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最後決戰2
【惡人應有的下場】
慕秋猜想,他們此時所在的空間就像瀾住的“盒子”一樣,可以移動。
因為,當領主大人宣布“出發”的時候,他們并沒有更換交通工具。
甚至,慕秋并沒有感覺到任何與出發有關的震動或者轟鳴聲。
只有庫庫先生一個人告辭離開,臨走前,他對着瀾笑道:“合作了那麽久,你突然就要回家了,還真是讓人有些不舍。不過,還是得恭喜你,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還能見面。”
慕秋這才肯定,他們真的可以回到銀河系了。
瀾惦記着防風洞中的少年們,他先是表達了感謝,然後又忙不疊地說道:“我想您是有那個權限的,所以拜托您一件事好嗎?我的漂流盒麻煩您幫我轉交給一位叫作吉爾的少年——他現在和另外幾個荒星少年住在1號防風洞裏。”
漂流盒,指的就是瀾所擁有的那種價位比較低的倉庫形式的房子。
庫庫先生絲毫沒有嫌麻煩,而是非常幹脆地答應下來。
瀾再三道謝。
等到目送着庫庫先生離開後,他大大地松了口氣,繼而又十分慶幸,“幸好咱們提前把東西帶上了,不然還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慕秋抿着唇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此時的他心裏很亂,還有些緊張——他在偷聽博克管家與領主先生的談話。
大多數時候是博克管家在說,領主先生只負責點頭或皺眉。
比如,此時,博克管家正附在領主先生耳邊,微笑着說:“陛下,您不打算和聖術師先生打個招呼嗎?”
領主先生興趣缺缺,“太弱。”
“小王子的情況,您不想探聽一下嗎?”博克管家再接再勵,“萬一他在說謊呢?”
“那就殺掉好了。”
博克管家笑容不變,聲音依舊溫柔無比,“聖術師先生說的那位朋友……和您很像的那個,您要不要了解一下?”
“一起殺掉。”
“……”
起初的時候慕秋還有些慎重,同時又有些心虛,然而聽到後面,不由得滿頭黑線。
博克管家就像在千方百計誘哄一位得了抑郁症的主人要和別人多交流。
坎特帝國的領主都稱為“陛下”嗎?
穿黑衣服……是什麽等級?
慕秋想得出神,沒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口袋被什麽東西打開,洋蔥頭形狀的小果凍從口袋裏“飄”出來,懸在半空中,瑟瑟發抖。
瀾撞了撞慕秋的肩膀,才讓他回過神兒來。
慕秋擡頭,正好看到小家夥顫悠悠地舉着小小的觸角,黃澄澄的觸角裏圈着一只幹巴巴的肉丸子,那小表情,可谄媚了。
“诶?果凍又把肉丸藏起來了?完全沒有發現诶!”瀾驚訝地說。
慕秋內心更加驚訝,不過,卻不是因為果凍千方百計偷藏肉丸。
他分明看到,一只粗大、透明的觸角纏在果凍胖嘟嘟的肚子上,把它從自己的口袋裏拎了出去。
博克管家看着半空中的某一點,笑眯眯地說:“迪塞,你又決定要現身了?”
“發現一個有趣的小家夥。”
慕秋聽到一個成熟的男人聲音。
慕秋沿着那只觸角一直往上看,竟然找不到觸角的身體。
“不,是兩只。”那個聲音饒有興趣地補充道。
博克心領神會地看向慕秋,問道:“你是指聖術師先生嗎?”
“聖術師?”觸角的主人發出“赫赫”的笑聲,低沉好聽,“博克,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哦?不是聖術師嗎?”
“不,不是聖術師,是進階者。”
博古管家大吃一驚,就連始終興趣缺缺的領主也好奇地看向慕秋。
一時間,在場的全部視線都集中到了慕秋身上,包括瀾和被“挾持”的小果凍。
慕秋眨眨眼,莫名覺得有點尴尬。
果凍就像找到靠山似的,扭着小身子,奮力向慕秋這邊伸。
慕秋下意識地伸出觸角,輕輕地裹住果凍的身體,把它拉了回去。
果凍高興地蹭了蹭慕秋的臉,“啊唔”一口,把那個幹巴巴的肉丸吞進了肚子裏。
吞完之後,還挑釁般看向半空中的大家夥——哼,才不怕你!
