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雙人格主角（完）
林柒文曾經見過面前這只精靈，艾爾斯的很多生活瑣事都是她來辦的。
見兩人睡一個屋子，精靈還偷笑過。
城堡被封閉已經過了兩天，長老們想盡了辦法，也沒法破開限制出入的法術。
那道法術似是濃厚的光之元素，又能看到海妖之力的顏色，最可怕的是，還有黑暗之氣纏繞，無論怎麽吟唱，都不能撼動。
長老們除了每日為精靈王祈禱，別無他法。
中午，這只日常照顧艾爾斯的精靈推開門，送來了午飯。
這女孩說自己叫尤莉，從小和艾爾斯一同長大。
“林，別愁了。艾爾斯自小聰明，老國王去世以後，他更是處處小心。”尤莉将手中的食物一件件擺放在桌上。
看着林托腮皺眉的樣子，她又情不自禁補充，“你來了以後，艾爾斯又恢複了生氣，他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和你在一起卻不一樣。”
桌上的飯菜香氣撲鼻，林柒文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現在的王國像是一個放在馬路上的誘人食物，別人随意揀去，自己又禁锢在這城堡之中，幫不上一點忙。
艾爾斯過于自我了，即使他有十成的把握，也沒有考慮長老們，更沒有考慮過子民們的心情。
林柒文又想到了自己的任務，說起來，艾爾斯說他吸收了晚上的人格，那現在的他到底算哪一個？
尤莉放完東西并沒有離開，安靜地站在一側，有些欲言又止。
林柒文卻是完全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裏。
【系統，提交任務之前，我們完全不會知道哪個是副人格，對嗎？】
系統也很愁，嘟囔着回答，【完全不知道。】
既然這樣，不如從艾爾斯周圍的人入手。
轉頭看向一邊亞麻色卷發的精靈，林柒文禮貌地問她，“尤莉，老國王去世以前的艾爾斯，是什麽樣的？”
似乎有些訝異，尤莉微微昂首，回憶着，“過去的艾爾斯…”
“小時候的他很活潑，也很調皮，總是鬧的城堡一團亂。我從小跟随王子，老國王很寵他，但艾爾斯并不是個驕縱胡來的人，只是天真了些。”
白天的艾爾斯善于僞裝，個性有些偏執，晚上的艾爾斯更加沉穩深思，跟小時候的樣子都是不同的，林柒文暗自分析。
說到這裏，尤莉有些惆悵，眉毛都落成八字。
“老國王死後，艾爾斯突然一天開始，不再笑了，我們都認為是他心裏痛苦難過。艾爾斯正式準備好做一個精靈王，變得謹慎，每天都撲在公事上，很辛苦。”
完全得不到有效信息，林柒文暗嘆一口氣。
尤莉突然情緒高漲起來，兩頰有些紅，“林，艾爾斯喜歡你，我們都知道！”
桌上的飯菜冒着熱氣。
“我希望他能找到一個合适的伴侶。”
“不，林，這樣吧，或許你也想了解艾爾斯，不如我帶你去他的書房，好嗎？回頭保密，不告訴他！”尤莉狡黠地眨眨眼。
倒也是個辦法，林柒文輕輕點頭。
“先吃飯，餓着了艾爾斯回來可會找我麻煩。”
女孩兒的小雀斑都随着鼻子皺在一塊，可愛的很，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好，謝謝你，尤莉。”
艾爾斯的書房并不大，甚至有些擁擠。
各類型的書整齊地擺放在內嵌式書架上。
尤莉在門口眨眨眼，表示自己不進去了。
艾爾斯最是敏銳，林進了自己書房倒是好說，要是她進去被發現了，免不了冷眼。
林柒文小心地在裏面看了一圈，整個房間都幹淨無塵，陽光從桌前的窗戶洩入，溫馨無比。
桌面除了一只羽毛筆和墨水外，什麽都沒有。
林柒文心中有些愧疚，自己沒有經過允許就進了書房，還是有些不妥。
他一排排書掃過去，盡是有些晦澀難懂的書名。
林柒文視線突然停留在一本書上，那書是原木色書皮，上面什麽文字也沒有。
小心地從書架拿下，直覺告訴他，這本書不簡單。
林柒文捧着書，端坐在艾爾斯的桌前，壓下心中莫名的緊張，翻開有些破舊的封面。
第一頁是一副手繪地圖，上面的字寫的有些歪扭，這應該是艾爾斯小時候自己繪畫的，林柒文情不自禁勾唇，不管現在怎麽歪，都是從孩子走過來的。
第二頁是一幅塗着顏色的兒童畫，畫上一位帶着王冠的精靈摟着一位長卷發的女性。
