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番外:婚禮
【今天是我結婚嗎】
星際歷6021年,銀河系, 樹人星球。
嚴格來說, 樹人星球已經不在銀河系的管轄範圍之內了, 兩年前大戰之後,根據銀河聯邦與坎特帝國的協定, 樹人星球正式劃歸為坎特星系的附屬星。
為了讓它達到七級文明的标準, 坎特大帝可謂是下了極大的本錢——整個星球被改造成半人造不說,還增添了隐形、防輻射、反引力移動等等逆天的功能。
也就是說, 樹人星球整個變成了一個純天然、可定向的“漂流盒”。
伴随着清脆的鳥叫聲,樹人星球新的一天即将開啓。
“秋秋起床啦!太陽就要曬屁股啦!”小蘿蔔在高彈床墊上跳來跳去, 把慕秋連用被子高高彈起。
慕秋半眯着眼, 習慣性地揉了揉酸痛的腰——真的是……習慣性。
小蘿蔔看到慕秋的動靜,開始更加大聲地叫喊:“起床啦秋秋,不要再睡啦!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啊!”
慕秋把臉埋在被子裏,悶悶地笑了一會兒。
時間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他們剛到天龍星座的那段時間,小蘿蔔為了到森林去玩,每天一大早就在慕秋肚子上跳。
小家夥邊跳邊喊:“秋秋快起床啦!天龍α、天龍β、天龍γ都要曬屁股啦!”
這樣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如今的小蘿蔔再也不是那個沒有多少份量的精神體, 此時的他繼承了變形獸一族的王位, 頭頂上“長”出一頂王冠,并且擁有了實體,可以根據慕秋的意念随意變換外形。
當然,小蘿蔔是個念舊的星空獸, 他平時還是最喜歡保持機器人的外表。
雖然沃爾夫家族已經因為無法界定代言費而終止了與小蘿蔔的合同,他還是盡職盡責地擔任着沃爾夫集團形象大使的角色,換來的好處就是,樹人星球所有的機甲、武器、實驗設備全部由沃爾夫集團免費提供。
“秋秋還沒起嗎?”清亮動聽的男聲在門外響起,西蒙見門開着,便徑自走了進來。
“沒有!秋秋是個大懶蟲!”小蘿蔔叉着腰,氣鼓鼓地說道。
西蒙敲敲他頭上的王冠,笑着哄道:“蘿蔔已經是變形獸族的王了,可不能這麽愛生氣——小心王冠會掉。”
小蘿蔔連忙整了整腦袋上漂亮的王冠,然後才湊到西蒙耳邊,小聲說道:“天天只交給我這一件任務,如果我完成不了的話,肯定會被小白他們笑話的。”
西蒙眨眨眼,“不如把這個任務交給我怎麽樣?蘿蔔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西蒙學着小蘿蔔的樣子,小聲說了些什麽。
小蘿蔔眼睛一亮,“這個好!那我去啦,秋秋就交給你了!”
小家夥說完,沒等西蒙點頭,便興沖沖地飛了出去。
西蒙目送着小蘿蔔化成天空中的一個黑點,然後回過頭來,面帶微笑地看向窩在床上裝死的好友。
他伸出金色的觸角,一言不發地掀開了床上的被子,丢到地上。
吉吉和祥祥從精神領域跑出來,“喵喵、喵喵”地在慕秋耳邊叫喚。
慕秋只得從床上坐起來,懊惱地抓了抓腦袋,一雙眼睛愣愣地看着西蒙,繼續發呆。
兩年前,麥哲先生用自己的真實容貌、真實身份重新競選總統之位,結果毫無懸念。
普通民衆只當是多了一位年輕英俊、笑起來儒雅可親的新任總統,殊不知,被“新總統”擠下去的那個,恰恰就是他自己的替身。
拼死拼活陪着真·總統演了一整場戲,替身先生也很無奈好嘛!好在,回報也是優渥的,至少他可以頂着退位總統的身份,享受聯邦津貼,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生。
從此之後,銀河聯邦迎來了他們的第十位總統——麥哲·沃爾夫。
沃爾夫?
難道他是沃爾夫家族的人嗎?