慕秋無奈地拍拍小果凍的腦門,提醒它不要樂極生悲。
小家夥嘟着嘴巴,垂着觸角,沒精打彩地鑽回了慕秋的口袋裏。
“赫赫赫……”叫作“迪塞”的不明物種發出爽朗的笑聲。
“秋原來是‘進階者’呀!怪不得可以幫我治療身體……”瀾感慨地說。
慕秋還沒來得及解釋什麽,就聽到一個清亮的聲音,滿含期待地說:“我相信你說的話了。”
慕秋擡頭,看向領主先生。
“找到我的花花之後,你要幫他進階。”男人命令般要求道。
不等慕秋弄明白“進階”的含義,博克管家便溫和地補充道:“如果秋先生答應的話,陛下可以幫助銀河系渡過眼前的危機。”
慕秋聞言,先是一愣,繼而是一陣狂喜。
此時此刻,他完全來不及考慮是不是可以找到“花花”、他有沒有幫人進階的能力。
——
銀河系的确正在面臨着前所未有的危機,或者可以說,是一場浩劫。
面對外星侵略,整個銀河系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團結,然而,盡管如此,在高等文明的科技面前,無論是聯邦軍隊還是民間組織無一不是節節敗退。
如果不是有鐵甲星作為友軍在前線支撐,銀河系恐怕早就處在了敵人的控制之下。
各位軍部大佬們也不再躲在後面,大多數人帶着自己的親衛戰隊沖上前線,奮力拼殺。
他們仿佛找回了年輕時的感覺,滿腔熱血,心懷天下,不慕榮華。
林奕是這些将軍們之中年齡最小、資歷最淺的,然而他卻用自己的實力贏得了別人的認可和尊重。
他帶領的熊貓戰隊是唯一有能力給予敵人還擊的人類戰隊。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臨時成立的“樹人戰隊”——那就是一幫怪胎!
雪蓮首領一個光幕就能包裹住整條飛船,光幕外的攻擊進不來,裏面的攻擊卻能讓入侵者機毀人亡。
有些小家夥偏偏不願意處在這樣的庇護之中,他們獨自開着水母飛船出去,緊張而又精明地和敵人進行周旋。
顫顫操縱着飛船觸角,專門吸取敵方戰機上的水分子。
當潤滑油、冷卻液凝結成塊,小人魚就抱着粗大的管子,将壓力閥開到最大,暴力地沖碎戰機的擋風玻璃。
接下來,小雪蓮負責精神攻擊,小蘿蔔破壞動力系統,小樹藤則是把吓傻的敵人卷起來,毫不留情地扔回天龍號——那裏充作臨時的戰俘營。
就連小戈爾和斑斑也在水母飛船裏,忙忙碌碌地承擔着後勤工作——大人們并沒有阻止。
每每擊落一架戰機,小蘿蔔便會哈哈大笑。
南瓜無奈又寵溺地清掃障礙,并排隊其他戰機的威脅。
哨兵們看到他們的表現,渾身的血液變得滾燙,他們紛紛駕駛着沃爾夫集團的最新重型機甲,一個個沖到宇宙中,和黝黑邪惡的戰機進行單打獨鬥。
精神體們也沒有閑着,他們游走在星空之下,冷不丁地往這裏撓一把,往那裏抓一下。
鐵蛛星人看不到精神體,當他們突然發現戰機短線或聯絡信號中斷的時候,除了詛咒制作師的渣技術外,別無他法。
其中,最讓人大開眼界地要屬奧布裏的小虎鯨。
小家夥把自己變成一個怪模怪樣的大頭——只有圓滾滾的頭以及一口尖利的牙齒,沒有身子——只見它東“咔嚓”一下,西“咔嚓”一下,一架架戰機便像紙片似的斷成兩截,跌落到星際中,化成了宇宙垃圾。
看到這一幕的人震驚得無話可說。
那一刻,幾乎所有人心裏都無比清晰地産生了一個想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科技什麽的,都是浮雲。
就是從這場戰役開始,小虎鯨擁有了“星際殺器”的“美譽”。
——
灰色城堡,中控室。
瑪麗·萊茵的精神十分緊張,幾天不打理的指甲長得紮破掌心,一雙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臉上,頭發也淩亂地綁在腦後,這讓她看上去老了十歲不止。
然而,她卻沒有心思在意這些了,此時,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團飄蕩在半空中的能量體上。
對方正在尋找合适的容器,成為他新的身體。
然而,不合适,都不合适,數十個淬煉了整整一年的哨兵全都在能量體進入的那一刻爆體而亡。
地上攤放着一堆堆血肉混雜的碎塊,腥臭的氣味直鑽入鼻孔,瑪麗·萊茵拼命掐着自己的手才沒有當場嘔吐。
她能感覺出,神秘人恐怕快要發飙了。
“失敗了,又失敗了!沒有時間了,沒有時間了!”
