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快點裝x啊!(1)
蘇曉芸暈沉沉的, 仿佛整個大腦都被浸在水中,她用力晃了晃腦袋,緩慢睜開眼睛。
還未适應光線的雙眼還有些視線模糊,前面一個肩膀寬厚的男生似乎是趴在桌上, 不知幹些什麽。
随着意識回籠, 蘇曉芸開始細細打量周圍, 她在一間教室內,臺上的老師穿着暴露,此刻正拿着粉筆寫些什麽,肩上垂下的波浪長發富有光澤, 随着動作在身後晃動。
教室內寂靜無聲,在老師背着寫字的時候,蘇曉芸能聽到偶爾傳來的小聲譏笑聲, 幾個女生正在互傳紙條,每次打開紙條的時候,女孩都會捂住嘴巴, 笑的肩膀不住抖動。
蘇曉芸面色不變,她已經參加過三次副本,不算是新人, 這種時候, 只要安靜觀察周圍就可以。
這次的副本任務已經發布, 內容和以往一樣簡短,是【存活一周】。
一周的時間對于副本來說是過于長的,蘇曉芸推測, 這次的副本難度應該會較小,死亡率也會很低。
再将視線落在自己的桌面上,上面一張白紙,一支紅筆,而教室內每一個學生的桌上,都是只有這兩樣東西。
“啪”的一聲,教師随意地摔下粉筆,轉身手撐在講臺上,眼尾上挑,風情萬種,豔紅的嘴唇飽滿而水潤,只聽她說道:“從你開始分享。”
她的指尖随意地指着一位第一排的女生,女生聞言倏地站起,将發絲別在耳後,目光掃過身後的同學,甚至有些炫耀的意味。
“我昨天看見3班的那個班花跟禿頭老教授摟在一起!”
她說的時候嘴角都快翹上天去,掩不住的得意,話音剛落,教室內就一陣吵鬧,小聲議論起來。
“沒想到她看着清純,其實這麽賤!”
“知人知面不知心。”
“惡心!”
“填她吧?”
“別急,說不定有更狠的。”
杜衡潇聽着前面兩個女生帶着惡意的交談,緊張地吞咽了下口水,他就坐在女生後面兩個位置,不用多久就會輪到他,他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随着尖銳的摩擦聲,前面的女生拉開椅子,在老師期待的目光中站了起來,搖晃着腦袋清清嗓子,“我啊…”
原本還叽叽喳喳的學生陡然安靜下來,如惡狼一般直勾勾望向她,只渴望她能說出些好東西。
“我可見到了,這家夥昨天晚上在路邊拉客。”女生個子嬌小,指尖直指着後排一個聳肩垂頭的齊劉海女孩。
齊劉海女生本在發呆,聽到聲音都朝着自己沖來,驚慌失措,不停搖頭,“沒有,我沒有。”
壓根沒有人聽她的辯解,聽了有趣消息的同學只兩眼放光看着她,甚至有人轉過身在紙上寫上了她的名字。
林柒文在這個氣氛詭異的教室中格格不入,他左右看了番,這下沒有肆意嘲笑的大約五六人。
這次的任務世界是這個副本,他抽取的身份為副本NPC,是假扮玩家的“鬼”,按照系統的說法,這個副本有一個不觸發條件就不會出現的女鬼,而只要這個女鬼出現,玩家基本上就會團滅。
這個身份原本的任務就是躲在玩家中,完成幾個被副本安排的任務,撺掇他們作死,讓玩家去觸發條件,盡量讓女鬼解封。
而林柒文關于主角的任務,則是将主角的驚豔值刷到80。
這個世界的主角本該在副本中大殺四方,收獲一群迷弟,現在卻時常偷懶,變得平平無奇。
打量之下,林柒文基本上确定了哪個是主角:一個栗色卷發的男子。
他一雙長腿安分地置在桌下,奶白色的毛衣上斜挎着小包,裏面應是塞着主角每次任務都會帶的甜食。主角此刻趴在桌面,每人都有的白紙随意地丢在一邊,不知是否睡着,鼻息吹動卷曲的頭發。
“下一個。”教師見第二個女生坐下後,身後的男同學遲遲不起身,不耐煩地屈指敲擊桌面。
杜衡潇雙腿打顫,畏畏縮縮地緩慢起身,想着能拖一會是一會,衆人詭異的視線已彙集到他的身上,杜衡潇心如擂鼓,就快跳出口腔。
“我…我…”
按照前兩個人說的話來看,應該是和大家分享一些自己知道的八卦,可他完全不知道說什麽內容,在這個副本中才會不突兀。
前桌用袖口掩住嘴唇,脊背依舊是背對着杜衡潇,一顆頭卻像是扭了180度一般,從肩膀處縮着頭冷冰冰地看着他。
杜衡潇吓得一驚,更是說不出話,冷汗涔涔,校服悶熱,這下布料緊貼後背,讓他渾身不适,“我聽說…”
教室仿佛被凍結了一般,只留下學生如毒蛇一般的視線。
就在杜衡潇驚慌到發狂的時候,一聲尖叫打破了寂靜。
就如同風刮過一樣,學生的頭齊刷刷扭向尖叫的女生,猛然離開注視,杜衡潇猛地喘氣,重新開始呼吸,随即而來又是抑制不住的恐懼,如機械一般望過去。
林柒文吞咽下口水,雖說他是NPC,不會被“鬼”同事傷害,但對于副本劇情一無所知,待尖叫的女生的樣子落入眼中,林柒文猛地瞪大雙眼,心髒漏了一拍。