沃爾夫家不是向來不從政嗎?
很快,《環宇時報》就解答了人們的疑惑。
原來,就在大選的前一天,總統候選人麥哲先生和費爾迪南·沃爾夫正式注冊成為合法夫夫,麥哲自願冠上伴侶的姓氏,從此,沃爾夫家族歷史上就出現了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聯邦總統。
西蒙·沃爾夫是費爾迪南·沃爾夫以及新任總統從未公開過的獨子,一位珍貴的向導。
除此之外,西蒙還在戰後被任命為倫敦塔外聯部長——這是倫敦塔歷史上最年輕的部長。
他也确實有這個資本。
由于樹人星球的巨大利潤,再加上沃爾夫集團的股份,如今,西蒙已經超越他的哥哥霍曼·沃爾夫,毫無争議地成為銀河系首富。
人家一個父親是聯邦總統,另一個父親是軍部中将,擁有一只能夠破開空間的時空獸,伴侶是七級文明坎特帝國皇太子身邊的親衛隊長——放眼整個銀河系,還有他辦不成的事嗎?
區區倫敦塔的外聯部長而已,如果不是因為好友被推上了主席的位置,西蒙還真不稀罕。
“秋秋,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我們要去參加隊長的加冕儀式……”西蒙端着一杯刺刺果汁,慢悠悠地說。
加冕儀式?!
今天!!!
慕秋糊成一團的腦袋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猛地從床上跳起來,開始瘋狂地往身上套衣服。
西蒙看着他急吼吼的樣子,忍俊不禁,“誰能想到,倫敦塔溫和俊美的主席先生,私下裏竟然是這個樣子——不行,我得錄下來。”
西蒙說着,當真打開終端,開啓了錄像功能。
慕秋也不阻止,只是毫不客氣地吐槽道:“我發現你自從和副隊結婚後突然變得再也不優雅迷人了。”
西蒙笑笑,也不反駁,只是十分認真地糾正道:“荀現在已經不是副隊長了。”
慕秋翻了個白眼,“是,不僅轉了正,而且馬上就要成為皇太子親衛隊的隊長了,真的好~厲~害~呀!”
西蒙臉上笑意加深。
在坎特十八和小雪蓮的軟磨硬泡下,楚擎天終于在一年前答應繼承坎特帝國的皇太子之位。
五天後,就是楚擎天的加冕儀式,由于時差的問題,慕秋他們必須提前趕過去——哪怕晚一個小時都不行!
***
與此同時,向導們話題裏的那些人,正乘坐着拉風的星空獸運輸隊,浩浩蕩蕩地趕往銀河系。
在最前面開路的,是一只巨大的、淡藍色的時空獸。
只見它時不時伸出淡藍色的觸角,随手撕開前方的空間,就像撕開一張紙片那般輕松。
跟在後面的人們也有幸經歷了在極短的時間內穿梭于不同的星際、不同的文明。
同一時間,不同的地點,都出現了類似的報道:
XX歷X年X月X日,XX地上空驚現不明飛行物,色彩炫麗、速度極快,疑似來自高級文明!
如果此時有星空獸研究方面的專家在這裏,一定會驚嘆于這只時空獸的強大程度——這明明是一只成年體時空獸!
要知道,每一只星空獸從幼年到成年都要經歷漫長的時間,少則百年,多則萬年,其中以時空獸最甚。
每一只能順利活到成年的時空獸都無法記住自己的年齡,因為真的活太久了,懶得記了。
眼神好的人或許能夠發現,在藍色時空獸的腦門上,正趴着一只揮動着小小的觸角、耀武揚威的小家夥。
那是一只黃澄澄的幼年體時空獸,它的大小和藍色時空獸相比,大概相當于大象身上的一料塵埃。如果不是大時空獸時刻關注着小時空獸的情況,打個噴嚏都有可能把它甩下去。
說起這只時空獸還挺眼熟,就是慕秋用肉丸養得肥嘟嘟、辛辛苦苦從坎特星系帶到銀河系的洋蔥頭。
小時空獸舉起觸角抗議——人家明明叫“果凍”!
