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2章休吧

不管是為什麽,那怕烈叔心懷不軌,她也認了,只要能救回娘,這次她再也不耍什麽小心計,那怕劉氏打她,罵她,她也不會再躲,忍字頭一把刀,娘能忍,她為什麽不能再忍忍。

嘴裏滿是凄苦的米莳三,看到雨水把院裏的血沖幹淨了,劉氏不在前院,羅氏人也不見了,至于愛看熱鬧的陳氏,此時也消聲滅跡。

胸口一揪,她就捂着藥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後院。

只聽見姐姐還在哭斷肝腸的喊娘。

齊寧看到淋成落湯雞的她,也來不急多想,立馬朝她伸出手。

“藥箱給我,快。”

米莳三上前,趁着齊寧拿藥,就快速的把手往左氏嘴邊一送。

她能感覺到左氏的呼吸,盡管微弱,但那确實還有着溫度。

胸口的傷已經處理了,可血還是浸染了衣裳。

親眼盯着娘的喉嚨微微一滑,米莳三才松了口氣,烈叔給的藥,一定沒有問題,她信他。

“娘,您醒醒,您醒醒啊,您不能走,你走了,讓女兒怎麽辦啊。”米盈盈恸哭,一擡頭,整個人就昏了過去。

“該死,看看你姐姐,如果只是昏倒,就先別管。”齊寧眉頭緊擰,向來老成持重的他,也微微慌了神。

看到這個狀況,米莳三反而冷靜了。

娘命懸一線,姐姐昏倒,那麽她就更不能有事,她必須要清醒的咬牙撐着,因為這一切都因她而起,否則,親者痛仇者快,天理何容?

天理何容?

齊寧拿了藥開始重新處理傷口,本來她以為,大燕的郎中不懂把傷口縫合,可她想錯了,齊寧懂得縫合傷口,用的針竟然還是魚骨,至于線是什麽,她就不知道了。

娘的眼睛還睜着,但雙眼無神面若死灰,仿佛整個人都掉進了夢魇,上嘴唇和下嘴唇不停的觸碰,喁喁無聲的在說着什麽。

看着這樣的娘,米莳三只覺得心被用力的揪着,然後擰吧擰吧,絞成了碎肉,再也拼湊不回來。

就在這時,米天佑把米萬田,還有米慶林帶回來了。

兩個男人一進屋,就看到了氣若游絲的左氏,以及面無表情的米莳三。

屋裏光線暗沉,米盈盈暈倒在炕頭上,齊寧頭也沒回頭,手速飛快的在處理傷口,唯有米莳三臉上的紅掌印,清楚的觸目驚心。

“到底是怎麽回事?”

米莳三冰冷的望着米萬田,一字一字的道:“爺爺,奶奶是和我們有不共戴天之仇嗎?如果這樣容不下我們,我們可以走的,請爺爺行行好,放了我們,給我們一條生路吧。”

沒有情緒,沒有起伏,冰冷的擡頭望着。

她看到米萬田眼裏的驚愕,然後就是憤怒,煩燥,緊跟着就是那無邊無際的暴風雨。

“你想怎麽放了你們?”

“休了我娘吧,我們跟娘一起走,那怕就是絕戶頭,至少也能過兩天安生日子。”米莳三冷笑,都已經活不下去了,還去想什麽戶籍。

要想生,只有離開這個家,這個米家村,才能有盼頭。

“不可能,你們姓米,生是米家人,死也是米家鬼,劉氏那老虔婆在哪?給我滾出來。”

米萬田氣的肝火直升,真是好啊,他一再警告,劉氏竟然還敢給他找麻煩,這次他饒不了她。

米慶林看到爹火冒三丈,知道大事不好,可不管從那個方面來說,他只會偏向劉氏,而不會同情左氏,對他來說,左氏死了又如何,不過就是個喪門星,要不是爹要嬌養米莳三,打死左氏,在這裏也激不出半點水花。

“爹,您先消消氣,也別聽三丫頭的一言之詞,天佑,快去叫你奶奶。”米慶林懊惱的踢了一腳米天佑。

小兔崽子,翅膀還沒硬就胳膊肘往外拐,誰是親人,誰是外人,他都不知道嗎?

竟然還敢幫着米莳三來害自己的親奶奶,如果不是米萬田在,他都恨不得揍死米天佑這個兔崽子。

米莳三冷漠的看着,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就這次了,不管娘同不同意,她都要米家休了娘,浮寧城北她有房子,羅婆婆都能收留四、五個男孩,娘又為什麽不能?

至于她,想脫離這個家,只怕還沒那麽容易,但如果能走一個,那就是一個。

米萬田夾着熊熊的怒火出了後院,米天佑吓壞了,他沒想到只是跑出去收個蕨根,家裏就鬧出這麽大的事,三妹妹臉腫的像饅頭,五根紅手印,看起來就像鬼一樣。

然後就是二嬸,那臉色慘白樣子,就像個死人。

……

很快米萬田在正房找到了膽顫心驚的劉氏,還有惶恐不安的羅氏。

劉氏一看到米萬田怒氣沖沖的進屋,立馬尖叫的就喊:“當家的,這事不是我的幹的,是羅氏,是羅氏這個濺人,她打了米莳三,然後左氏才自殺的。”

羅氏沒想到娘在這個關頭抛棄了她,不但把責任全推到她頭上,還狠狠的踩了一腳。

“不,爹您聽我說,我不是故意打莳三的,是莳三撞到我身上,我爬起來的時候,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臉,弟妹的死和我無關啊,是弟妹自己想不開,拿着梭子戳自己,爹,我冤枉啊。”

一人一句,不但沒澆滅米萬田的怒火,反而讓米萬田氣的想殺人。

米莳三的臉都腫成了饅頭,那麽清楚的掌印,還只是不小碰到?

她們是把他當傻子,還是當蠢驢?

“冤枉?你們要覺得冤枉,也自殺一個給我看看?米慶林,你去給我不小心碰她試試,給我去。”米萬田咆哮如雷,手從腰後一伸,就拿出柴刀,“咣”的一聲丢到劉氏腳下。

這一聲“咣”吓的劉氏臉色慘白。

也吓的羅氏尖叫。

米慶林瞳仁一縮,幾乎想都沒想,就在羅氏和劉氏當中,毅然的選擇了要護劉氏。

這婆娘沒了,再娶一個回來就好,可娘要沒了,以後再想用錢,他就得從爹手裏拿,以爹的脾氣,可不會像娘對他這麽好。

一個箭步上前,米慶林揪住了羅氏的頭發,就狠狠的往下一壓,擡手左右開弓,就往死裏煸她耳光。

“遭瘟的婆娘,你不在屋裏好好呆着,出來惹什麽事,生什麽非,現在的米莳三是你能打的嗎?”

明顯,這話不是說給羅氏聽的,而是諷刺給米萬田看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