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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那是假的

第二天陸淵還是帶着小家夥跟秦胤天一起去了片場, 《鳳止阿房》片場的氣氛還算好,這幾天發生的事他們也看到了, 加上陸大董事長幾乎天天探班衆人心裏已經有了個尺度。

第二天拍慕容沖攻進洛陽的戲份,一身銀灰盔甲, 手握配劍, 騎在高頭大馬上帶着萬衆士兵一臉肅殺之氣跨入洛陽城門。

看着熟悉的一景一物, 慕容沖握着缰繩的微微顫抖着, 他回來了,以勝利者的姿态回來了,他對得起為此忍辱了三年非人生活、年幼的自己。

“殺。”萬千怨怼,無盡悲痛在這一個字上盡數顯現, 一時間,洛陽血流成河。

慕容沖冷眼看着萬民哀嚎、求饒, 不發一言。這些曾經嘲笑、輕視孤的人終于也知道了什麽是恐懼, 什麽是痛苦。

你們的王已經逃出絡陽,那麽這罪孽就用整個洛陽臣民的血來祭奠那孩童早夭的靈魂。

他慕容沖已是魔鬼,那麽現在身為孤子民的衆臣民就陪孤一起在無間地獄裏沉淪吧!哈哈,孤等着爾等複仇, 等着靈魂再被撕碎的痛楚……

到了哪天, 地藏王慈悲,為其洗清吾等罪孽, 再入輪回,但願此後各不相欠。

無盡凄涼,無盡悲痛, 那風華之人本應在朝堂侃侃而談,指點江山,一場浩劫卻改變了他一生。

後來慕容沖時常在想,哪怕亡國失孤,他慕容沖平談生活在這亂世哪個角落也好,哪怕被苻堅大帝入城當天一劍穿心也好,他慕容沖也能淡然接受不會變成惡鬼,徒惹了滿身業障無法輪回,在無間地獄被炎火焚燒了千百年。

可是那奢望終究只是一場海市蜃樓。

“過。”陳導親自拍板。

“嗚……”片場突然響起一聲細小的抽泣聲,接着又有幾聲響起;看過去原來是片場幾個小姑娘偷偷哭了。

血洗洛陽的慕容沖明明很可恨,可為什麽看着那人冷漠坐在馬背上看着士兵屠‘殺民衆眼淚卻洶湧而出。

孤寂的背影,冷酷毫無情緒波動的眸子在告訴衆人,這不是一個王者,甚至這不是一個人,他只是一具行屍體走肉;苻堅未死,所以他活着,若然苻堅逝去呢?他的結局大家都能想到,就是因為想得到才覺得悲痛。他被仇恨吞噬了十幾年未曾展露那麽一次笑容,如此風華之人,卻命運多舛。

入戲了,都入戲了;陳導眼眶也有點紅,招手讓場務準備下一場,陳導向下場的慕白走去。

慕白這人就該他吃這行飯,拍了快半月慕白NG次數十個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後生可畏啊!這麽多年陳導也只遇上淩墨然一個,無疑慕白将來的成就未必會比被稱為娛樂圈傳奇的淩墨然差。

“爸爸,剛剛,不喜歡。”小家夥抱着爸爸脖子,悶悶說道;剛剛的爸爸讓小離難受。

“那是假的,嗯。”慕白抱着小家夥輕聲安慰着;脫下盔甲,只身着白色中衣的慕白身軀看上去越加修長,稍微有點松垮的衣領能看到秀美的鎖骨,陸淵不禁下腹一緊。再看看搭在旁邊的盔甲,陸淵若有所思。

“小白,演得不錯。”陳導哈哈大笑,拍了下慕白臂膀。

慕白抱着小離剛好側着身安慰小家夥站的不是很穩,陳導這一拍慕白踉跄了兩下,站在旁邊的陸淵趕緊扶住慕白,陸淵眉頭一蹙,談談掃了陳導一眼。

收到陸淵的視線陳導暗暗罵道,以前視如土芥,現在仿若珍寶,臭小子。

慕白側過身避開陸淵的手,陳導眉頭一跳,臉上露出愉悅,咧嘴一笑,“哈哈,下場繼續努力。”

