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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演唱會搞事情(一)

暮色低垂, 夕陽還未徹底落下,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罩在豔麗的晚霞裏。祁樂樂站在場館面前,伸出手下意識遮擋了下最後的陽光, 望着眼前這座高大的、已經被江邪的巨幅單人海報覆蓋了的建築。

她恍然察覺, 上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景, 早已是一年多前了。

自從吸毒事件爆出之後,江邪便再沒有開過個人的演唱會, 然而粉絲們催單曲催專輯, 誰也沒有催過演唱會。

這其中的緣由, 大家都清楚。

個人演唱會,尤其是江邪這種唱跳歌手, 往往都要hold住全場——十幾首歌又唱又跳下來,與跑馬拉松的體力消耗也差不到哪裏去了, 在光鮮亮麗的背後,還有不少藝人下了臺的第一件事就是抽氧。

而那次意外染上的毒瘾給江邪的身體造成的傷害,她們也都心知肚明。江邪平日裏總是一副嚣張又天不顧地不顧的模樣兒,可那時難得出現在媒體面前時,面頰都是蒼白凹陷的, 眉宇間疊宕的是深深的疲憊, 像是被人從身體中生生抽走了一部分魂。

他還是否有這樣的精力?

這應當是江邪粉絲擔憂最多的事了。

然而一年多後,這一場久別的演唱會, 終究還是讓他們等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 随即重新挂上微笑, 将江邪吧的旗幟高高揚起來——黑色骷髅的旗幟一下子于廣場中飄了起來, 顯眼而醒目。

數萬個粉絲從各個方向湧過來,逐漸集聚于此地。

江邪在後臺。

他的頭發染了奶奶灰,由于這一次造型的需要,難得地帶上了灰色的混血感美瞳,襯得整張臉都帶了種金屬似的奇妙質感。舞臺妝往往都是極濃的,這樣才能讓觀衆在極遠的地方能看清眉眼,他的眼妝也難得深了許多,眼線微微上挑,魅惑的很,望向人時都像是插了無數誘-人的小鈎子。

他懶洋洋靠在椅背上,讓造型師給他整理頭發——工作人員慌亂地跨過地上亂七八糟的電線,匆匆忙忙地喊着、說着、準備着,一派兵荒馬亂。唯有江邪本人,巋然不動的像是和這場戰役沒有半點關系似的,就大喇喇躺靠在椅子上,修長的腿交疊着搭上化妝臺。

拽的活像是人人都欠了他八百萬。

他從鏡子裏打量了眼自己如今的模樣,随即慢吞吞問身旁的造型師:“有我标志的貼紙沒?”

造型師小姐姐說:“有啊。”

她從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一個中二的骷髅頭标志,遞給江邪,還有點茫然,“江哥,你準備用?可你衣服蓋的嚴嚴實實,也沒什麽地方貼啊……”

江霸王啧了一聲,懶洋洋擡起頭來望她,笑容又邪又拽,“我沒說要用啊。”

化妝師小姐姐更茫然了。

“那你拿……”

“就揣着,”理所當然的語氣,“不行?”

化妝師哭笑不得,“行行!”

工作室的人幫他整理妥帖衣襟,突然皺了皺眉頭,從他銀灰色的夾克外套口袋裏往外掏了一把:“江哥!”

江邪把口袋捂得更緊。

“這不行!”工作人員哭笑不得,“你這口袋都被糖撐起來了,鼓鼓囊囊的,太明顯了——這種衣服不能塞糖,萬一跳舞的時候掉出來怎麽辦,快點掏出來!”

“不會,上臺之前,我決定能吃完,”江邪堅守自己的奶糖,眉峰一挑,“相信哥哥我,嗯?”

工作人員看着那滿滿一口袋的糖,突然間感覺有點牙疼。他知道這位爺的性子,只好認命地摸了摸鼻子,将手裏的幾顆糖果重新塞到江邪攤開的掌心裏。有一顆奶糖從兩人手掌間掉了出來,骨碌碌滾到了門邊,江邪的目光下意識地跟上了這個小逃兵滾落的軌跡,低頭去看。

那顆糖一路滾過,最終碰觸到了一雙皮鞋,停了下來。

江邪擡頭去看,随即便看到了自家小對象的臉。

他也穿了同款的夾克衫,剪裁修身又利落,襯得整個人愈發挺拔有型,趁着他那張帶了點凜冽意味的清冷的臉,荷爾蒙不要命似的往外彌漫。江邪的眼睛差點長在他身上,跟塊吃過的口香糖似的黏着,連扒都拔不下來,下意識拿舌尖潤了潤嘴唇。

他對小嬌妻這樣的長相、身材,真的是沒有半點抵抗力。

真是……做夢都想把眼前這人壓在身底下。

只是這個念頭一升起,他就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好不容易恢複了的腰。

“怎麽樣?”顧岷湊近他,伸手碰了碰他的面頰,“能撐下來嗎?”

江邪嗤了一聲,睨了他一眼,眉眼中帶了點嘲諷,“哥哥我耐力好着呢!”

