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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反攻時刻2

【消失不見的人們】

瑪麗·萊茵明擺着不配合的态度,讓萊茵族長沒辦法再游說下去。

然而,他又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能完全得罪她,于是,只能放下兩句狠話,臭着一張臉離開了萊茵莊園。

瑪麗·萊茵倒是體現了完美的修養,盡管對方冷臉相對,她還是笑意盈盈地把人送到了門口。

萊茵族長坐在飛行器上,面無表情地俯瞰那片蔥郁華麗的莊園。

呵!萊茵莊園!

世人只知道萊茵家族有個萊茵向導而不知他族長之名,就像向導住的地方越過本家直接冠名“萊茵莊園”一樣。

他仰面躺在靠椅上,無聲地笑了,眼中帶着濃濃的諷刺——這一切,是誰的手筆呢?

——

慕秋剛剛醒來的時候,以為時光倒流,回到了初到天龍3號星的日子。

一位身穿雪白的無菌服、金色頭發的女士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慕秋張了張嘴,不自覺地叫出記憶中的名字,“艾爾莎……”

同樣是放大的笑臉,同樣是充滿笑意的調侃,“艾爾莎?很可愛的名字——你的心上人嗎?”

耳朵裏傳來陌生的聲音,慕秋這才徹底清醒。

“這是哪裏?”周圍的牆壁光滑平整,沒有一絲縫隙,偌大的空間裏除了簡單的器械,就只有身下的床,就連這張床也是硬梆梆的金屬材質,沒有任何床墊、被子等寝具。

這樣的景象似曾相識。

“河外星系。”對方的語氣中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慕秋其實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他猜道:“是……機械星嗎?”

對方點了點頭。

“是鐵甲星嗎?”慕秋抱着一線希望問道。

對方聳了聳肩。

“我可以離開這裏嗎?”慕秋試探性地問道。

“至少暫時不行。”對方回答得比較委婉。

“我是……被囚禁了嗎?”

金發碧眼的女士看着他,眼睛裏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慕秋讀懂了她的意思——或許是真相會讓人失望,所以她沒有回答。

慕秋他用手肘撐着堅硬的金屬床,試圖坐起來——不過,并沒有成功,而是被對方壓住肩膀,輕柔卻堅定地按回床上。

“你現在狀态有點差,所以最好是躺着。”對方一本正經地說完,又開玩笑般說道,“否則的話,可沒辦法見到‘艾爾莎’哦!”

“對不起,我剛剛……認錯人了。”盡管虛弱,慕秋還是打起精神,露出真誠的笑,“您和我的一個朋友很像,金色的頭發,碧玉一樣的眼睛——我第一次見他,也是像現在這樣。”

“艾爾莎嗎?不得不說,名字也很像——我叫艾米勒。”艾米勒臉上始終帶着溫和的笑,她一邊切斷慕秋身上的診療儀,一邊開玩笑般說道,“如果再年輕二十歲,或許我可以暫時充當你的‘艾爾莎’也說不定。”

慕秋愣了一下,他這才注意到,這位叫“艾米勒”的女士的确要比艾爾莎大上二三十歲的樣子,性格倒是和艾爾莎一樣喜歡開玩笑。

此時此刻,艾米勒女士的确帶着調侃般的笑意,站在床前看着他。

慕秋注意到她身邊的精神體,那是一只皮毛火紅的小狐貍,向導中鮮有的肉食性精神體——記得彥叔叔曾經說過,媽媽的精神體也是小狐貍。

慕秋的神色一時間有些恍惚。

艾米勒注意到他的視線,并沒有露出絲毫驚訝的神色,她拍拍慕秋的肩膀,溫和地說道:“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慕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神色卻有些怔怔的。

艾米勒轉過身,盡量自然地從空蕩蕩的房間走出去。

在慕秋注意不到的地方,她長長地舒了口氣,眼圈微微發紅。

小狐貍撓了撓自家主人的裙角,送上無聲的安慰。

艾米勒扭頭看它,近乎肯定地說:“你喜歡他?”

小狐貍傲驕地揚了揚下巴。

——

同一時間,西蒙的日子過得卻沒有這麽平靜。

自從農場的“主人”回來後,他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嫌棄他的貓吃了它的水果,一見到西蒙就伸出長長的觸角在西蒙腦袋上揮來揮去。

——如果慕秋在這裏,一定能認出來,這就是那條把他們帶到這裏的罪魁禍首。只不過,比之前小了很多。

大概對方具有穿越時空隧道的特殊天賦,之前慕秋看到的是類似精神體的狀态,此時攤在西蒙面前的一大坨,卻是明晃晃的實體。

那是一個怎樣的……生物啊!——如果也可以叫做“生物”的話。

軟塌塌的身體,就像一大坨顫顫悠悠的大果凍,渾身都是黃澄澄的顏色,帶着奶牛似的黑斑。

“大果凍”——西蒙給它起了一個頗為開解的名字——沒有四肢,沒有五官,只在類似頭部的地方伸出兩根長長的觸角,像是蝸牛角似的,肥肥軟軟,頂端長着兩只黑溜溜的大圓球,大概是眼睛。

