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掰直起點男(11)
仙雲宗向來是在招收完弟子以後,舉辦一年一度的內門弟子比武會。一來是檢驗弟子們是否勤加修煉,二來也是尋些翹楚。
相同修為的弟子會被分為一組,前幾日為築基、金丹、元嬰修為弟子的比試,因為修者數量大,花了些時間。
林柒文興致盎然,摩拳擦掌,雖然在這個世界算是适應,但到底不是土著,招式不算流暢,但憑着努力,竟是贏了兩局。
今日輪到出竅期修者,各峰弟子皆是聚了過來,早早在比武臺邊尋了座。修為高的修者的比試可是難得一見,不說分析令人眼花缭亂的招式,得些啓發,光是瞧瞧天之驕子們的風采,也是有鼓舞人心的力量。
除此之外,不乏奔着溫若筠來的。聽聞劍峰大弟子溫若筠一舉突破,今日竟要對上前些日子連破兩個大境界的莊蒙,自是心潮澎湃,就要一睹為快。
比武臺邊人頭攢動,人聲鼎沸,再過片刻,今日的比試就快開始。
林柒文坐在念柳身側,雙手托腮,無奈地以衣袖掩去紅腫的嘴唇。
近日溫若筠愈發肆無忌憚,逮着兩人獨處的時候,就一刻不浪費地與師妹唇齒相纏,直至把人親的喘不過氣癱在懷中才不舍松口,果真是只會打直球的人,一旦開竅情動,便一發不可收拾。
念柳心中還有些別扭,但也想的差不多了,細思來,自己左右也就是喜愛溫若筠那張面孔,既然如此,不如專心寵自己的小師妹,讓她別給欺負去。
“師妹,莫擔心。師兄雖方入出竅期,但往日修煉踏實,根基比誰都穩。”念柳探過頭安撫說道。
林柒文是有些擔憂,但擔憂的根源是莊蒙。
“這莊蒙…尋得落神之境,只一瞬就到出竅期,聽着還是有些蹊跷。”林柒文放下手抱膝而坐,心中忐忑。
念柳指尖戳了下他的酒窩,柔聲說道:“世上尋得落神之境的人,多是心中浮躁,不願踏實修煉之人,妄想着一步登天。以器靈換取修為,只怕是因小失大。”
說話時目光還不自然落在林柒文紅潤的嘴唇上,瞧着唇角傷口,一陣羞澀。
林柒文壓下心跳點頭。
系統已經回到識海,據他所說,确實在這個任務世界探查到了不屬于這裏的波動,最可能的情況是,有人穿到了原人物體內。
而落神之境本就不屬于原著,只可能為穿越者的行為。
“師姐,百年以來,可有修者登天失敗,就此隕落?”聯想到落神之境的落神之名,林柒文有些猜想。
念柳點頭,一會兒又蹙眉搖頭,“多如繁星。”
還想再詢問兩聲,前方比武臺邊一弟子大力擊鼓,沉悶的聲響讓衆人皆是一震,今日的比拼要開始了!
一時間周遭喧鬧起來,連坐于高臺的師尊們都有些期待之色。見念柳也望着臺上,林柒文也收回思緒,專注于比拼。
第一局上來的是曲峰弟子與一位武修,曲峰的樂器帶上器靈,傾瀉而出的琴音有蠱惑人心的力量,讓臺下修為不高的修者都有些神情迷茫,險些丢了心神。
武修以身軀作為器靈載體,身硬如鐵,如疾風般的拳頭在空中發出咻咻之響。
不同類型的修者打的不分上下,每一次過招都勾的觀衆驚呼,心髒跳動完全被這兩位強者牽動。
“好樣的!師兄沖!”一位修者贏了比試,邊上的人眼似銅鈴,大聲吼道,拳頭還在空中虛比劃兩下。
肩膀晃動間,将邊上的林柒文撞了下,林柒文一個不穩,驚呼一聲落在念柳懷中。
念柳笑彎了眼,垂下睫毛,調笑說道:“小師妹有了溫師兄怎得還戲弄我。”
話音還越來越輕,念柳目光瞧入林柒文那對盈着秋水的眸中,那裏似乎藏着片仙氣氤氲的幽林,讓人不住陷入,念柳不由面紅耳赤,手落在林柒文肩上,嗫嚅嘴唇不知說什麽。
林柒文抱歉地想撐起身子,卻感到一縷靈力冷不丁落在身上,輕柔地為他擺正身體。
念柳頓時無言,這特殊的雷靈力,還能有誰。果然,仰首望向比武臺,溫若筠氣度非凡地站在一側,向師尊行禮,轉過身時還警告般地瞥了眼念柳。
“我真是瞎了眼…”念柳努嘴說道。
林柒文見已是溫若筠與莊蒙的比試,不再分心,正坐着專注地望向臺上。
莊蒙抱拳,目光兇狠地望着溫若筠,聲如洪鐘,“去年敗于小子,今年讓你哭爹喊娘!”