慕秋怎麽也沒想到,果凍童鞋“早就認定”的主人,就是自己的好朋友——西蒙。
果凍之前從西蒙的記憶中看到過慕秋的影像,所以才不聲不響地黏在他身邊,即使他決定回到銀河系都沒有吱聲。
就連之前小家夥利用最後的能量破開空間,想要帶走的也是西蒙,而不是慕秋。
當慕秋千方百計回到銀河系,小家夥第一時間便從他的衣兜裏飛出來,哭唧唧地撲進了西蒙的懷抱,嫩嫩的小嗓子一個勁叫着“主人、主人”,可親熱了!
慕秋才恍然大悟,原來果凍同學只是把他當成了駕駛員,想要通過他找到西蒙來着!
簡直是……心機·凍!
時空獸後面,是用來作為坎特帝國皇室出行标配的錦鯉獸儀仗隊。
這種星空獸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名字,是因為它們的外形和古地球一種叫作“錦鯉”的水生生物十分相似,只是體形更加巨大、鱗片五光十色更加豔麗、能夠穿梭在星際之間……而已。
此時,每一條錦鯉獸的頭頂上都被安置了一個舒适的空間盒,既能觀看外面的風景,又可以享受星級酒店的待遇。
此時,楚擎天就在打頭的空間盒中,對着巨大的穿衣鏡,一件一件地試穿禮服。
當他試到第十件的時候,比伯終于忍受不住,“啪”地一聲,把捧花摔到地上。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一件衣服而已,來來回回試這麽多趟有意思嗎?”比伯一臉怒色地對着鏡子裏的人說道。
楚擎天挑了挑眉,心情頗好地說道:“我說,你是不是嫉妒我?覺得做伴郎委屈了你?”
比伯臉色一變,瞪着眼睛回道:“你以為我想做你的伴郎嗎?要不是看在秋秋的面子上,我才——”
“比伯?”沃頓站在旁邊,木着臉叫了自家兒子一聲。
比伯不情不願地閉上嘴,狠狠地瞪了楚擎天一眼。
楚擎天卻不想放過他,不緊不慢地說道:“明明不想還得做,這種滋味不好受吧?不好受也沒用,秋秋今天就要嫁給我了!”
比伯臉紅一陣白一陣,幹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再也不說一句話。
楚擎天整了整精致的領結,笑得舒暢無比。
沃頓重新從花籃裏拿出一束更加嬌豔的捧花,塞到比伯手裏,轉而對楚擎天恭敬地說道:“比伯不懂事,還請皇太子殿下不要介意。”
楚擎天沉默片刻,低聲說道:“兄弟間開個玩笑而已,叔叔……不必在意。”
沃頓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重新走到虛拟屏前,繼續查看星空獸的隊形。
楚擎天不由自主地朝那邊看了一眼,心裏感慨萬千。
誰能想到,命運會是如此奇特?今時今日,他們竟成了這樣的關系。
兩年前,沃頓帶着比伯跟随坎特大帝回到坎特星系,或許是原本牽絆就少,他很快就适應了這裏的生活,并且盡職盡責地擔任着星空獸培育員的工作,真真正正做到了不争不搶,不卑不亢。
無論從哪個角度講,他都值得楚擎天尊重。
與楚擎天的精心打扮相比,慕秋這邊就随着得多了。
他原本想着,既然代表銀河聯邦去參加加冕禮,就應該穿上最能代表他身份的衣服——倫敦塔的工作服。
然而,西蒙卻怎麽也不同意,硬是把楚擎天先前送過來的禮服拿出來,一層又一層地給慕秋套在身上。
慕秋有些納悶——西蒙怎麽知道楚擎天把衣服放在了迎門的櫃子裏?
當然,這種疑惑只是一閃而過罷了,慕秋根本懶得多想。
他瞅了瞅鏡子裏改頭換面的自己,怎麽看都覺得有些不自然。
“穿這個不太好吧?天好像說這是太子妃的禮服來着,畢竟我們還沒結婚……”
西蒙戳了戳他的腦袋,笑着說:“所以說,你什麽時候同意和隊長結婚呀?他肯定早就等不及了。”
慕秋笑笑,“估計得加冕禮之後吧!”
