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傳聞初起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在熟睡中被強制性光臨浴室的江邪比起上一回鎮定了許多,甚至還有閑心想,下一次幹脆變成浴巾好了。
多好,正巧能湊成個浴室三件套。
……好才見鬼了呢!
他挂在空中努力側耳聽着這房間裏頭的動靜,同時在心中默默猜想着這一次又會是什麽樣的狀态,誰知屋裏靜悄悄的,連一點聲響也沒有。江邪牌浴簾在空中挂了許久,終于反應過來,顧岷應當是不在家。
他垂着眼,打量了下四周。
昨晚上那一遭兒鬧得兵荒馬亂,他也沒有來得及仔細看看。如今眼睛一掃才發現,無論是洗漱臺還是自己旁邊的置物架都擺放的整整齊齊,上頭的洗浴用品按照大小個頭齊刷刷列着隊,标簽集體面向外,連品牌都是一樣的,如同雄赳赳氣昂昂的一列士兵。是那種讓強迫症也能渾身舒服的擺法。
江邪的目光掃到一個極為熟悉的乳白色圓形罐子,不由得一怔。
看不出來啊,他摸着并不存在的下巴想。
顧影帝表面嚴肅又認真,平日裏神情總是淡淡的,渾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又禁欲又冷清的味兒,這麽一朵被無數網友捧到神壇上的高嶺之花,喜歡用的……居然是和他同一個口味的牛奶沐浴乳?
江邪甚至在那圓形罐子上看到了自己又酷又帥的側臉。
沒辦法,他是這個系列的代言人來着,這牌子的沐浴乳都是純正的奶香味兒,尤其是在摻進去抹茶或咖啡的香氣後,就跟他鐘愛的奶糖是一個味道,抹在手上也是雪白雪白的,能用打泡網打起一大捧泛着奶香味兒的泡泡。江邪每天晚上用過之後,都覺得自己像是一塊巨大的人形奶糖,能含在嘴裏舔着吃的那種。
他猜想顧影帝的心裏一定住了一個穿粉紅色公主裙的小公主。
大門處忽然傳來了響動,小公主回來了。
浴室的門沒有關,江邪能清楚地聽到從客廳處傳來的聲音,拖鞋踩在地上的啪嗒聲,水倒入杯子裏的汩汩聲,只是奇怪的是,他卻沒有看到任何光亮。目光觸及之處都是一片黑暗,像是陷入了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海底。
半晌之後,他聽到浴室門口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
緊接着,燈被打開了。
顧岷就站在門前。他的身材高大,卻并不讓人覺着過分健碩,更不會像肌肉男那樣淪落到滑稽的地步。相反,他的每一根肌肉線條都是流暢而結實的,兩條腿的長度驚人,寬肩窄腰,只看身形便已經是行走的荷爾蒙散發體,也難怪舔屏網友如此之多。如今上頭的襯衫嚴嚴實實扣到最上面那顆扣子,卻反而令人更加心旌搖曳,這種藏的完完全全的性-感,完全比暴-露來的更具沖擊力。
不知道為什麽,江邪突然覺得自己想吹個口哨。
顧岷走到洗漱池前,打開水流,用涼水簡單沖了把臉——他的眼裏隐隐有紅色的血絲,神色看上去也是長久工作後的疲憊。藝人的工作往往需要忙到深夜,錄影錄到淩晨也是常有之事,他也習慣了在這樣的一二點獨自回到漆黑一片的家中。
無論是在國外還是國內,家裏都不會有為他等着的燈。
他拿毛巾擦幹臉,便聽到自己口袋中的手機不斷振動起來,亮起瑩瑩的光。身後的江邪悄悄把浴簾一角翹了起來往手機屏幕上望,難得有點八卦之心,想,在這大半夜的,難道是哪個意欲投懷送抱的佳人?
緊接着顧岷便接了起來,低聲道:“母親。”
……切,無趣。
“您打電話來有什麽事嗎?”顧岷的手指按揉了下太陽xue,緩緩地在抽痛的額角上轉着圈,“如果還是為了那件事,那我只能告訴您,我尚且沒有調查到任何結果。”
“去找啊!”電話那端的女聲一下子提高了聲音,連挂在一旁的江邪都聽了個清清楚楚,她似乎是摔碎了什麽,瓷器的碎裂聲清晰地傳了過來,還夾雜着旁邊人滿是驚恐的英語,“為什麽找到現在都找不到?這幾個月來,這麽多晝晝夜夜,你都在做什麽?!”
顧岷用力地閉了閉眼。
他的聲音是幹澀的,像是有什麽在喉嚨中被生生凍住了,平靜地反問:“您找了一輩子,不也沒有找到麽?”