看上去是對着慕白說話,但掃過陸淵的視線卻幸災樂禍:活該。

陸淵并沒有等到慕白拍完今天的戲份才走,在下午時份陸淵已經要離開了。看着那個俊秀的人,陸淵胸膛漲得滿滿的。抱着小家夥親了一下,陸淵把小家夥交給了秦胤天便離開了片場。

“沐言。”

“在。”

“查下這幾年慕白拍了多少戲,那些戲服去哪了?不計代價,全給我回收。”頓了頓了,又說道,“龍套也算。”

沐言:陸先生,你這是準備往癡漢的方向狂奔嗎?你這樣,你家小白知道嗎?

莊易接到沐言電話時說安排了慕白的采訪不禁一愣,經過幾天前發生的這些事現在慕白無疑是不适于出現在鏡頭前,無論好壞,過猶不及。

陸董事長不是也看出情況,所以才安排人給事件降溫嗎?

特別是今日盛世放出消息說溫喬即将回國加入《鳳止阿房》劇組,這消息一出基本把慕白在網上各種熱搜覆蓋,新聞報紙因陸淵幹涉也不再刊登慕白消息。

在此同時莊易也安排了慕斯後援團跟水軍在網上把其他明星話題抄起來,用最快的時間把有關慕白的報道擠到最底層去。

現在效果剛出來,陸淵怎麽又讓慕白去接受訪問?

其實一開始大家的聲明只是想告訴觀衆,慕白不需用上不得臺面的交易換取資源,以後再有這種新聞絕對是陷害污蔑。

也讓總想拉慕白下馬的人看清楚,慕白不是你們能惹得起的;還有那些媒體,以後擦亮眼,慕白的新聞你們看着辦。

至于其他明星看着自己突然竄上熱搜,有點腦子的暗暗提醒自己以後離慕白遠點,多心思的則是想着看用什麽辦法能搭上慕白,至于沒腦子的就指着電腦蹦噠,想着自己這是不是要紅的前奏。

“是劇組一衆主演的采訪,溫喬不是準備回國了嗎?”

沐言的話一下子說到點子上,借溫喬勢;慕白雖洗白了醜聞,但因醜聞的攻擊在一些觀衆眼裏形象還是受了損;陸淵目的很明确,樹立慕白形象。

目前娛樂圈裏名聲較好的除了淩墨然外,溫喬也是其中一個;淩墨然由于在這事件中發過聲,不适于再讓他出頭;溫喬此時是最佳選擇,何況這也是為了坐實慕白與溫喬是朋友的說法;更為重要的是沐言查過溫喬的背景較為簡單,存在未知變數的可能性較低。

看來陸董事長為慕白鋪路的架勢已無人可擋,可陸董事長這樣一廂情願的行為讓莊易很為難,無疑陸董事長在追慕白,這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但據莊易所知,慕白讓人起草的離婚協議書這兩天就可以完成。

莊易在回國後就曾與慕白談過,慕白目的很明确,離婚;這事陸淵也是清楚的,可現在陸淵非要把慕白的事、慕白的人往身邊攬,這情況莊易怕出事;別看慕白看上去好像什麽也無所謂,但他有他的原則,碰到他的底線,他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五年前的事就有跡可尋,那時慕白還是個十八線小明星就敢傷了沈方,期間受過不少苦頭卻咬死不認罪就可以看出慕白無謂性子下的剛烈。

應下沐言的話莊易就把電話挂了;按着太陽xue揉兩下,莊易發現頭還是痛。

“頭痛?”慕白帶着倆孩子進來,後面還跟着一個助理,一起回來的兩個保镖沒進來。

這三人是淩墨然回b市前安排的,一個助理,兩個保镖,都是秦家派過來。

出入總有人跟着的感覺慕白很不習慣,但因秦胤天身份特殊,秦家就這麽一根獨苗,慕白就算不習慣也不能把人趕走。

“沒事,今天拍的如何?”

