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試探
去年無意間在太液湖裏看到大蚌蛤,便想起前世看過的一本《文昌雜記》裏面寫的“有一養珠發,取大蚌蛤,以清水浸之,伺其開口,急以珠投之……”
便以廣種薄收,聽天由命的方法在太液湖裏放下了近萬只大蚌蛤,也不知道成功沒有。
“皇後娘娘,有了,有了,這個裏面有四顆。”
“我開的這個有五顆。”
宮女太監報喜的聲音此起彼伏,喜得跟什麽似的。
柳十三連忙過去,看着開出的蚌殼裏大小不一的珍珠也甚是歡喜:“快,把去年放的都撈出來,清理幹淨,晚上去昭陽宮領工資。”
衆人一聽又能領工資,連忙歡呼:“謝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
誰也沒有心思去關心其他事。
原本偌大的後宮只有皇帝和皇後兩位主子,這些沒有分配的太監宮女們,也盼着皇帝快些充盈後宮,他們就能分到其他宮裏,伺候新主子得些賞賜,可左等右等也不見皇帝有那個意思。
正都在暗暗發愁,昭陽殿那邊來了人,拿着名冊一一問了他們所長之事,還問了他們如果在宮裏做了自己分內事後,還願不願意幫皇後娘娘再做些其他事。
皇後娘娘要他們做事,他們又豈敢不答應。于是,他們除了每日的灑掃庭院等,還去了“工廠”裏“上班”,日日做下來,昭陽宮卻不見有一分錢賞賜,有些人暗地裏打起了小九九,找出各種借口少去或是幹脆不去了。
不想到了發月奉的日子,管事們不再像以前那樣,只按照品階來發俸銀,而是除了每人慣例的品階俸銀外還添加了個什麽“計件工資”。
這樣一來,那些偷奸打滑的人,知道自己自認為占了小便宜,卻是吃了大虧。從此以後誰也不敢再起偷懶的心思,除非他不喜歡錢。
利用宮裏的閑置勞動力,柳十三不光自己賺了不少,還為後宮節省了不少開支。燕子烨看着她對賺錢之事樂不可支,也由着她放手去做,更是把他在民間的産業都給了她。
柳十三高興之餘,還是對燕子烨說道:“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看似給了我,其實就是抓我去給你做了勞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況,他們還是一家人,說到底柳十三賺的都是他燕子烨的。
不過,柳十三早就不是為了賺錢而賺錢了,她享受的就是賺錢的樂趣而已。
翌日,又有大臣上奏,暗指皇後大婚後兩年都無所出,只怕這樣下去,皇家血脈會凋零,肯請皇帝為了天下黎民蒼生,為了大燕,一定要鄭重考慮充盈後宮之事。
當晚,燕子烨來昭陽宮,問了柳十三一個令他困惑的問題:“今天朝堂上羅太傅說的話,我也想知道,為什麽你不願意幫我生孩子。”
十八年華,正是人一生風華正茂時,匣子裏珍珠盈盈光芒照映在柳十三臉上,蒙上一層看不真實的華光。
柳十三沉吟了一會,擡頭說道:“如果,我說我掉下懸崖,傷了身子不能生,你會不會應允了他們。”
燕子烨心一沉:“你讓衛叔幫你診斷過嗎?”
答非所問,他也猶豫了嗎?
柳十三垂着頭,半天,才幽幽說道:“我自己懂醫術。”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何況是在帝王家,柳十三早就知道,這一關始終都會來,別人怎麽想怎麽做,她無所謂,她想知道知道的是燕子烨心裏真正的想法。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可人心卻又是最讓人看不真切的,此時,他能為了自己不再有別人,可以後呢?如果遇上變故,他會不會因時事而變了初心?
燕子烨沒有出聲,黝黑的眸子像一汪古井,看不出任何端倪。
柳十三看了他一眼,轉頭看着昭陽殿裏,鎏金仙鶴爐裏飄出的一絲細細的青煙,袅袅散開……
她知道如果她不能生育,生在帝皇家,無論夫妻如何和睦,在接下來的日子,就算燕子烨不提,那些朝臣也不會善罷甘休。
可生男生女之事,誰又能說得清楚,如果她真不能生出兒子,那接下來,會不會因為這個原因,燕子烨也會納其他人,接下來宮中群妃争寵手段盡出……
每每想到這,柳十三自覺地不寒而栗,她不敢拿餘生來賭。
揶着極重的心思,柳十三幾乎整晚都沒睡着,身邊的燕子烨一起身,她便醒了。
房內燃着幾個白銀碳爐,熏得房內暖意如春,柳十三心裏卻是如同站在冰封了的太液池上一般惶惶不安,生怕面前人輕輕一出聲,她就會掉入冰冷刺骨的深淵裏,永遠也沒有辦法上來。
房門被輕輕合上,聽得腳步聲漸漸遠去,柳十三再也躺不住了,起身喚了水芯。
水芯帶着一衆宮女端着洗漱用品進來,邊伺候她起身邊小聲說道:“封君郡主天不亮就遞牌子進來,想來這會已經在宮門外了,娘娘是否宣她進來?”
水芯知道封君郡主與皇後在宮外時就是手帕之交,想來急着求見,也是聽了昨天朝堂上的事。
孩子歷來就是夫妻之間感情的紐帶,民間亦是如此,何況是皇家,子嗣就是後宮不管是皇後,還是嫔妃的傍身依仗。
皇後兩年無所出已經是大忌,朝堂現在議起,也是再正常不過。
水芯暗嘆了一口氣,怎麽看着皇後娘娘也不像是福薄之人,怎麽就懷不上龍胎了。
早膳還沒有擺齊,封君攏着貂皮鑲邊蘇繡披風進了昭陽宮,已有五個月身孕的她,看起來又豐盈了不少朝着柳十三行了禮,才讓貼身丫鬟幫她解下了披風。
柳十三見她這個時辰到來,定是還沒用過早膳,讓她在備好的碗碟前坐下,對水芯說道:“水芯,去廚房看看炖的血燕蓮子粥,好了拿給封君郡主暖暖胃。”
水芯知道她有事要對封君說,招了招手帶着所有人走了出去。
封君見人都走了,收斂起剛才小心謹慎,用日漸豐盈的身子帶着繡墩挪近了一些:“皇後娘娘,你真要打算試到底?萬一皇上真納妃了,你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