兩人中間站着個小個子，那小精靈龇牙咧嘴，手上舉着一把劍，朝氣蓬勃。
後面有很多孩子畫的畫，随着字寫的越來越好，塗色越來越恰當，內容也豐富了起來。
從抱怨長老們的嚴苛，到自己對拉索爾王國的喜愛。
林柒文一頁頁地翻過去，這些溫馨的日常是他預料中，也是預料外的。
突然一頁，只寫了幾個字。
“他們死了，我好害怕！”
心裏咯噔一下，林柒文知道這是主角快重生的節點。
果不其然，後面幾頁潦草記錄着黑暗之界的打壓，最後斷了幾頁，又是一句話。
“光明之神抛棄了我，抛棄了這個國家。我為什麽不能吸收黑暗元素呢？”
越往後看，林柒文心中越沉重。
“我很強，我會更強，讓拉索爾王國永遠平安下去。”
“森林中碰到了奇怪的生物，擁有治愈他人的力量。”
後面幾頁記錄着艾爾斯和林柒文相遇的那段經歷。
“過去的我曾對拉曼動心，真好笑，和林比起來，拉曼連臭蟲都不如。”
“今天林因為我變成了苗，很可憐的樣子。我會對他好，我很喜歡他。”
“拉曼竟然敢動我的林，死了好了。”
“另一個我竟然敢和林有秘密！或許林原本就是沖着他來？我不知道！”
“假裝林的家夥真是惡心，那股明顯的海妖味道刺鼻的厲害，還想讓我吻他，死吧。”
“一個晚上沒有睡覺，我成功了！另一個我不存在了，林只是我的了。”
言語間的偏執讓林柒文膽戰心驚，他仔細想想，自己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也沒有做過出格的事情，誠心想要和艾爾斯做朋友，到底什麽引起了艾爾斯的心思？
“唉。”
一手揉着太陽xue，林柒文繼續往下翻。
“為什麽曾經的拉索爾王國那麽弱，因為我們本就是不完整的。林是精靈的寶物，是森林之心，綠意或許本該和光之元素為一體。但那又如何，林不屬于拉索爾王國，他屬于我。”
“跑吧，林。只要我捉到你。”
日記最後只有一頁，看樣子是艾爾斯離開前寫的。
“曾經我輸給了那些臭蟲，如果我沒有成功，我沒有資格和林求愛。”
戛然而止。
屋內的陽光漸漸弱了下來。
林柒文心中複雜，不是沒有人和他表過白，但沒有男性，更沒有人有這樣熱烈的感情。
不論情感，不管從哪裏看，艾爾斯都是個好國王。
“系統，我們準備離開吧。”
“哎？”
林柒文雙手撐在膝上，表情認真地看着系統，“可以預支吧？預支積分，只要讓我離開城堡，就可以。”
他心中也沒譜，但除此之外沒有辦法了。
系統很不想告訴他實情，預支積分去幫助別人，她覺得很不值，但林柒文的堅持，他的憂慮，系統都看在眼裏。
“主人，是可以的，但是很貴。而且這個世界的任務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沒事，我願意一直做下去，預支吧。”
“…好。”
系統有些肉痛地看着面板上的負數。
“但是主人，你知道怎麽找到主角嗎？”
聽了這話，林柒文雙頰通紅，眼神飄忽，半天才小聲回答，“之前我看到，我，我的東西還在他身體裏，完全脫離身體後，綠意應該是可以直接融入的。”
“…”
系統雖然原本是沒有性別的，但還是害臊，那天的事她雖有意不去看，聲音卻是能鑽入耳朵。
“主人，那準備好出去了嗎？”
“啊，等一下！”
林柒文想到了什麽，趕忙拿起羽毛筆，翻開日記，抿唇思索了一下，最後落下幾個字。
“艾爾斯，我一直都在。”
最後合上日記本，放回原位，林柒文帶着釋然吐出一口氣，“出發吧。”
一陣白光，已經快要陷入黑暗的書房空無一人，只留一絲綠意，圍繞着那支羽毛筆。
黑暗之界。
艾爾斯自認不是好人，從他踏入黑暗之界的一刻開始，就沒有暗精靈能活着離開他的視線。
重生的時候，他一心想着複仇。
此刻，他只想要立刻了結此事，和林在一起。
昔日讓王國血流成河的敵人，現在在他眼裏卻孱弱可憐，不堪一擊。
海妖也是，暗精靈也是，不過是只會使用一種力量的弱者。
艾爾斯的雙眸不再是純粹的翠綠，讓人一眼聯想到森林，此刻，暗黑和藍色在眼底跳動。
黑暗之界不像拉索爾王國，以王族為領導，有國王，有長老，這裏的暗精靈自成一派，各自為營。
艾爾斯不想再花心思去找尋到底是哪些精靈犯下過錯，全部都抹殺就可以了。
手掌用力，只聽咔嚓一聲，艾爾斯垂着眸，毫無波動地看着手下的暗精靈失去生命。
嘴角是一抹殘冷的笑。