很早的時候兩個人就約定好了,等慕秋找到父母他們就舉行婚禮。
這下好了,不僅慕秋的父母找到了,就連楚擎天也有了新的家人。
慕秋想着,或許應該找時間跟楚擎天提一下,找個時間結個婚好了。
西蒙一邊幫他整理衣服,一邊忍不住偷偷笑。
好在,慕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發現。
兩個人将将收拾好,慕秋的終端就響了起來。
提示音顯示是特別關注,無須經過主人同意就能自動接通。
楚擎天帥氣的臉出現在虛拟屏上,“親愛的,準備好了嗎?”
哨兵今天心情似乎相當不錯,就連眼睛都是笑着的。
慕秋受到感染,心情也跟着飛揚起來,“嗯,剛弄好,正要出發。”
楚擎天寵溺地笑笑,“不用着急,乖乖等着。”
慕秋挑眉,“你別告訴我……你要來接我!”
楚擎天但笑不語。
慕秋驚訝極了,“真的假的?親人啊,銀河系和坎特帝國有五倍的時間差吧?你是要加冕的人诶,一旦有個萬一……”
“親愛的,沒有萬一。”楚擎天微笑着打斷他的話,“你不在,儀式永遠不會開始。”
“跟誰學的?你以為我會吃這套?”雖然嘴上這樣說,實際上,心裏美着呢!
“親愛的,很快你就會知道,我不止是說說而已。”
楚擎天話音剛落,樹人星球的警報網便響起了《鈴兒響丁當》的旋律。
慕秋眨了眨眼,“你別告訴我……你已經到了?!”
楚擎天淡定地笑笑,“我到了,出來吧,親愛的。”
慕秋想也沒想,擡腳便往門外跑去。
幸虧他的禮服和楚擎天一樣都是男款,甚至比楚擎天的還要簡潔些,否則指不定就要摔上一跤了。
盡管如此,皇太子殿下還是不放心地迎上來,無比熟練地把向導攬進了懷裏。
“小心點兒。”一身華服的皇太子殿下溫聲叮囑。
慕秋眨了眨眼,覺得今天的楚擎天似乎有點奇怪。
下一刻,他便注意到了媒體的閃光燈以及各式各樣的航拍器——根本沒辦法不注意好嘛,毫不誇張地說,整個樹人星球上空都是,密密麻麻,挨挨擠擠!
慕秋愣愣地看着楚擎天,呆呆地問道:“什麽情況?”
楚擎天勾起唇角,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巧精致的水晶盒,單膝跪在慕秋面前,一雙深邃的黑眸專注地看着他。
慕秋整個人都僵住了。
楚擎天開口,輕聲說道:“親愛的,和我結婚,好嗎?”
小蘿蔔變成一棵開滿鮮花的小樹,站在兩人旁邊,兩條細細的樹幹緊緊地糾纏在一起,嘴裏小聲嘟囔着:“答應他、答應他!秋秋快點答應他啦!”
西蒙說了,只要秋秋答應了天天,他就可以撒花啦!——所以說,蘿蔔殿下更加在意的是能不能順利撒花……
另一邊,真·小樹人斜眼看着他,面無表情地腹诽,“會變形又怎麽樣?一點都不像好嘛!刺刺果樹才不會把枝幹扭成那個樣子,醜死了!”
與此同時,楚擎天還在做着努力,“秋秋,做我的太子妃,好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搬到坎特帝國生活,當然,也可以留在銀河系,或者兩邊跑……都可以。”
別看表面裝得如何淡定,實際楚隊長已經緊張得臉都僵了。
此時他滿腦子都是——“萬一秋秋不答應怎麽辦”“萬一秋秋暫時還不想結婚怎麽辦”“萬一秋秋不想離開銀河系怎麽辦”……
雖然他有一萬種方法應付這些“萬一”,然而,還是忍不住擔心!
“或者,讓我做你的主席夫人……從此之後,真真正正地成為一家人,好不好?”楚擎天幾乎是顫抖着聲音,說出這句話。
慕秋愣愣地看着他,愣愣地抓住他的手,愣愣地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愣愣地問:“你這是……在求婚嗎?”