她聽到神秘人的嘶啞地吼叫。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聲音,繼上次精神觸角被梳理之後,她的感覺更加敏銳。
不僅是神秘人的聲音,實驗體的心聲,下屬的強烈欲念,甚至包括蟲獸的精神波動,她都能隐隐感知。
這種陌生而又強大的力量讓瑪麗·萊茵無比興奮,以至于忘記了觸角梳理時的巨大痛苦,她甚至想着,如果可以再來一次……
瑪麗·萊茵眼中迸發出濃烈的貪婪之色。
突然,一雙陰冷的視線猛地轉過來,定格在她的身上,這種感覺讓她毛骨悚然。
瑪麗·萊茵戰戰兢兢地看着那團緊緊盯着自己的能量體,顫抖着聲音說:“不然去外面試試怎麽樣?那麽多優秀的聯邦戰士,興許就能有合适您的容器……”
瑪麗·萊茵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提議,天知道她巴不得遠離戰場,然而,或許是一種自救的本能,她下意識地覺得,如果現在不說點什麽,遭殃的肯定是她自己。
好在,這個提議見效了。
神秘人飄飄蕩蕩地向外飛去,冷冷地丢下一句,“跟上。”
瑪麗·萊茵大大地松了口氣,然後,又戰戰兢兢地跟了上去。
——
鐵蛛星人完全沒有料到低等文明的銀河系會是這樣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他們和瑪麗·萊茵的利益關系十分不牢固,在連番損失之後,他們招呼都不打一聲,便向幸存的戰友發出信號,全面撤離銀河系。
既然鐵蛛星人離開了,作為聯邦友軍的鐵甲星人也不便再摻入銀河系的內戰之中。
金甲首領和林奕打了招呼,并承諾一定會将鐵蛛星的入侵事件上報給機械星的首腦,便帶着自己的族人随後撤離。
林奕當時沒有過多地寒暄,他把這份情誼記在了心裏,打算着等戰争結束後再好好報答鐵甲星人慷慨的幫助。
瑪麗·萊茵剛一出現在城堡外面便收到了鐵蛛星人撤離的消息,即便再氣憤,她也無計可施。
她的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随即通過終端下達了這輩子的最後一道命令。
片刻之後,灰色城堡出動了最後一撥武器。
是人。
原本因為鐵蛛星撤離的消息正在歡呼的民衆們,突然通過媒體的鏡頭看到了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這些人曾經是他們的家人、戰友,或者仰慕的對象,他們無一不是聯邦的佼佼者。
此時,一具具身體完全暴露在星際之中,沒有穿宇航服,沒有駕駛機甲或飛行器。
人們驚恐地大呼,以為瑪麗·萊茵是想把這些人當成人質。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事實卻比人們的想象更加令人難以接受。
這些曾經親密無間的家人、并肩作戰的戰友,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人性,成為了沒有痛感、沒有思維的殺人武器。
如果你的炮火不忍心對準他們,下一刻,他們尖利的指甲就會劃破你的機甲外殼;當你用複雜的目光看着他們,得到的回應只是冰冷而殘忍的注視。
楚擎天赤紅着眼睛,第一個按下發射按鈕。
轟鳴的重型炮擦過宇宙塵埃,沖入對面的“怪物”之中,沖天的火光照亮的黑暗的星際,鏡頭內外的人一片沉寂。
低沉而堅定的嗓音在公共頻道響起,楚擎天無比冷靜地說:
“眼前這些不是我們的戰友,我們的戰友已經為聯邦捐軀了!聯邦民衆将會永遠銘記他們的功績!”
“倘若有朝一日,我也變成這個模樣,我最渴望的,是死!”
“死在戰友的炮火之下,而不是敵人的藥劑裏!”