“還不錯,莊易,我想帶着倆個小孩子搬回酒店。”前些日子小離剛出院又爆出那些事,為了怕被打擾到慕白就住了下來,現在事件平息也是時候離開這裏了。

剛拿着行李過來的莊易,“……”

陸淵回到B市老宅看到的就是他二叔坐在客廳翻報紙。陸彥是老爺子二子,生有兩子,常年在外工作,甚少在b市停留,此次回來應該是述職。

陸二嬸正在廚房忙忙碌,細聽下還能聽到她跟廚師談話聲。

“坐。”把報紙折起來,陸二叔放到前面茶幾上。

陸二叔長得與陸淵并不像,陸二叔是那種看上去溫文儒雅之人,無論他的動作說話都讓人有種貴公子的感覺,反之陸淵臉部線條看上去粗犷很多,如果不說話看起來就很兇的樣子,陸二叔二子最怕陸淵,可從小又喜歡粘着陸淵,對于小子這M體質,陸大哥只能嘆息搖頭。

陸淵坐到他二叔對面,迎視着二叔的目光。

“你跟小白是什麽情況?”二叔直接了當。

“你侄媳。”

陸二叔挑挑眉,“你不是一直想跟他離婚嗎?”

“我現在很喜歡他。”陸淵口氣有點壓抑,咬牙切齒回道。

陸二叔點點頭,“陸族主家沒出過離婚的情況,我也希望你能把這個延續下去,老爺子是不會看錯人的,二叔也覺得小白這孩子不錯,值得你珍惜。”

陸淵沉默下來沒再開聲,陸二叔也沒說話;沉寂在客廳彌漫,良久陸淵才開聲道,“二叔,小白……”

“是我對不起他。”垂下眼簾,陸淵雙手交握在身前緊攥成拳,青筋凸起,對于以前他還有很多事不知道,但也能預感到并不會是什麽好事;可這些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陸淵最終都是要知道的,慕白曾受過的苦他皆需要一一備嘗。

“小白現在态度如何?”無疑以前慕白是喜歡陸淵的,否則不會在明知陸淵不喜歡他的情況下還一頭栽下去,但經過這麽多年就不好說了。

“小白……”陸淵沒法說出那兩個字,只要一碰就覺得刺痛。

陸二叔點點頭,陸淵的态度說明了慕白的态度,“再過不久是我生日,我會把貼子發給小白,到時你知道怎麽做?”

如果可以陸二叔還是很願意撮合倆人的,畢竟這是老爺子的遺願,他個人也是很喜歡慕白這人,以前開朗愛笑又堅毅,知道自己要什麽,即使撞得頭破頭血也要往前沖,但又有自己的底線,能自律,又充滿激情,這樣一個矛盾又富有魅力的人陸淵用了五年才發現這個人的好也是被蒙了眼。

如果當初慕白與陸淵在另一種場合相遇,陸二叔相信他們肯定是有另一個不同的結果,但這命運就是這麽奇怪,他們就是這樣的方式相遇,然後蹉跎了五年,也許是他們緣份本應是現在才開始。

“謝謝二叔。”

陸二叔微微詫異,這謝謝二字從這小祖宗口中可不常聽到,擺擺手,陸二叔說道,“你日後能好好對小白就行,好了,你離開公司已經一個多月,先上去休息,明天去公司。”

陸二叔這一次會把陸淵召回也是因為有好幾個董事把電話打到他這來的原因,這小祖宗任性起來就是個小魔王。

陸淵離開客廳到廚房給陸二嬸打個招呼就上樓了,陸二嬸走出來,“談完了?如何?”

“這小子改變主意想把人追回,但我看這可不容易。”陸二叔搖搖頭,又抓起報紙看。

“那是,這五年來看他做的什麽事?給他點苦頭吃也好。”陸二嬸憤憤不平。

讓他吃苦頭能得個好結局倒沒什麽,陸二叔就怕這倆人怼上;慕白以前那麽愛笑又開朗的人經過這五年性子一下子變得清冷起來,陸淵給他的傷害可想而知;陸淵不是個善人,他既然認定了慕白就不會輕易放手,這倆人,頭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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