楚擎天認真地點了點頭。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慕秋才終于反應過來,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我說你——用得着這樣麽?莫非要是我不答應,你還能把我搶回去怎麽着?”
楚擎天抿了抿唇,嚴肅地說:“秋秋,不許開玩笑,快答應。”
慕秋撇撇嘴,一把将戒指搶過去,自己給自己套到無名指上,“好了,我答應了還不行嗎?趕緊讓這些人撤了吧,感覺好搞笑啊!”
楚擎天看着特立獨行的伴侶,無奈地揉了揉太陽xue,好在,不管怎麽說,他終歸是答應了。
“吆喝——婚禮現在開始!”小蘿蔔吆喝一聲,準備了許久的花瓣終于一把接着一把不要錢似的撒到了兩人身上。
頭頂上,閃光燈也跟着亮了起來,一個個航拍器不約而同地給出了特寫鏡頭。
虛拟屏前,一個個圍觀群衆激動地發出歡呼聲。
慕秋卻是愣了愣,“我沒聽錯吧?蘿蔔說……婚禮?”
皇太子殿下心虛地點了點頭,無比溫柔地解釋道:“秋秋,今天不僅是我的加冕儀式,更是我們的婚禮——你剛剛已經答應嫁給我了,不是嗎?”
“不是,我有點亂,你讓我挼挼,我——”慕秋還沒說完,耳邊便傳來一陣“叽零咣當”的敲打聲。
慕秋下意識地轉頭一看,以南瓜為首,小雪蓮、小人魚、小綠藤,再加上小蘿蔔和小樹人,每人懷裏抱着一件超級大的樂器,正在那瘋了似的演奏呢!
慕秋:……
楚擎天:好樣的!
***
此時此刻,全宇宙都在關注着這場世紀婚禮。
銀河系邊緣的荒星監獄自然也不例外。
這是一座專門用來關押特殊犯人的監獄,守備森嚴,管理到位,勞作之餘,還會适當滿足犯人們文化娛樂的需求。
此時,機器人獄警正在組織犯人們觀看全星際點擊率最高的直播平臺——小J傳媒的直播窗口,虛拟屏上正在播放坎特帝國皇太子單膝跪地求婚的畫面。
不僅是值班室中的真人獄警,就連犯人們都跟着歡呼起來。
有人興奮地說道:“你們知道嗎?七級文明的皇太子殿下曾經也是咱們聯邦人,當年還是他帶領的戰隊把我抓進來的!”
“這事兒我知道,有一次我跟着老大到天龍座附近打劫商船,正碰上他們開着機甲去清掃蟲天,媽呀,差點被他逮到,吓個半死!”
“真的嗎?你們見過他本人?還差點被他抓到過?”
“這還能有假!不僅是他,就連慕秋主席我也見過呢!”
“呸,你就吹吧!”
“愛信不信!”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當然也有人不信,不管怎樣,說話的人興致高漲,滔滔不絕,仿佛就連被楚擎天抓起來都成了值得驕傲的事。
瑪麗·萊茵混在人群中,一雙暗淡的眼睛無神地看向無處不在的虛拟屏。
她的耳邊回響着直播中的歡呼聲,精神領域像爆炸似的疼。
自從失去精神觸角開始,這種疼痛就一直伴随着她。
突然,瑪麗·萊茵一個沒注意,猛地被人推到地上。
有人狠狠地踩了她一腳,揚聲說道:“看着人家圓圓滿滿,你心裏不好受吧?當年你差點就毀了整個銀河系,現在想想是不是很可惜?”
瑪麗·萊茵不用看就知道,這是諸多喜歡和她作對的犯人之一。
自從她的身份暴露後,監獄中看不慣她的犯人越來越多,她每天除了忍受繁重的勞作、頭痛的折磨之外,還要應付這些人的欺辱。
那人叉着腰,居高臨下地說道:“說出來不怕丢人,老子當年是東區最大的海盜,曾經架着飛船炸毀過一顆星球——我跟你說,就連我這樣的壞人都看不起你!”