西蒙親眼看見過大果凍進食,其實就是顫悠悠的身體上突然裂開一條大縫,然後“水果山”上就像刮起了一陣龍卷風似的,所有的水果被這陣巨大的風卷着飛進了裂縫裏。

如果不是西蒙反應及裏,他自己差點也被卷進去了。

大果凍吃完水果,身體一下子增大了一倍。它舒舒服服地打了個嗝,噴出一股五顏六色的汁液。

西蒙躲閃不及,直愣愣地被它澆了滿頭滿臉——好在,沒有什麽難聞的氣味。

大家夥像是知道自己做了壞事一樣,“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就像個調皮搗蛋的小孩子。

西蒙無奈地聳了聳肩,想要找個隐蔽的地方洗洗臉、換身衣服。

然而,對方看到他試圖離開的動作,突然不高興了。

它揮着胖乎乎的大觸角,霸道地把西蒙圈在中間,就像一個小小的果凍山攔在他面前。

西蒙同樣伸出觸角,試圖穿過這座果凍山。

他試探性地把金色的觸角分解成小顆粒,打算在果凍山上打一個洞。

令人沒有想到的是,觸角與觸角相接觸的那一刻,大觸角上黑色的斑點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似的,潮水般向着一旁退去——它們似乎在躲着西蒙。

西蒙注意到這一情況,小心地挪動着顆粒的位置,進行驗證。

果然,黑斑再次退卻。

大果凍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情況,它渾身瑩黃的肉肉激動地顫來顫去,圈在西蒙身邊的那只觸角一動不動,只用另一只使勁推着他的身子。

西蒙以為是因為它察覺到了自己觸角的威脅,所以感到不安,為了不刺激它,只得把金黃的觸角收了起來。

這下,大果凍反而更加不滿,它更加激動地戳着西蒙的身體,動作越來越大,甚至把西蒙推得跌來跌去——如果不是因為前面有軟軟的大觸角擋着,他肯定得受傷。

大果凍着急,西蒙也很無奈。

此時此刻,他無比盼望慕秋能在身邊。

如果秋秋在的話,一定能明白這個家夥想要表達的意思!

西蒙趴在果凍觸角上,一邊躲避另一根觸角的攻擊,一邊悶悶地想道。

——

灰色城堡,實驗大樓。

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高級科研人員的工作服,神色自若地穿棱在被一個個透明的實驗室圍起來的走廊裏。

一路上,不斷有人恭敬地跟他打招呼,男人一一微笑着回應。

他邁着沉穩的步子,一直走到走廊盡頭。

那裏有一個特殊的實驗室,安裝着厚重的安全門。

兩邊的警衛神色警惕地看着男人——即使每天都要見上三五次,他們依舊把他當成陌生人一樣,一旦他無法輸入密碼或者無法通過虹膜驗證,對方就會毫不留情地發起攻擊——就像被人設定了固定的程序一樣。

男人一邊在心裏默默地表示同情,一邊熟練地輸入長達56位的密碼、掃描虹膜、驗證指紋,足足經過三分鐘的時間,安全門才“滴——”地一聲,響起開啓的提示音。

兩旁的警衛這才稍稍放松。

男人毫不計較地對他們露齒一笑,輕松愉悅地邁進了實驗室的大門。

令人意外的是,偌大的實驗室中,并沒有像想象般安放着奇形怪狀的設備、拉扯着各式各樣的線路,正相反,簡直空蕩到讓人感覺……寒酸。

只在正中間的位置放在一張雪白的大床,床上躺着一個赤身祼體的男人,他閉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

男人終于收起程式化的笑,近乎急切地走到床邊,握住床上之人略顯無力的手。

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皮緩緩掀開,露出一雙湛藍色的眼睛。

似乎是許久沒有開口,床上之人的聲音有些幹澀,“一切都準備好了?”

男人臉上露出明顯的挫敗之色,他重重握了握攥在掌心的手。

對方微微皺起眉頭,“又在抽什麽風?”

男人俯下身,幾乎是貼在對方身上,“親愛的,分別這麽久,你确定一見面就要談工作嗎?”

金發碧眼的男人看着上方的伴侶,就像在看神經病。

男人就像沒有注意到他鄙視的眼神,動情地說道:“更何況,你還扒光自己,躺在這裏,盛情相邀……”

費爾迪南抽了抽嘴角——這颠倒黑白的能力,不愧是聯邦總統!

麥哲暧昧地撫摸着伴侶赤裸的身體,心裏是開心的,他的戀人,無論多少歲,都是這樣一副可愛的模樣;然而,想到這副模樣或許被那個老妖婆看過,麥哲又恨得牙癢。

“老妖婆?”費爾迪南笑彎了眼睛,“再怎麽說,她也是位向導——更何況,也并不老。”

麥哲聽到他語氣中的維護,嘴角勾着笑意,眼睛裏卻帶着濃濃的諷刺,“靠奪取別人的觸角而增加自己力量的向導嗎?這樣的向導……你想要?”

費爾迪南笑笑,修長的手臂圈住伴侶的脖子,大大方方地送上一個炙熱的吻。

他搖了搖頭,說:“不,我只要你。”

只一句話,總統先生滿腔的憤懑、不安,以及積攢的許久的擔憂全部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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