顧影帝不動聲色挑挑眉,瞧了眼一旁傻傻站着的化妝師。化妝師小姐姐這才察覺到自己正在像一百五十瓦的電燈泡一樣發着光,忙心知肚明地找個理由撤離,“我去看看那邊兒要不要我幫忙!”

幫個鬼忙哦。

她一面走,一面悄悄掏出手機在“江霸王的統治是不可撼動的”微信群裏發:【各位注意注意,顧影帝來了!單身狗請暫時避開江邪的化妝間區域——】

【一號狗腿:所以暖場嘉賓果然是顧影帝嗎?……我只想問,公關部知道嗎?】

要是知道的話,公關部估計會哭的吧。

畢竟岷江的緋聞如今甚嚣塵上越演越烈,街頭巷角走一走,十個裏頭九個都是岷江狗。甚至還有圍觀群衆忽略了我國的實際國情,一天到晚待在民政局門口妄想着蹲到岷江來領結婚證。

【二號狗腿:……公關部妹子已瘋。】

【三號狗腿:我只是個寶寶,為什麽要吃狗糧!悲憤.jpg】

【四號狗腿:你們有看江霸王今天的打扮嗎?我天,連我一個整天跟着他的助理都有點兒被電到,就這樣,顧影帝居然能忍住不撲上去???】

顧影帝的确快忍不住了。

然而他還是等到化妝師妹子離開,這才微微俯下身,瞧着青年滿帶挑戰意味的眼神,輕聲笑了一聲。

“是麽?”他說,“那麽之前在床上叫哥哥的那個——”

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江邪已經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眼角上挑,顯然有“你再敢說下去哥哥我就讓你嘗嘗拳頭”的意思。顧岷瞥到他耳邊的一小片蕩漾開的薄紅,卻含着笑假裝不曾看見,只聽話地配合着閉了嘴。

江邪給他的票是vip特區,在舞臺的側面,離舞臺很近,不止顧岷,楚辭、秦陸還有江家人也都被悉數安排在了這個區域,雖然顧影帝更想要在後臺等着他,在每一首歌結束後幫着他擦擦汗,可坐在下面充當無數觀衆中的一員,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舞臺上的江邪最能輕易撼動每個人的心,他能看到江邪在舞臺上發光發熱,像輪小太陽一樣照亮全場,這也就足夠了。

外頭的喧嚣聲驟然大了起來,像是觀衆進場了。江邪抿抿嘴唇,又從口袋裏扒拉出了顆糖,塞進了嘴裏。

“怎麽樣?”顧岷低聲問,“緊不緊張?”

他注意到,桌角已經堆了一堆糖紙。

“緊張什麽?”江邪嚼着奶糖,忽然間眨眨眼,意味深長,“怎麽,你緊張?”

顧岷挑了挑眉。

“陛下!”童宵滿頭大汗地沖進來,“快快快,準備上場!”

江邪應了聲,抱住顧影帝的腦袋,吧唧親了口。

“等着看,”他說,“你男人這場翻身仗,一定要打的漂漂亮亮。”

男人站在原地,瞧着他離去的身影,眉眼中湧起了點茫然。

……你男人?

……翻身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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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樂樂坐在觀衆席中,滿眼都是熒光棒發出的星星點點的光芒。向左、向右、向前看,眼前都是一片璀璨的不像話的銀色星海,如同海浪般輕微地搖晃着,一層又一層翻卷過來。

江邪的歌充滿了穿透力。

他的歌曲像是刺破了黑夜的閃電,充斥着難以言說的鋒芒和淩厲感,輕易地便将場館的氣氛掀起到了最頂層——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幾乎不曾将這裏的屋頂掀翻。

“啊啊啊啊啊!”幾首快歌下來,祁樂樂身旁的妹子早已尖叫的啞了嗓子,“江江我愛你——啊啊啊啊啊!”

祁樂樂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不由得輕聲地笑了。

江邪,他的确有種不可思議的魔力。

等到滿場都黑暗下來時,祁樂樂還有點反應不過來,胸腔內的那顆心髒仍舊在瘋狂地砰砰跳動。

粉絲們面面相觑,面對眼前久久沒有亮起來的黑暗,不由得生出了點茫然。身旁的妹子拽了拽她的衣角,興奮地問:“大大大大,江江這是又要搞什麽意外驚喜嗎?”

祁樂樂心裏也有點沒譜。

她望着漆黑的場館,低聲道:“這該不會是電力設備出了什麽問題吧?”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束暖黃的光猛地斜斜打在了舞臺上!

江邪的身影籠罩在光裏。他抱着吉他,坐在旋轉的酒吧椅上,修長的手指懶洋洋撫摩着吉他的琴弦。

他舔了舔嘴唇,難得地有了幾分緊張。

他還記得童宵在他上臺前沉痛地問他:“陛下,你确定?”

他想也不想便回答:“确定。”

何止确定。

江霸王半阖着眼睛想。

他不僅要打,而且要把這場翻身仗,打的漂漂亮亮!!!

他要向世界宣布,岷江什麽的都是邪教,他,江邪,才是那個理所應當該在上頭的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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