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7章 自作自受

顧岷的事業最近很順。

仿佛是東風來了,他在情場和事業場雙雙得意起來, 接連有幾部大投資大規模的片子向他抛出了邀約, 其中不乏跨國合作的好萊塢影片, 還是個曾經獲過幾次國際獎項的大導演。

除此之外, 商業價值也飛速水漲船高,甚至達成了和一個古老的藍血品牌的合作,成為了對方大中華區的代言人。一時間說一句風頭無兩, 絲毫也不是客氣話, 圈中其他的藝人看到他的風光一日更勝一日, 不免都有些羨慕。

岷江cp粉們更是由這個代言中得了新的稱呼, 直稱同樣代言藍血的江邪和顧岷為貴族夫夫。

一夜之間,顧岷的代言廣告便占據了各大商場的led大屏幕,屏幕中的男人被籠在半明半暗的光暈裏, 靜靜地合掌坐在沙發上。從側方傾灑過來的月光讓他的一半面頰上都流動着柔光, 另一半卻像是雕塑般棱角分明,弧度幹淨又凜冽,仿佛是尊冷冷的、不含感情的大理石雕像。

鏡頭從他的臉慢慢向下移動,他的手掌漫不經心合着, 那手指長而有力,頂端修剪的整潔圓潤, 像是工匠拿着小錘子和鑿子一點點精心打磨出來的, 透着點貴族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優雅氣度。手腕上的表盤鑲嵌着一圈碎鑽, 折射出璀璨的光。

他甚至不需要開口說話, 魅力就像是空氣似的自然盈滿了所有縫隙。

“真好看……”

幾個路人恍惚着在大屏幕下駐足, 癡癡地仰頭看着這個行走的荷爾蒙一樣的男人,小聲地議論着。其中的女學生捂着臉看了半天,忍不住吭吭哧哧地說:“我怎麽覺得……顧影帝最近,越來越……欲了啊?”

旁邊的人連連點頭。

往常顧岷的魅力是高雅的、令人生不出一點亵渎之心的,觀賞他就如觀賞一尊美人燈,是隔着雲的,缥缈而不可及。可如今,這人皮膚上的每一個毛孔都滲透出了惹人遐想的意味,連眼睛裏頭藏着的,好像都是一聲飽含着快-感的低低嘆息。

另一個女生也紅着臉,低聲說:“我倒覺得,他怎麽和江邪越來越有夫妻相了呢?”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眉眼氣質,可某一個側面總能讓人誤認為是對方的。這是一種奇怪的相像,像是氣場或者別的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詭異地融合了。

身旁的同伴揶揄了一聲,拖着長長的尾音打趣:“誰是夫,誰是妻?”

“這還用說嗎?”

“當然顧攻!!!”

“我們可是有原則的人!哪怕被拉小黑屋,也阻擋不了我們說真話的決心!!!”

恰巧停在路邊等紅燈的一輛保姆車裏,被談論的正主徹底黑了臉。童宵也聽到了不遠處幾個粉絲叽叽喳喳的讨論聲,心裏砰砰跳着,不安地望着自家正主。

果不其然,江邪立刻就要開門,“讓我下車。”

“下什麽車!”童宵眼疾手快讓司機把車門鎖上了,左右望了望,“祖宗,這邊兒人來人往的,多少雙眼睛看着呢,你別再搞出什麽大新聞來!”

江邪果然不動了,冷笑着看他:“你覺得我會怕這個?”

童宵:……

好吧,江大佬的确不怕。

可是江邪不怕,他怕!

他死死拉着自家藝人的衣角,咽了口唾沫誠摯地說:“可是陛下,咱如今名不正言不順,你這被壓也是事實,出去說什麽,底氣也不足啊……”

往常他說這話,江霸王立刻便要炸毛了,分分鐘要掀翻車的節奏。可奇異的是,今天江霸王只是淡淡地注視着他,半晌後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舌尖潤了潤嘴唇,懶洋洋說:“是嗎?”

童宵被他這一句反問的心跳暫停了一拍,默默心想,江大佬難道是在沒人知道的時候反攻成功了?

可是不可能啊,最近顧影帝忙成了陀螺,整天飛來飛去,哪兒有那個時間讓他反攻?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求知欲,可江邪卻明顯沒這個心思同經紀人解釋了。他伸出腳踹了踹前座,不容置疑道:“開車。”

車走了幾步,江邪冷靜地剝了顆奶糖塞進嘴裏,又眯着眼打量了眼LED大屏幕上的顧岷。

的确是,魅力四射。

于是他拍了拍自家經紀人,問:“這一款海報出了?”

“出了啊,”童宵回答,“剛出的,還沒來得及往各門店投放,怎麽了?”

“很好。”

江邪的舌尖裹着香甜的奶糖,輕盈地在嘴中轉了一圈,含糊不清地下了結論,“告訴他們,我全收了。”

在經紀人瞠目結舌的表情裏,他愉悅地扭轉過頭去,瞧着窗外議論着要去要張海報的小姑娘們,心頭泛上一陣陣的快意。

一張都不給你們這些站錯了隊的人剩下,哼。

╭(╯^╰)╮

--------

江邪對自己上次計劃失敗的原因做了總結。他當然不會認為這是自己的錯,他的計劃是那樣的天衣無縫完美無缺,根本沒有一點可乘之機。

他思來想去,覺得除了自己的身手問題外,應當是自己陣營裏頭出了內鬼。

否則,小對象怎麽可能對他安排的每一個步驟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甚至還一絲不茍照着執行了?

