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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坎特帝國1

【礦石粉的副作用】

荒星表面沒有山脈起伏,也沒有森林、海洋的區分,到處都是土黃色的一片。

這種土黃色的表面并非土壤,而是一種聚合材料。如果人們想要種菜的話,必須趁着刮沙塵暴的季節收集土壤。

為了抵擋沙塵天氣,荒星各處修建了許多個防風通道,人們通過防風通道來往各地。

最奇特的是,荒星上的住所并非像正常建築那樣鱗次栉比、拔地而起。

荒星上的房子零散地飄蕩在半空中,肉眼看過去,就像一個個玩具汽車那麽大,顏色就像人們身上的衣服一樣,有黃有褐還有灰,等級越高,體積越小。

此時,瀾正站在防風口,呼喚他的房子。

慕秋看到他把手指放到嘴邊,吹出一聲清脆的哨音,一個表面發着亮光的褐色金屬盒子就自動飛到了兩人一獸的面前。

“我們進去吧!”瀾一手拖着獵物,一手拉着慕秋,沖着盒子大聲喊道,“芝麻開門!”

慕秋還沒來得及吐槽,便感到一陣眩暈,下一刻,便出現在了大大的“倉庫”裏。

他望望毫無空隙的天花板,再看看偌大的房間,還是覺得十分神奇。

大白随後從天花板上落下來,擠到兩人中間,蹭蹭這個,又蹭蹭那個,表達着被落下的不滿。

瀾立即把獵物甩到一邊,哈哈笑着和大白玩了起來。

慕秋看着他開心的樣子,不覺露出笑臉。

瀾離開家人時大概還是個孩子吧,他一定被保護得很好,以至于獨自在陌生的星系生活了三十年,依然能保持樂觀單純的心性。

就像家裏那群磨人精,單從年紀看哪個都不小了,性格卻依舊像小孩子似的,愛撒嬌,愛争寵,偶爾還會耍個小心機。

想到他們,慕秋心裏沒由來地升起一股鈍痛。

不能想,不能想——慕秋拼命提醒自己,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做。

——

大白把獵物的皮扒掉,內髒清理幹淨,肉割成整齊的小塊,動作十分娴熟。

慕秋則是在腳不沾地地收拾這間被他誤認為是倉庫的卧室。

慕秋再次确認,瀾從前一定被保護得太好了,以至于獨自生活了三十年還是個家務廢。

三十年來積累的雜七雜八的東西全部堆在房間裏——此等壯觀場面請自行想象。

慕秋簡直無力吐槽。

不過,那個罪魁禍首一點自覺都沒有,此時正喜滋滋地坐在交易器前面,把裝着礦石粉的小瓶子一個個擺出來,等着客人上門。

“叮咚——”客人來了。

慕秋聽到這樣的提示音,頓時覺得無比親切。

“庫庫先生,又見面了,這次還是涼涼粉嗎?”

虛拟屏上的男人點了點頭,态度看上去十分溫和。

瀾把裝着涼涼粉的瓶子劃拉到傳送口,“還是十瓶嗎?”

“是的。”對方再次點頭。

瀾笑了笑,把瓶子往前一推,一道柔和的光閃過,十只小瓶在眼前消失。

慕秋見怪不怪,他更好奇的是買家的長相——竟然和聯邦人類別無二致。

不,不,仔細看的話,面部輪廓和瞳孔的質感還是略有不同……不知道為什麽,慕秋總覺得這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而且,他能“聽”懂對方說話——這就說明,對方的精神力至少達到了D級哨兵的水平。

對方敏銳地覺察到慕秋的注視,銳利的視線刷地看了過來。

慕秋的目光一頓,多少有些尴尬。

對方卻是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有客人嗎?”

“啊,是啊。”瀾扭過頭,對着慕秋露出安撫的笑容,“他叫秋。”

“你好。”對方禮貌地對着慕秋點點頭。

“你好。”慕秋故作淡定地應道。

對方笑笑,又和瀾交談了幾句,便終斷了聯絡。

慕秋連忙走到瀾身邊,好奇地問:“剛剛那個人是誰?為什麽長相和我們十分相似?”

“我不知道他的具體身份,只知道他是綠衣貴族。”瀾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慕秋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壓制不住內心的迫切,請求道:“有機會的話,你能不能幫我問問銀河系的事?既然是‘貴族’,應該知道得多一些吧?”

“沒問題!”瀾十分痛快地答應下來,“不過庫庫先生和我一直是單線聯絡,所以只能等到下次交易的時候問他。”

慕秋笑笑,“沒關系,多謝。”

瀾無奈地眨眨眼,爽朗地說:“沒必要客氣啦!”

