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東窗
“若是你親爹想讓你去呢?”燕子烨問的更直白了。
狀似若有若無的眼神,餘光一直鎖着她,這樣的如芒在前,米莳三心兒都發顫。
“六公子不必如此試探,除非他用綁,并軟禁于我,否則,我的根還是在大燕。”說到這,米莳三也有些豁出去的意思,立起腰杆便接道。
“這個兵韬到底有多神奇,我并不想知道,你看,我只是一個姑娘家,我最大的心願,不過就是帶着我娘和我姐姐,過平安喜樂,生活富足的日子,至于那些國家大事,距離我實在遙遠,不是嗎?”
“所以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們找來陰符,我就幫你找到兵韬,而後,就請六公子,讓我還有我娘我姐,統統做個普通人就好。”
燕子烨眼底滑過一道精芒,但轉眼既消,慢悠悠的就道:“那這麽說,不管你在誰手上,都會把闵将軍的兵韬交出去咯。”
“呃……”這不是廢話嘛,她又不是不懂懷壁其罪的道理,本就保不全的東西,留在手上豈不是作死?
只是他這麽問,那她就肯定不能這樣答。
“當然不是,我雖貪生怕死,但也知好歹,而我也和六公子做了五年鄰居,你雖低調但也富甲一方,好似也從來沒做過魚肉鄉鄰的事,但那位,好像并不厚道。”米莳三撇了下嘴。
燕子烨玩味的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哦,怎麽不厚道。”
“我聽齊叔說,他們現在過的并不太好。”米莳三清咳,她想,她應該不用多做解釋,他也能聽懂。
燕子烨低笑,忽然有些覺得,他是否高看了她,竟然在選擇上面,如此感情用事。
若按她的說法,豈不是誰對她好,她便助誰取兵韬。
呵呵。
“等天黑,便讓妫烈帶你進湘東吧,你的消息壓不住了。”顯然,他對試探失去了興趣。
米莳三攤了攤手,一臉無奈:“我若不想死,就沒有選擇。”
“對。”
“我會乖乖跟妫烈走的,只是,我放心不下我娘和我姐姐,還請六公子替我多多照看她們。”還真是很垂頭喪氣,她是一心想自由,可偏偏從來都自由不得。
以前有劉氏壓着,她想掙脫,如今又有這身世和兵韬,爆句粗口的想說,何時才是個頭啊。
而這一去,究竟要躲藏多久,估計也是個未知數,上沅那邊也沒安排好,只願羅大幾個,能堅持着把她的産業撐下去。
燕子烨輕輕的點了點頭,看她如此灰頭土臉,又覺得好笑。
“去休息吧。”
米莳三應下,便有氣無力的回到自己房間,沒多久妫烈就來了。
看她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心裏還挺難過,一再安撫道:“你別想太多,眼下這樣安排是最安全的,等到了湘東,我可以幫你帶信給羅大幾個,你的生意還會在。”
“知道了,謝謝烈叔。”她現在是千頭萬緒,有如亂麻,真心覺得前途一片渺茫,沒完沒了。
而她呢,始終就是一塊魚肉,轉過來轉去,也被人盯得死死的,那怕她想積攢手中的勢力,給自己争取最大的自由,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因為一山還比一山高。
“你別這樣,不就是換個地方住幾年嘛。”妫烈說完,就知道自己說露嘴了,想改口,米莳三已經猛的擡起了頭。
“幾年?我還要躲幾年?”
妫烈狠狠的給自己一嘴巴,郁悶的就道:“說不準啊,你也知道,要拿到兵韬,就得有陰符,而這陰符又在白狼國軒王手上,想拿回來沒那麽容易。”
豈止沒那麽容易,這幾年來,為了拿回陰符,在軒王手上折了多少人?
到現在為止都沒打聽到,吳皓軒究竟把陰符藏那了。
米莳三磨牙,她就知道,這他瑪的是一條不歸路。
“那如果五年找不到,我就要躲五年?十年找不到,我也要躲十年?”
妫烈都不敢看她了,悶悶的嘆了口氣,然後弱弱的道:“其實有主子還有我在,你也不算躲,到了湘東後你想做什麽,主子都會随你。”
米莳三翻了個白眼,她都無力吐槽了,燕子烨的打算,無非就是,他若得不到,別人也不能得到,繼續旗鼓相當的角鬥,瑪的,這一團槽,她還能怎樣。
陰符是鎖,她是鑰匙,沒有她,誰都只能幹看着。
躲躲藏藏的活着,是無期限,這下是徹底蔫了。
……
而與此同時,被滞留在皇城崔敬忠,收到了一封帶血的飛颌傳書,一目十行的看完,臉色驟然鐵青,下意識的想尋人商量,卻發現,如今留在皇城周旋的人,就只有他一個。
“該死,小小姐果然是她,而她也沒死,劉氏你是真該受那千刀萬剮。”
前來送湯的張氏,恰好聽到這句,驚駭的立馬揮退了下人,提着食盒便進了崔敬忠的書房。
今日不同往日,她家老爺被太子帶回皇城後,當今聖上,不但讓老爺官複原職,還領了兵部侍郎的職位。
可眼下的朝庭一別數十年,兵部早已換了無數人,早就不是闵将軍在時那麽風光無限,再加上聖上已年過古稀,下面又皇子又諸多,并已成年體壯,那怕她這個婦道人家,也知道現在的皇城,那就是暗流湧動,風雲疊起。
“老爺。”張氏低低的喚了一聲。
看到是張氏進來,崔敬忠緩了緩神色,只是略微思索了兩秒,便将那血書遞給了張氏。
“你看看吧。”
張氏看完,臉色一變再變:“真沒想到,劉氏居然如此膽大包天,那現在可如何是好。”
崔淑怡并不是闵家後遺,而他們捧在掌心八年,最後還将其送入了皇城,并讓她改了闵姓,還受了郡主之封,往大了說,就是欺君之罪,聖上一怒,便是血流成河,誅連九族。
這樣的後果,張氏想都不敢想,只覺得頭皮發麻,四肢冰涼。
崔敬忠壓着一口氣,提起拳頭重重的擊在書桌上:“夫人,此事只怕瞞不了多久,如此偷龍轉鳳,只怕我去聖殿負荊請罪,聖上也會認為,是我們居心叵測,包藏禍心,劉氏這腌臜婦,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