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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造化

說到這,了空咋了咋舌:“當年呂家當道,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順呂家者昌,逆呂家者亡,就連大燕八旗,也曾經是呂家的死士所建。”

米莳三緊了緊手心:“那這麽說,害闵冉将軍的人已經死了,那為何米家村的人還要隐姓埋名?”

“這個嘛,和尚我聽說,是闵冉大将軍臨終遺言,說是不希望闵家後遺再踏足官場,只願他闵家後人,平凡一生,所以你這麽做,到是給了那崔淑怡一場造化。”了空挑眉,一瞬不瞬的看着米莳三。

造化麽?

米莳三笑了一下,她記得當時崔敬忠也是這麽說的,說是會送她一場造化,可惜,她對這種來路不明的造化,從來都不稀罕。

與其是相信空xue來風的富貴,遠遠不如她腳踏實地得來的富貴,在她看來,有些造化,跟那穿腸毒藥,沒什麽分別。

再說了,人辛苦一生不就是為了衣食溫飽,柴米油鹽麽,崔敬忠真的那麽清高,至死到終的都在謹記,并執行闵冉的遺言?

在她看來,也不盡然。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就是那良禽都會擇木而栖何況是人,所以這造化不見得就是造化,她一點也不後悔,失去這個冒名頂替的機會,相反,她的第六感告訴她,這樣做反而是把她摘出去了。

“所以說,這次太子來浮寧赈災,醉翁之意不在酒,實際上是來見崔淑怡的吧。”

“應該是吧。”了空咧着嘴笑。

“一個已經衰落了的大将軍孫女,能有什麽讓太子感興趣的呢?”他笑米莳三也笑,這話問的是一針見血。

壓根就沒有按了空的話走,而是直接就抓到了重心,從十幾年前的事,一下就跳到了眼前。

了空眼底快速的閃過一抹驚蟄,心裏大罵直娘賊,他前面說的那些朝庭記事,就算是皇城根下的高門子弟,都不一定能抓到重點,而她居然沒給繞進去,直接就切入了要害。

然而這還不是他最驚愕的,驚愕的是,米莳三今年還只有七歲,從來就沒出過浮寧縣,一個鄉下丫頭,聽他說起皇家的秘聞以及朝庭的事情,她不但不好奇,還一臉本該如此,仿佛早就經厲過無數次那般鎮定,害得他再一次想起應劫之人這句話。

“這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你們米家村的人,更不是闵大将軍的親信,不過你這麽一問,我也有點好奇了,難道太子是來替闵将軍正名的?”

所謂正名,意思就是替闵冉将軍平冤,再皇恩浩蕩追封闵冉,安撫後代。

繞來繞去,還是那句造化,對皇家而言,追封稱號安撫功臣之後,那是收攏民心的美談,尤其是還沒登基的太子,做一件這樣的事,就能讓他的英明二字,傳播四海。

米莳三笑了一下,不再多說,不管是不是正名,這樣的富貴,她絕對不想沾惹半分。

“你說,齊寧哥哥現在在哪?”

“不知道,他帶着你娘和姐姐,應該是走的不遠,可我找了兩天,硬是沒找着他們。”了空皺眉,語氣驟然間就多了一絲煩燥和憂心。

“齊寧哥哥會武功,又有醫術傍身,他們應該不會有事。”米莳三籲了口氣,這些天來,唯有這件事,讓她比較安心。

“哼。”了空翻了個白眼,不置可否。

那怕人受了重傷,坐久了也全身痛的慌,米莳三移了移身體,改坐為躺後,漫不經心的就道:“你說,我米家村的人,都是闵冉将軍的守墓人,那如今我送了他們一場造化,他們為什麽又要躲着呢?”

順水推舟的去享那場富貴不是更好?

“不知道。”了空還在想齊寧的事,沒好氣的回她。

“呂家的人都死了,當今皇帝也算是替闵冉将軍報了仇,只要這位太子真的是來正名的,那他們完全可以跟着上皇城,然後加官進爵為國效力了吧。”

了空哼了一聲:“反正跟我沒關系,到是你,如果真的是正名,你爺爺還有你大伯,說不定還能進軍營謀個一官半職,到時候,你回不回?”

回?

回去做什麽?

好不容易把自己摘出來了,還送上門去受制?

“不回,他們有他們的陽光道,我有我的獨木橋。”這場造化,在外人眼裏看來是富,可在她眼裏看來,那就是禍。

怎麽說呢,她穿在大燕七年,也在米家村生活了七年,對崔敬忠雖然談不上了解,但也肯定,他不是一定甘于平淡的人,如果真要回歸田園,安安份份的做個守墓人,謹記将軍遺言,從此平凡一生的話,那崔敬忠又何必讓米家村所有男丁,年滿五歲後,就必須習武呢?

別跟她說什麽習武強身之類的屁話,古人不論男女都重名節,他們是闵冉的親信死士,又對闵冉忠心耿耿,呂相權勢滔天之時,他們蟄伏下來還附合邏輯,也算韬光養晦,留住青山,可呂相後來都滿門抄斬了,那做為闵冉的親信和死士,難道就沒想過要替闵冉洗掉通敵叛國的罪名?

十幾年的了,整個米家村,不但沒去替闵冉洗掉罪名,反而是越來越韬光養晦,不但是他們是自己,還培養下一代,并且還從小就灌輸忠誠守護闵家後遺,這又是為什麽?

她又不是真的七歲孩童,有些事情,真正的過一下腦子,就能發現這裏疑點重重,可是不管崔敬忠在守什麽,從現在開始,所有的一切,也和她沒關系了。

從今以後,她就是自由的,眼下唯一讓他擔心的就是,齊寧哥哥會不會帶着她娘和姐姐,重新回到米家村。

了空看她說的一臉堅定,就怪笑了兩聲:“我說三丫頭,你腦子裏在想什麽?”

“沒什麽啊,只是正好嘛,你想啊,這瘟疫一出,人心大亂,更是死傷無數,那麽待平息之後,官府肯定還要做一次整頓,到時就會給活下來的人,重新記錄一次戶籍,那麽我就趁這次機會,索性離開浮寧。”

“離開浮寧縣?”了空驚訝的眼睛瞪大了,這鬼丫頭是瘋了吧,人才巴掌點大,心卻不可捉摸。

“不離開做什麽?難不成我還回去享那場富貴。”米莳三嘲弄的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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