慕秋點了點頭,繼續收拾房間。

瀾這才注意到慕秋的舉動,不由地紅了紅臉。

他看着慕秋和大白忙碌的身影,莫名覺得十分熟悉。

就在這時,屋內響起一陣激昂的音樂。

慕秋一下子愣住了。

瀾得意地笑了起來,“怎麽樣,好聽吧?我自己錄的!”

慕秋猛地抓住他的手,嚴肅地說:“瀾,你一定要跟我回銀河系。”

瀾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行啊,不是早就說好了嘛!”

即使得到這樣的保證,還是無法平複慕秋激動的心情。

如果忽略掉那幾個不和諧的走音的話,這俨然是慕秋聽了整整十四年的校歌——《軍魂》。

瀾一邊聽一邊随着音樂的律動搖頭晃腦,“不知道為什麽,我每次做夢都會聽到這首歌,聽了多了幹脆錄了下來做門鈴,大白也很喜歡呢!”

如果說先前只是有所猜測的話,慕秋現在幾乎已經肯定了——瀾肯定和他一樣來自銀河系,而且,和聯邦第一軍事學院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瀾依舊沉浸在音樂之中,“這麽激昂的曲調,做門鈴是不是很合适?”

慕秋挑眉,“門鈴?”

“對啊!”瀾繼續搖頭晃腦,然後猛地頓住了,“門鈴!”

說着,便“嗖”地一下從椅子上跳下去,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在屋子裏轉圈。

慕秋默默地看了眼交易器旁邊那個貼着一扇門圖案的按鈕,戳戳瀾的後背,無聲地指了指。

瀾“啊”了一聲,驚喜地跑過去,“對了,在這裏,竟然又忘了!”

慕秋簡直無力吐槽。

瀾慌慌張張按下開門鍵,天花板随即裂開一個大縫,一波穿着土黃色衣服的人便從上面落了下來。

為首的是個腦袋上長着觸角的原住民,皮膚灰灰的,布滿若隐若現的紋路,慕秋暫時看不出對方的性別和年齡。

當他開口說話的時候,明顯是一個比較蒼老的男人口音,“@#¥%¥@@#¥……”

慕秋聽不懂他的話,将将能明白大概是要換什麽東西。

此時,瀾端端正正地站着,擡頭挺胸,表情溫和,和剛剛手忙腳亂的家夥根本不像一個人。

他叽哩咕嚕地回了一通,慕秋從他的精神波中感知出來的意思是,“可以和大家換一些,但是我這段時間有客人在,所以要多留下些。”

盡管如此,那些人還是明顯松了一口氣,看上去十分高興。

簡單交流過後,瀾便走到保鮮櫃旁,把大白處理好的肉拿出來一大半。

那些人一臉感激地接了,給瀾留下一大包東西。

瀾沒有拒絕,而是送了他們一小瓶涼涼粉,并且細細叮囑了注意事項。

為首的觸角人顯然十分意外,看上去像是不好意思要,然而又舍不得拒絕。

最後,還是瀾把那個小瓶塞到了他手裏。

觸角人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接連對瀾攤手,嘴裏說着什麽。

瀾笑着擺擺手,說:“不用了,這些就夠了。”

觸角人再三感謝之後,這才帶着其他觸角人走了。

他們消失的那一刻,原本正襟危坐的瀾立馬垮下肩膀,朝着慕秋“嘿嘿”一笑,“晚上有根菜吃了。”

慕秋把包翻開,看到裏面紅紅白白灰灰黃黃一大包塊狀根莖,有的像紅薯,有的像土豆,有的像芋頭,甚至還有的像毛茸茸的猕猴桃。

當然,也只是像而已,不知道味道和做法是不是一樣。

慕秋正在好奇,又聽到一陣熟悉的音樂。

這次瀾的反應倒是快,音樂切斷的那一刻,天花板上“撲通、撲通”掉下兩個瘦小的身體。

一個花花綠綠的大包袱毫不客氣地砸到他們身上。

盡管語言不通,慕秋還是分辨出了兩聲痛呼——如果不是大白及時地托了一把,想必會更痛。

瀾“咦”了一聲,“是你們?”

孩子們從地上爬起來,神色十分不安,兩個人你推我搡,彼此都希望對方先開口。

瀾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主動問道:“你們也是來換肉塊的嗎?正好還有一些多餘的,可以換給你們。”

孩子們怯怯地看着瀾,搖了搖頭,“@#¥%……”

慕秋完全聽不懂。

沒成想,瀾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着急地問道:“你們換涼涼粉做什麽?有人受傷了?”

