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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沉溺其中

顧影帝的腳步一頓,面上的神情不禁帶上了幾分詫異,扭頭向後面看了眼。倒是身旁的青年看見他這表情,不由得笑了起來,伸手毫不客氣勾上他的脖子。

“傻不傻?”他懶洋洋勾起嘴角,“我逗你的。我們這全副武裝的,狗仔也認不出來啊。”

他的眼底卻是與輕松的表情截然不同的暗沉顏色,趁顧影帝将注意力移到他的手上後,不着痕跡地透過旁邊商店的櫥窗朝後瞥了一眼。

沒了。

雪越下越大,不知何時,地上都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花,踩上去時隐隐能聽到咯吱作響的聲音。江邪将羽絨服帽子上扯得更低了點,蓬松的一圈毛領,再加上嚴嚴實實的口罩,只露出雙眼睛。他的眼睫又濃又密,若有所思垂着眼時簡直像是小扇子,顧岷在一旁看着,不由得便想起了兩人的初見之時,禁不住上了手,在這只睫毛精的長睫毛上暗搓搓地摸了把。

睫毛精擡起眼望他,男人把手指上一片還沒完全融化的冰晶展示給他看,說的倒是冠冕堂皇:“沾了雪。”

江邪看了他一眼,忽然把口罩向下拉了拉,借着個整理帽子的動作舌尖一轉,輕巧地把他指尖上那粒雪花舔掉了。随即他重新擡起眸子來看着男人,歪了歪頭,帶了些暗示意味地撫弄了下嘴唇上細小的傷口。

這個動作進行的飛快,身旁匆匆而過的行人沒一個察覺到不對的,只有顧影帝的腳步猛地一頓,随即用力閉了閉眼,像是在努力按捺些什麽。

裝呗。

江邪手揣在兜裏,若無其事地提議:“去那邊兒躲躲雪?”

這個提議立馬便被通過了,顧影帝整整衣襟,神色清冷,“好。”

男人幾乎是一刻也不能等,緊緊拽着他的袖子帶他進了那家咖啡館。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上了桌,他們卻心照不宣,完全扔下桌子上新點的飲品,一前一後起身去了洗手間。

門一關,開啃。

同樣血氣方剛的年紀,又剛剛正式确立了關系,壓抑血脈裏沸騰的沖動似乎都變成了無比困難的一件事——江邪用一只手固定着對方的後腦勺,摩挲着有點兒硬的發茬,不由得想,在開了葷之後,食素果然便變成了一件無比困難的事。

可是有一點,讓江大總攻覺得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麽他總覺得,小嬌妻另一只手總想往他衣服裏面鑽呢?

回去之後,他很認真地和自家經紀人探讨了一下這個問題。

沒想到童宵倒抽一口冷氣,驚怒地把臉湊過來,叫道:“陛下!!!”

江邪伸出只手,嫌棄地把他的臉推得遠了點,“有事兒說事兒。”

“我看錯你了!”童宵痛心疾首地指責他,“說好的清心寡-欲的老幹部呢?說好的五講四美的好青年呢?你你,你這得多饑-渴,才能剛親完還不夠,走路上走一半還得再找個地方親一回……”

剛拿到駕照就飙高速,真是,他這個當經紀人的都不由得老臉一紅。

江邪把頭發向後一捋,倒是完全不在意,“怎麽着,你還不準和尚還俗啊?”

“啧啧……”童宵不禁感嘆,“這真是前面按捺的越久,後頭爆發的就越猛烈啊。”

江邪還是頭一次嘗着這還俗的滋味。

不客氣地說,追過他人不少。他的模樣兒、家世、身材都在這兒擺着,從妄圖一夜千金包下他的煤老板到健壯而開放的外國男人,從試圖自薦枕席的美人到給他寫情書的女同學,男男女女,江邪都見得多了。可這麽多朵花,偏偏就沒有一朵入了他的眼。

娛樂圈裏頭喜歡同性的不少,江邪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是其中一個。他甚至覺着,自己說不準便會這麽過這一輩子了——音樂,兄弟,親人,夢想。想唱歌時就唱,不想唱時,他的積蓄也足夠他快快活活走完這一生。真說什麽洶湧而來的愛-欲,江邪不想嘗試,也絲毫沒興趣。

可偏偏,他如今自己便在這漩渦裏頭陷了進去。略顯冷清的眉眼,唇線凜冽的薄唇,脖頸處細細的、依稀可見的淡青色血管,乃至下巴揚起的弧度,原來都可以激起一個人血液裏頭的征服欲。

童宵瞧着他這滿身春-情的模樣,不由得默默舉起手,捂住了眼睛。

“幹嘛?”江邪懶洋洋用眼角斜睨他。

“別,陛下你真別……”童宵咽了口唾沫,把眼睛擋得更嚴實,“你這眼睛裏頭跟有水一樣,簡直像春天的野貓——你見過春天的野貓沒?”