林柒文将好不容易凝聚的身體都打散了，現在呈現全綠意的狀态。
意識包裹着綠意，綠意又纏繞着意識。
既然艾爾斯說了，自己是精靈族的寶物，那艾爾斯肯定也可以吸收自己，擁有三份力量的精靈，勝率會更大。
“主人，你也太傻了。”
“別心疼我了，這都是我自己的決定。等我融合入主角的身體，就提交任務吧。”
綠意就似流星，從拉索爾王國的上空劃過，沖着黑暗之界而去。
“交給我吧，主人。”
林柒文心中感慨萬千，沒想到自己第一個任務世界是這樣有些悲傷地離開，但能幫助到精靈，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了。
艾爾斯已經開始覺得乏味。
他很想幹脆舒展開力量，直接讓黑暗之界變成死地。
原本平穩的心髒，卻突然失了節奏。
不是即将結束一切的興奮，而是緊張與不安。
艾爾斯停住腳，擰眉抿唇，還帶着血跡的手撫上心髒，“怎麽回事？”
不僅是心跳失衡，眼角甚至有些酸澀，想要落下淚來。
有很不好的預感。
“林？你出事了嗎？”
突然，原本灰蒙蒙的天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一抹綠色飛速沖向艾爾斯。
“林？”
是林嗎？
精靈的金發随着風晃動，心髒開始抽痛。
“林？是你嗎？”
艾爾斯失了神，臉色有些蒼白，他覺得，自己好像要失去林了。
黑暗之界一片寂靜，腳邊是幾個暗精靈扭曲的身體，空氣中彌漫着濃稠的血腥味。
随着綠色光團越來越近，空氣竟然都逐漸潔淨。
腳步不穩地向後，艾爾斯不住地搖頭，眼中蓄滿的淚水終于滑落，滴落在黑色的土地之上。
“不要，林，不要。”
“求你。”
林柒文的意識團看着主角的樣子，也有些不是滋味，但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林柒文幹脆加快了速度。
艾爾斯不住揮手，想要用元素力量阻止綠意的靠進。
但一切都是徒勞。
溫暖的綠意包裹了精靈。
手上的血跡都消失不見，眸子恢複了翠綠，疲憊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脆弱。
這感覺太熟悉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林用綠意治療了自己的肩膀與翅膀。
林毫不吝啬地用綠意溫養自己已經被黑暗侵蝕的身體。
在兩人肌膚相親後，林沒有發火，想要治療自己的傷口。
耀眼的光團中，艾爾斯動不了。
身體中的力量愈發精純，眼角的淚卻是斷了線。
【任務提交成功】
【積分結算中——】
【任務1：确認副人格（完成）】
【任務2：好感度刷滿95（完成）】
【最終積分：999，已扣除預支積分】
【現有積分：899】
熟悉的白光，林柒文再次失去了意識。
拉索爾王國一掃先前的恐慌，他們的精靈王回來了！安全歸來！
光明神保佑，精靈族再也不會受黑暗之力的侵擾了。
精靈王萬歲！
尤莉端着一杯花茶，輕聲敲了敲書房的門，卻沒有人回應。
等了一會兒，尤莉猶豫地推開門。
屋內一片昏暗，桌上有一壺花釀，尤莉暗嘆一聲，去收拾酒杯酒壺，果不其然，酒壺空空如也。
角落的花燈散發着微弱的光。
趴着的精靈不知是不是在做着美夢，竟微微扯了下唇角，金色的發絲垂落在白皙的頸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精靈手下壓着一本書，書頁很皺，上面是無法忽視的水痕，似乎一滴又一滴的水曾落在上面。
尤莉眼角微紅，安靜地注視着他們的精靈王。
拉索爾王國失去了精靈王，在慶祝了兩個月後，王族卻進行了公示，他們的英雄，他們的精靈王離去了。
據王族所說，精靈王只是去陪伴自己的愛人而已，仍與拉索爾王國同在。
城堡後院。
陽光傾灑在草地上，鳥語花香。
老國王和自己愛人的埋葬地，石碑已經有些歲月，有被自然磨損的痕跡。
不遠的地方，一塊嶄新的石碑，石碑的紋路十分特殊，仿佛是精靈的翅膀融在其中，花紋在陽光下閃着光澤。
碑下是幾束殷紅的情人之花，甜膩的香氣随着柔風飄散。
石碑上寥寥幾字：
林與艾爾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