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人群沸騰起來,戰士們流着淚,紅着眼,毫不留情地發動攻擊。
——
楚擎天從天龍號裏下來,穿着宇航服,手裏端着槍,就這樣一槍又一槍地結果着一個又一個行屍走肉。
他的牙齒緊緊地合着,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
他的身後,是一群并肩作戰的夥伴,他們和他做着同樣的動作。
突然,一道淩厲的精神波以一種無比刁鑽的姿态襲來,目标明确地沖向楚擎天。
楚擎天精神一震,不是哨兵的精神絲,而是向導的觸角——然而,除西蒙外,他猜不到哪個向導還能發出這樣攻擊性十足的精神波。
不,還有一個人!
楚擎天猛地反應過來,卻想不出有效的辦法去抵擋——哨兵的精神屏障,對向導的阻擋效果微乎其微。
此時,西蒙就在楚擎天後面,站在陸荀身邊。
他第一時間覺察出異樣,毫不猶豫地伸出精神觸角,卻終歸是晚了一步。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精神屏障擋在楚擎天身前,楚擎天下意識地向屏障的主人看去。
只見比伯和他一樣整個人套着宇航服,面無表情地端起手中的鐳射槍。
“嘭——”
第一槍,毫無偏差地打碎了飛行器的防彈窗。
“嘭——”
第二槍,毫不留情地射中了向導的胸口。
看着娜蘭臉上的表情從洋洋得意轉為難以置信,楚擎天這才反應過來,對了,娜蘭是比伯的向導,所以他的精神屏障是有用的。
“嘭——”
第三槍,娜蘭經過淬煉的身體在毫無防備的攻擊下四分五裂。
比伯依舊是面無表情,然而,他的精神領域卻并不好受。
畢竟是自己的向導,當他親手解決向導的性命之時,那種精神撕裂的痛苦甚至比在油鍋裏炸還要難以忍受。
楚擎天有些驚訝,就像娜蘭的難以置信一樣,他想不通比伯在關鍵時刻為什麽會幫自己。
況且是,用這麽……慘烈的方式。
他走過去,扶起跌到飛船側翼上、面色蒼白的比伯。
然而,比伯卻一把将他甩開,毫不承情。
楚擎天挑了挑眉,向比伯的部下擺了擺手。
那些哨兵依舊沉浸在長官手刃向導的震驚之中,直到看到楚擎天的動作,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們連忙跑過去,把比伯架起來,往飛船裏拖。
意外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早已虎視眈眈的能量體,在任何人都沒有覺察的時候,兇狠而堅決地鑽進了比伯的精神領域。
身邊的部下被沖擊得跌出老遠。
“啊——”
比伯發出一聲凄慘的痛呼,然後便像被人踩住脖子似的戛然而止。
強壯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委頓,四肢不斷抽搐。
楚擎天下意識地跑過去,卻被一道無形的氣牆隔開。
當比伯再次擡起頭時,原本灰色的眼睛已經變成一片金黃,冰冷,陰沉,裝滿了滔天的殺意。
飛行器內,瑪麗·萊茵一陣心悸,幾乎是尖叫着命令道:“離開!離開這裏!”
然而,駕駛員還沒有反應過來,瑪麗·萊茵便被鋪天蓋地的精神絲拖出了飛行器。
毫無保護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讓她的皮膚瞬間開裂,喉嚨裏發出“霍霍”的粗喘。
瑪麗·萊茵雙手掐着自己的脖子,瞪大眼睛,卑微地請求着對方的救贖。
然而,“比伯”只是輕蔑地勾起嘴角,淡淡地說:“養了這麽久,也該派上用場了。”
話音剛落,透明的觸角便被他硬生生地連根拔起,瑪麗·萊茵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比伯”舔了舔嘴角,金黃色的瞳眸裏露出餍足的神色。
“殺、殺了我……”瑪麗·萊茵依舊在痛苦地掙紮着,此時她一心想要求死。
“比伯”卻絲毫沒有把她放在眼睛裏。
最後,還是小蘿蔔不忍心,遠遠地朝她丢過去一個防護囊,暫時保住了瑪麗·萊茵的性命。
“比伯”的視線環視一圈,最後落在小雪蓮身上。
他的瞳孔一縮,一瞬間閃過的情緒堪稱複雜。
小雪蓮渾身一抖,強忍眼中的淚花,撲到楚擎天腿邊。
“爸爸,打壞蛋!”小家夥嘟着嘴,委屈地控訴。
楚擎天警惕地防範着神秘人有可能的攻擊,心疼把小家夥抱到懷裏,小心地護着。
神秘人這才正眼看向楚擎天,等到看清楚他的長相之後,瞳孔狠狠地一縮,眼中的恨意如同實質般襲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