瑪麗·萊茵虛弱地倒在地上,恨恨地握着拳頭,腦子裏閃着無數個瘋狂的念頭。
然而,沒用,一點用都沒有。
此時的她什麽都做不了,在機器人獄警二十四小時嚴密監視下,失去精神觸角、能力連普通人都比不上的她就連自殺都做不到。
有誰能想到,曾經一呼百應的瑪麗·萊茵,如今會落到這步田地!
這,就是背叛銀河系的下場!
***
迎新的隊伍別具一格,送親的隊伍卻也毫不遜色。
打頭的是一橫排皮毛油亮、步伐矯健的雪狼,每只狼身上都戴着科學院最新研制的防護氣囊,不僅能抵擋宇宙射線,還能讓它們在星空中如履平地。
後面兩列是銀河聯邦兩年前賦予公民身份的特殊種族,左邊是由金尾帶領的人魚族,右邊是由大木帶領的雪蓮族。
人魚們個個明豔動人,雪蓮族朵朵遺世獨立。
媒體的閃光燈不要錢似的一水地集中到了這兩只特殊的隊伍上,咔嚓咔嚓拍個不停。
直播窗口前的民衆們不僅有盛大的婚禮可以看,還有張張都能作為屏保的截圖可以保存,簡直是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雪蓮首領作為長輩,早就被安排在了貴賓席中。
同樣被安排在貴賓席的還有人魚族的族長,同時也是雪蓮首領的伴侶,藍尾。
然而,藍尾一點都不想待在貴賓席好嗎?他眼巴巴地看着族人們拉風的背影,不知道有多羨慕。
說起來,這是繼兩年前被賦予公民身份後,人魚族和雪蓮族第一次集體公開露面。
在此之前,普通民衆要想看到人魚,必須經過層層盤查到聯邦第一軍事學院蹲點才可以。
即便如此,他們也只能看到金尾一只。
一年半前,金尾成功通過軍事學院的入學考試,順利成為作戰指揮系的正式學員。
剛入學那會兒,整個學院的哨兵們就像打了雞血似的,拼死拼活地鍛煉技能,争先恐後地出風頭,見縫插針地跑到金尾跟前獻殷勤。
沒成想,半年之後,金尾突然睡了好長一覺,再醒來時,便覺醒成了一條威武雄壯的雄性人魚。
全校哨兵都傻眼了!
那段時間,整個軍事學院都呈現出一種迷之靜寂。
愁得軍事學院頭發花白的老校長跑到倫敦塔大哭了一場。
慕秋于心不忍,只得穿着曾經的校服,拉着西蒙一起,帶着一幫如花似玉的年輕向導到軍事學院來了一場“友好交流”,這才讓軍事學院重新恢複生氣。
再往後,就是新婚夫夫的錦锂隊啦!
慕秋站在觀光臺上,一邊對着無處不在的航拍鏡頭努力微笑,一邊在下面使勁掐楚擎天的大腿。
他伸出軟嘟嘟的精神觸角,一下一下戳着哨兵的腦門,同時用激烈的精神波傳達着這樣的意思:“今天是你結婚嗎?我怎麽不知道?好歹認識了這麽多年,也該發張請柬才對,我也好跟着西蒙他們一起出些份子錢!
“折騰了這麽多年,別的沒有,就錢多!既然某個負心哨兵都要結婚了——而我卻不知道——我留着那麽多錢也沒用,幹脆把股份賣了,孩子也賣了,自己一個人過逍遙日子得了!”
楚擎天無視大腿上傳來的陣陣酸爽,笑得見牙不見眼,“親愛的,今天不僅是我結婚,也是你結婚,自己結婚的話就不用出份子錢了吧?”所以,就不用賣股份了,也不用賣孩子……
慕秋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徹底炸毛,“是我結婚嗎?真的是我結婚嗎?為什麽全宇宙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面對炸毛的伴侶,皇太子殿下溫柔地捧起他的臉,緩緩地湊了過去,輕輕地吻上。
他的吻由淺入深,深情無比。
他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伴侶的影子。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縷情緒,每一根精神絲,都被他牽動。
他的帝國,唯有他一人而已。
這幅畫面,被後世史學家稱為“世紀之吻”,永遠地載入了銀河聯邦與坎特帝國的史冊,成為聯邦歷史上劃時代的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