鑒于此,江邪這一次決定吸取教訓。他這次的計劃,不打算再告訴任何一個可能有嫌疑的人,而這其中,就包括與他共同長大的發小寇繁和陪伴他十載的經紀人童宵先生。

他決定孤身上陣、大勝而歸!

藥片的名字叫小惡魔,包裝上畫了兩只紅通通的惡魔角,化進水裏頭無色又無味,半點看不出來。可為了萬無一失,江邪還是掏出了他祖父原先用的一只陰陽釉彩壺,這壺裏有機關,摁着壺底的小孔便能倒出沒有藥效的茶水,不摁則能倒出下了藥的水,藥片被事先磨成了細細的粉灑進茶壺裏,只等着第二天發揮它那據說能讓聖女也心甘情願跪下雙膝的功效。

江邪打定了主意要讓所有人看看,他才是上頭把人磨到忍不住低聲啜泣的那一個。

他是攻,妥妥的!

萬事俱備,只欠顧岷。江霸王在家裏翹首以盼,等着顧影帝這只肥兔子主動跳進鍋。

肥兔子果然如約來了。

他一進來,江邪的心就不免砰砰跳的快了些——真正嘗過了其中滋味後,小對象的眉眼間氣質都變了,眼神之中沖撞疊宕着的那股韻味兒像是海浪似的翻騰着,毫不收斂地滲出來,看得人面紅耳赤,連露出的一小截手腕和腳踝都蘇的不行,讓人恨不能現在就把他拖床上去。

顧影帝手裏還拎着不少補品,是送給江母的。江邪給他拿了拖鞋,從他的褲子口袋裏看到了一點白色的、毛茸茸的東西,是圓潤的球狀,可愛地簇擁成肥啾啾的一團,不由得詫異地挑起眉。

“那是什麽?”

男人若無其事把那一點毛完全塞進口袋裏,神情平穩又冷靜,“剛買的鑰匙鏈。”

江邪默默地多看了兩眼。

買這種鑰匙鏈……

小嬌妻果然是少女心,粉紅的少女情懷閃瞎眼。

他抿抿唇,再次堅定了自己要在上頭的決心。

茶是功夫茶。

江老爺子愛茶,江邪被他教的也練出了一手好手藝,滾熱的茶水打着旋兒沖進小小的琉璃茶碗裏,鳳凰三點頭,茶蓋焖住滲出清香。片刻後再開蓋,茶葉苞便如花蕾般略略綻放開來,于水中沉浮着。

江邪将其中一小碗遞與顧岷。

“嘗嘗,”他眼睫密密地搭下來,又重新顫抖着睜開,“你還沒試過我的手藝。”

顧影帝唇角滲出了點笑意,從他的手裏頭接過茶碗,卻不喝,反倒湊過頭去,親了親江邪方才被水霧潤濕的唇角。

先是簡單觸碰,之後不緊不慢地撬開城門,長驅直入。

火熱的觸感幾乎是一下子就喚醒了身體裏留下的記憶,江邪情不自禁地顫了下,卻強迫着自己從這漩渦之中脫身出來。

不行。

這個時候陷進去,那不是等着被太陽麽!

他強撐着向後仰了仰,懶洋洋道:“這麽猴急,連茶也不嘗一口?”

顧影帝唇角笑意更深。

“你泡的茶……”

他說。

“我怎麽能不喝呢。”

他在江邪的注視下啜飲了一口,随即便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江邪催了兩三次,他也只是漫不經心地喝一點,那道水際線始終平穩着,絲毫沒有向下移的跡象。

江邪心裏有點泛急,看着這人此刻被茶水打濕了的潤澤的薄唇,幹脆心一橫,直接舉起這人面前的杯子一飲而盡,之後手撐在了顧影帝的肩膀上,強行地嘴對嘴灌了下去!

這一下子侵襲進去,江霸王便品出了點不對味。

顧岷太平靜了,倒像是在等待着什麽似的。驟然被灌他也毫不驚慌,反倒淡定從容地反過來鉗制住了江霸王的下巴,輕而易舉大肆入侵。他的唇舌仿佛都是帶着魔力的,路過的地方皆是麻酥酥一片,上颚被舌尖挑過,整個身子都情不自禁地開始顫起來。

眼前絢麗的不成樣,江邪閉着眼,察覺到什麽被渡到自己口中後,下意識咽了一口。

……等他想起是什麽後,已經太晚了。

“艹……”

小惡魔果然不愧是小惡魔,藥效極快。整個身子仿佛一半是冰,一半是火,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藥效蒸騰的全身都泛起紅,雙腿一下子軟綿綿卸掉了所有力氣,灘成了扶不起的泥。

艹……草草草草草草草!

這個時候要是還不知道自己被反算計了,江邪就白在娛樂圈混了這麽多年了!

“怎麽了?”

男人還偏偏要伸過一只手來逗弄他,指骨微微用力,擡起他的下颌。江邪的兩頰連同脖頸都蒸騰起紅暈,大片大片的像紅霞似的鋪展着,眼睛裏也是盈盈一層水光,只是偏偏還要嘴硬,“你……你等着!”

顧影帝輕聲一笑,這聲音像是插了羽毛,一下子瘙癢進了江霸王的骨子裏。

“我等着呢。”他慢慢地說,并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個毛茸茸的東西——直到此時江邪才看清,那并不是什麽鑰匙鏈,頂端的造型猙獰又奇特,一圈一圈的螺旋紋和奇異的凸起看的人頭直發暈。

他猛然意識到了什麽,驚愕地揚起臉。

不、不是吧?

“我等着呢,”顧岷含着憐惜,親了口他的唇珠,眼底蕩起薄薄一層笑意,“我的——”

“小兔子。”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