或許是瀾的表情太過嚴肅,孩子們頓時吓呆了。

兩個瘦弱的小少年緊緊挨在一起,深深地彎下腰。

“你們別怕呀,是不是有人被炎獸攻擊了?”瀾的語氣變得更加急切。

慕秋拍了拍瀾的手臂,對他搖了搖頭。

瀾瞪圓眼睛,快速說道:“秋,你可能不知道,涼涼粉是用來治療炎獸攻擊的,一旦有人被炎獸的烈焰傷到,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內治好,你看他們現在這樣——”

慕秋輕撫着瀾劇烈起伏的胸口,在他嘴邊畫了個微笑的符號,“你越急他們越不敢說,不如心平氣和地問一下,或者,直接去他們住的地方找人也行。”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瀾,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幾個無家可歸的孩子應該是住在1號防風洞。

瀾深深吸了口氣,盡量平和地說:“你們別害怕,我會跟你們去救你們的同伴。”

孩子們猛地擡起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瀾心裏酸酸的,繼續問道:“他現在就在你們昨天住的地方,對不對?”

兩個孩子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圈不由地紅了。

——

此時,慕秋正在和瀾一起蹲在1號防風洞,救治被炎獸燒傷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并非原住民,因為他的身上沒有觸角,皮膚也是小麥色,然而,此時此刻,原本光滑的小麥色皮膚上覆蓋着兩大塊燒傷的膿創。

慕秋不由吃了一驚,不足半個小時的時間就能化膿,看來瀾口中的炎獸的确十分危險。

瀾用治療儀給少年的傷口做了基本的消毒,然後便從空間紐裏拿出一只裝着涼涼粉的小瓶。

慕秋以為他是要灑在傷口上,正想幫忙,沒成想,瀾招呼都不打一聲,便把五顏六色的粉末悉數倒進了少年嘴裏。

倒完之後,還神色嚴肅地按住少年的身體,囑咐道:“會有些疼,你忍耐一下。”

話音剛落,少年便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瀾抿了抿嘴,小聲說:“好吧,是很疼。”

讓他沒想到的是,少年只叫了那麽一聲,便再也沒開口。

當然,他并沒有昏迷過去,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再也沒發出一聲。

慕秋在心裏暗自贊嘆的同時,也不由疑惑起來,“涼涼粉吃了很疼嗎?”

瀾嘆了口氣,“确切說,所有的礦石藥劑服用下去之後都會很疼——痛不欲生的那種。”

說這話時,瀾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驚懼之色,顯然是心有餘悸。

慕秋沒有開口安慰,只是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

瀾随即咧開嘴,朝慕秋笑了笑,“沒辦法,這就是礦石類藥劑的副作用。”

“沒有辦法解決嗎?”

瀾搖了搖頭,“暫時沒有,有人曾經做過嘗試,比如改變原子結構,或者加入麻醉成分,然而,最後做出的成品讓人痛感消失的同時也會失去效果。”

慕秋微微蹙起眉頭,若有所思。

——

此時此刻,億萬光年之外的銀河系,正進行着一場一邊倒的戰争。

科技高了不止一個等級的鐵蛛星人,正在以一種近乎掃蕩的方式沖擊着聯邦戰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對方的人數并不多,戰圈也暫時限定在小行星帶範圍之內——當然,這其中不乏林奕的功勞。

林奕通過灰色城堡的內應發現一個奇特的現象,那些落敗的聯邦軍人落到鐵蛛星人手裏之後,并沒有被處死,而是被關押起來。

他們的身體也沒有遭到某些非人的對待,甚至一天三頓都會給足夠的飯吃。

雖然猜不透這些外星人有什麽陰謀,但林奕抓住了這一點進行車輪戰術,成功地讓鐵蛛星的戰鬥機沒辦法飛出小行星帶。

然而,這也只是暫時的。

不久之後敵方是否會增援,沖突是否會漫延到整個銀河系,誰都說不準。

毫無懸念的是,一旦發生那樣的情況,原本聯邦內部的清剿戰争定然會升級為兩個文明之間的沖突,或者可以說,是高等文明對低等文明的殖民。

原本各懷心思的軍部大佬們再也無法抱着事不關己的心态,紛紛團結起來,共同商議是作戰計劃。

就連一些民間勢力也自發組織起來,義無反顧地趕往小行星帶進行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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