女人不說話了,只是劇烈地喘着氣,江邪聽着,覺得她下一秒簡直像是要張開嘴噴出團火。
“或許,是他不想被人找到呢?”
“怎麽可能!”女人的聲音一下子迸發出來,每一字一句都是硬生生從喉嚨裏逼出來的,“別人也許不可能,但是你是他的孩子——你長的和他那麽像!他看見了你,就會知道我還在,對,他就會回來找我的……他會回來找我的……”
她重複陷入了最後一句的碎碎念中,把那一句話翻來覆去說了無數次,江邪在旁數了數,不由得心中一驚。
這樣的精神狀态,顯然有點不太對。
顧岷沉默了許久,才簡短道:“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他挂斷了電話。
江邪牌浴簾望着他,一時間心頭也泛起些說不出的滋味兒來。他是家裏三代單傳,唯一的一根獨苗苗,從小幾乎要被寵上天去。甚至連他硬着脖子說要學音樂,老爺子的巴掌也不忍心拍下來,忙前忙後地給他安排海外有名望的學校,把家裏的寶貝孫子送去了。
也正是因為這,才養成了江邪天不怕地不怕、人來犯我我必千百倍犯人的性子。
江邪把自己蜷縮地緊了點,糾結着要不要幹脆一浴簾扇過去給他一點安慰——然而還沒等到他想好,他就看見顧岷的手指移上了領口處的紐扣,不緊不慢地把它解開了!
……
江邪牌浴簾把自己擰成了麻花,心想,非常好。
看來今天這一場鳥雀展也是躲不過去了。
他就想不通了,顧岷就不能懶一點嗎,一天不洗澡是能死嗎?是能死嗎,嗯?
忍了又忍,脾性本來就算不上好的江邪終于還是忍不住,在這人衣衫褪盡的那一刻蓄積了力量,幹脆利落地把顧影帝一下子扇坐到了地上!
茫然地坐到冰涼的地板上的顧岷:……
他擡頭看了眼窗簾,靜悄悄地,沒有一點波動。
見鬼了。
這哪兒來的這麽大的風?
第二天早上,童宵驚悚地發現,自家小祖宗的臉色比前一天還要黑。
他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陛下,你已經看到了?”
看到?
江邪挑了挑眉,不動聲色道,“沒錯,哥哥我昨晚已經知道了。”
并沒有,昨天晚上他一直挂在顧岷家裏當浴簾,根本沒這個時間上網圍觀。
他的語氣實在太篤定,童宵幾乎是立刻便上了當,一面開車一面小心翼翼地解釋:“看到了也別生氣,這都是那些網友瞎猜的……說起來,也是你們那張激-吻照看起來實在太像真的——”
激-吻照?
江邪忽然有了不妙的預感。
“顧岷也是,遇到這種荒唐的猜想還不趕緊出來澄清一下,也不知道公關團隊都是做什麽吃的——”
顧岷?
江邪的世界觀遭遇了第二次重大沖擊。
他為什麽要激-吻!
還是和昨天剛親密邀請他參觀過鳥雀的顧岷!
童宵仍在碎碎念,“你和顧影帝根本就沒有說過幾句話,那天頒獎典禮還是第一次見面,怎麽可能突然就抱着啃在一起了?”他哈哈笑了兩聲,右手轉動了下方向盤,“最搞笑的是,有一個自稱太上老君的風水界網紅還信誓旦旦說你前兩天晚上都是在顧岷家裏過的夜!哈哈哈哈哈!”
江邪:……
某種意義上,他這話并沒有說錯。
如果到他家裏當花灑和浴簾也算是過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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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版的頭條一向講究震撼眼球,起碼從昨晚到今早引爆全網的這一條新聞,就足夠在第一時間抓住大衆視線。
标題起的也很是直白震撼:《震驚!歌壇小天王江邪與影帝顧岷臺下激-吻,私下竟是多年戀人!!!》
江邪以平直的語氣念完了标題,随即扭頭問童宵:“這記者瞎了多久了?”
童宵咽唾沫,委婉解釋道:“他眼睛好好的。”
這話一出口,他便看見自家藝人擡起頭,眉梢一挑:“那是我失憶了?”
“……”
“現在你是不是要告訴我,在剛剛過去的一段時間裏,我因為某種沖擊而失去了記憶,所以忘記了自己在頒獎臺下和顧岷激-吻的事實?順便再講述一下我們之間凄美并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
童宵震驚:“陛下,你居然記住了顧影帝的名字!”
瞧見江邪愈發上揚的眉梢,經紀人果斷地轉了話鋒,“你們的愛情故事一點都不凄美,但的确稱得上是感人至深。”
江邪有一種用口袋裏的奶糖噎死自家經紀人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