江邪:“……”

是說那種電視劇裏出現的豎着尾巴叫聲凄厲大半夜不睡覺的生物嗎?

“哦,”童宵恍然,“對了,我忘了你怕貓。”

……是,但是這并不妨礙我體會你對我森森的愛。

江邪撐着下巴單手拍了下他的頭,把話題繞回來:“但我怎麽總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呢?”

正常的小嬌妻不應該是等着被撩麽,怎麽會把手主動往老攻衣服裏伸?

童宵正喝水,聞言差點把自己嗆着。他把瓶蓋兒重新蓋上,滿臉嚴肅地回答:“他一定是被你這渾身上下洋溢着的成熟老攻氣質折服了,所以不自覺想跟你親近點。”

“真的?”

“當然,”童經紀人言之鑿鑿,一點都不臉紅,“畢竟我們江哥一看就是絕世大總攻!”

——那才有鬼了呢。

江邪卻滿意了,自覺找到了答案,把座椅放低了些,開始點開視頻看電影。

自從有了小嬌妻之後,江邪的路上生活也豐富了很多,終于不再局限于與自家粉絲在游戲裏的厮殺了,轉而補起了顧岷昔日的大片,一面看還一面寫。童宵望着他挑眉記筆記的模樣,不知為什麽,突然覺得有點膽寒。

這一次MV的拍攝地選在了東南亞一小國,溫度與已經飄雪的帝都完全不同,甚至連海裏的水都是溫熱的。童經紀人與拍攝導演低聲溝通了幾句,扭頭望向自家藝人時,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睛都瞪圓了。

松松垮垮的白襯衫,皮帶半解不解,褲腿甚至還卷上去了一小截,露出小半段線條流暢的小腿來——這是個什麽鬼裝扮?

鬼佬導演卻顯然很是滿意,連用了三個詞來稱贊:“good!perfect!unbelievable!”

“江,”他指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用不太熟練的中文熱切地說,“告訴我,你現在能想到什麽?”

江邪沉默片刻。

鬼佬導演眼睛眨也不眨望着他,顯然是渴望從他這裏得到什麽絕妙的、令人耳目一新的答案,可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後,青年卻張開嘴,嚴肅而認真地回答他:“消消樂。”

童宵雙腿一軟,差點要給自家藝人跪了。

傍晚拍攝結束後,江邪有了時間一個人出門散心。他戴了無線耳機,逛夜市的同時,還不忘盡到攻的職責,時刻和小嬌妻溝通感情。

“這邊兒水果不錯,”他在橙子堆裏選了半天,終于選出個賣相極佳的來,滿意地塞進袋子裏,“等着,哥哥寄回去點兒給你。”

顧岷輕笑:“很遠。”

“遠又怎麽?”江邪懶洋洋眨了眨眼,“放心,我找空運!”

俨然有點兒“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的意思。

眼看他沉溺于昏君人設不可自拔,顧岷這個奸妃也沒有任何阻止他的意思,反而還心頭抑制不住的歡喜,整個人的心理活動都非常符合他這個奸妃的身份。他低低地笑了聲,“怎麽不說浪費了?”

“這怎麽能是浪費呢,”江霸王義正言辭毫無愧色,“這是愛!”

這一句話出來後,那邊陡然便沒聲了。江邪摸了摸下巴,也不着急,笑眯眯挑眉反問:“害羞了?嗯?”

回答還未到來,江邪的目光在這夜市中無意識地轉了圈,忽然間停留在了一個身材略微走樣的中年男人身上。那男人正彎腰幫着将水果箱子搬到架子上來,身旁的女人數着錢和他說着什麽。

“等等——那個人!”

江邪的心裏突然一跳,猛地将耳機扯落下來。

“怎麽了?”顧岷蹙眉。

然而江邪已經聽不到了,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個中年男人,終于在那人擡起頭時看清了他的臉——那是一張江家找了十幾年的臉,一張在通緝令上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是那個被通緝的毒販!

反應幾乎是一瞬間的,江邪的身體甚至快于大腦,立刻便蹿了出去。他手裏的橙子袋被扔掉了,散了一地,匆忙地穿過夜市裏亂糟糟的人流。那男人也像是感覺到了什麽,扭頭望了眼,随即瞪大了眼,頭也不回拔腿就跑。

“艹!”

江邪咬着牙,緊跟着他追進了黑沉沉的夜幕裏。他一面跑,一面不由得按緊了胸前挂着的吊墜,那重量沉甸甸的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白川,白川……”

與此同時,白管家正彬彬有禮站于門前,請門口等候着的客人進去。

“您好,”他禮貌地笑道,“我是江家的管家,白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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