這人劍眉倒豎,盛氣淩人,劍拔弩張,臺下弟子見有好戲要來,大聲回應,除去喝倒彩的,也有不少人歡呼。
溫若筠神色不動,劍靈凝成的利劍仍挂于腰側,看樣子沒有出鞘的想法。
這态度激怒了莊蒙,他如同雄獅一般繃緊肌肉,不再停留,靈氣浮于雙拳,猛地蹬腿沖了過去。
他金剛怒目的,倒是有些駭人,氣勢如虹,動作流暢,蹬出的雙腳在臺上留下淺坑,用力之猛讓人膽戰心驚。
溫若筠卻未擡手,負手立于原地,墨發随着衣袍飄飄,挑着眉望向臺下,找到熟悉的身影,露出個淺笑,眸中星辰點點,吵鬧的人群不自覺閉了嘴。
“師兄小心!”林柒文并未回避他的視線,此刻莊蒙已近在眼前,溫若筠卻沒有動作,眼看就要擊上,不由驚慌失措。
念柳覺得喉嚨中仿佛梗了些東西,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說不出些話來。
溫若筠悠悠收回視線,在莊蒙要吃人一般的目光下身形一動,閃開拳頭。
莊蒙胸腔震動,大笑兩聲,拳頭仿佛長了眼睛般,在空中劃出弧度,猛地向溫若筠轉去,“你以為我是傻子嗎!”
專注望着的弟子們齊齊驚呼,莊蒙竟悟了!
溫若筠修長的指尖在空中輕點,淩厲的雷靈力從佩劍中凝聚竄出,絲毫不停留地沖向莊蒙襲來的拳頭,在空中閃爍跳動,噼啪作響。
莊蒙整條胳膊都開始發麻,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小腿肌肉繃緊,強保持站立,整個人在臺上滑行一段,才堪堪停住身子。
林柒文邊上坐着的修者也是武修,看莊蒙招架不住,目瞪口呆,緊盯着臺上的狀況,那劍峰大弟子實在是游刃有餘,瞧着并未使幾分力,他失神說道:“好家夥,太猛了!”
林柒文也有些驚訝,溫若筠果真厲害。
只是莊蒙,瞧着氣勢十足,怎得打起來像是外強中幹一般,一瞬就被化解了?修仙者一個大境界的區別便是天壤之別,莊蒙已是出竅期,在同是出竅期的溫若筠手下卻毫無招架之力。
臺上猛地傳來一聲巨響,衆人還未回神,莊蒙便被狠狠撞在地上,揚起塵土,堅硬厚實的肌肉都掩不住骨骼打架的聲響,莊蒙無力站起,屈肘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住溫若筠。
衆人一片嘩然。
溫若筠信步走去,衣服一絲褶皺都無,瞧着就像完全沒出手一般。
莊蒙氣急攻心,身上也是要命地疼痛,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來。
“不是要我叫你爹嗎?怎得還趴在這裏。”溫若筠倏地展開扇子,悠悠晃動,嘴角噙笑問道。
莊蒙不再言語,眼刀都快化作實體。他怎會料到,長了兩個境界也不是這人的對手!自己又沒了器靈,兩人差距只會愈來愈大,今日一敗,怕是沒了翻身的機會。
一口氣憋在喉嚨,莊蒙視線愈發可怖。
“咦?你瞧他!”離得近的一位修者驚疑出聲。
“什麽?”另個修者順着望去,只見從發根開始,莊蒙的發絲逐漸染上白色!
衆人皆是發現這一異變,七嘴八舌讨論起來。
莊蒙若有所感,費力擡手摸着自己的臉,上面竟逐漸出現褶皺,再望向雙手,手背上已全是皺紋。
“怎麽回事?”莊蒙瞪大雙眼,不顧唇角溢出的鮮血,慌張檢查自己的身體。
幾位修為高深的師尊亦是發現狀況,起身落在莊蒙身側,掐住他的人中,在口中倒入幾粒丹藥。
這丹藥為上品,能叫斷骨之人恢複如初,莊蒙的衰老卻是一絲都未減緩。
只幾息,原本虎背熊腰的武修,就變成了期頤老人模樣,面色枯黃的臉上盡是皺紋,眼窩凹陷,頭發已是花白。
一位師尊俯身探他的脈搏,莊蒙已是氣息微弱,就快斷氣,幾人一對視,清逸師尊側頭對溫若筠點點頭,幾人便将莊蒙騰空帶走。
場面一度失控,得了機緣的武修莊蒙在眼前幾息變為老者,怎能讓人不心慌。
念柳瞧着莊蒙那樣子,心裏難受得厲害,手心冰涼地握着林柒文的雙手,聲音顫抖,“這落神之境,不是幫人,是害人啊!”
林柒文抿着唇,纏成一團的線索這下算是清楚了。
“落神之境的主人怕是吸收了訪者的器靈,失去器靈的修者,提升的境界不過是鏡花水月,透支生命罷了。”
念柳嘴唇蒼白說道:“怪不得從未有過出竅期以上的修者尋到過落神之境,定是因為修為尚且不足以吸收他們的劍靈…”
溫若筠腳下輕點,落在林柒文身邊,将緊蹙眉頭的師妹摟在懷中,輕聲說道:“莫怕,師兄在。”
念柳默默扭頭,林柒文也有些受了驚吓,這下乖乖地回摟過去。
衆人情緒還沒穩定,一道渾厚的聲音在上空響起。
“衆位修者,三日後正午,青屏山頂,神器現世,為本仙人飛升前所得,能者得之。”
話音落下,一片鴉雀無聲,這聲音帶着靈氣,甚至果真攜着神器氣息!
原本落神之境出現意外,誰還敢去追求這些?但神器的誘惑性太大,誰不想一試?
這位老前輩應是在所有仙宗傳了音,三日後的青屏山,應會人滿為患。
林柒文睫毛顫抖,收緊挂在溫若筠肩上的雙臂,心中是化不去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