女生穿着長裙,上臂不斷在空中揮動,像是想要逃離,因為恐懼而幾近窒息,她坐着時彎曲的雙膝之下,靜靜躺着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
不顧女生斷斷續續的尖叫,同學開始竊竊私語,老師幹脆疊着雙腿坐在講臺上,冷眼旁觀,所有人對于女生的驚慌視而不見。
那個男人似乎手勁很大,兩手捉住女生纖細的腳腕,完全躺在地上,視線正對着女生的裙底,視線粘膩而冰冷,落在女生的腿上。
“你在幹什麽?” 林柒文倏地站起,這樣的畫面實在讓人不适,尤其是全班沒有一人出聲制止,雖然他也心裏打鼓,但作為NPC,應該不會有危險。
聽到有人說話,男子手沒有離開,頭在地上扭向林柒文,眼中盡是紅血絲,眼窩凹陷,頭頂頭發稀疏,半天舔了舔幹澀的嘴唇,露出口黃牙來,口腔中似乎含着什麽半透明的東西。
女生幾乎崩潰的快要昏厥,涕淚俱下,感激地看去,腳下力道突然一松,矮小的男子将她的腿随意甩到一邊,一骨碌爬了起來,大搖大擺向門外走去。
蘇曉芸好奇地觀察這個冒出頭的玩家,見那人細皮嫩肉,就像個沒能力還強出頭的新手玩家,不由嗤笑,翻個白眼扭回頭,心裏不住嘲諷,副本裏,死的最早的往往是這樣的自認為善良的人。
教室中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似乎是對有人出聲十分不滿。
一個長毛男生食指勾着校服,動作潇灑地甩在肩後,大聲說道:“還哭呢,那老東西為什麽偏偏看你,不偷看別人?”
女生還在抽噎,這下哭的更是梨花帶雨。
另個人也出聲附和,“就是!肯定是你有問題!”
“是你太騷了吧?”
“就是你太騷了!上學穿什麽裙子?你活該!”
就像是找到了新的有趣的東西,大家争先恐後地嘲笑這個同班同學,仿佛女生哭的越大聲,他們便能得到更多快樂。
說的話也是越來越難聽,女生緊咬下唇,臉色蒼白,整個人快斷氣了一般,絞着手指不斷抽泣。
“賤人!”
杜衡潇前桌早就興致盎然地瞧過去,扯着嗓子大喊,“聽說她為了給媽媽還債,還去賣!”
“真的真的,我也聽說了!”
“我也看到了!”
就像是找到了出水口,千奇百怪的指責從學生的嘴裏吐出,字字如同利劍,戳在女生身上,讓她擡不起頭。
“沒有,我沒有!你們不要亂說!求你們不要亂說!”
“哪裏亂說了,我們都看到了!”
似乎是聲音過于吵鬧,原本熟睡的陸書言睡眼惺忪地擡起頭,茫然地環視教室,半晌又失了興趣,再次埋下頭,鑽入臂彎,渾身散發着“我不感興趣”的氣息。
林柒文出聲勸說,一個人的聲音卻太過單薄,完全被衆人此起彼伏的讨伐聲壓蓋。
女生淚如雨下,無力反駁這些空口就來的胡亂指責,最終受不了那份委屈,擦着眼淚向教室外跑去。
打開門的那一剎那,林柒文似乎看見教室外站着一個兩米高的生物。
那生物約莫兩米高,上身筋肉虬紮,只一眼就能感受到其中令人恐懼的力量,它的右手提着一把銳利的砍刀,刀鋒上閃過冰冷的金屬光澤。
之所以不稱呼為人,是因為它的脖子上,并不是一顆頭,而是足球一般大小的,花瓣張開的恐怖巨花!
林柒文屏住呼吸,腦中轟鳴,他分明看見,在空中搖晃的花瓣上,長滿了利齒!森冷的牙齒排列緊密,他可以想象,如果這些花瓣閉合,可以輕而易舉咬碎頭顱。
林柒文手心沁出冷汗,随着門“砰”的一聲關上,老師甜膩的聲音再次響起,“好,下一個同學繼續介紹。”
杜衡潇心髒狂跳,他本以為有了這鬧劇,就不用再做那沒有意義的分享!
“我…”
剛要開口,窗外又是一聲巨響。
杜衡潇不知是不是該覺得自己運氣好,總有事件打斷自己,看窗外的景色,這間教室至少處于五樓,屋外的聲響明顯是重物落地。
同學們支起耳朵,一窩蜂地跑到窗邊,向樓下看去,臉上神情狂熱。
“死了?”
“是她,死了。”
“活該。”
“就是,賤人,髒死了。”
林柒文心髒猛跳,屋內氣氛壓抑的他過于難受,他用力握着拳,指尖嵌入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同樣走到窗邊。
一團血色在扭曲的軀體下開出花來。
紅白相間。
倒吸一口冷氣,林柒文一個踉跄,移開視線,卻接觸到一個女生遞來的探究目光,那女生個子比較高,短發利落幹淨,完全不壓低聲音地不屑說道:“慌什麽,NPC而已。”
林柒文臉色蒼白,沒有回話,雖說她說的沒錯,但正常人親眼見到一個女生被逼到跳樓,還是難以接受。
“你這樣的,總是會第一個死。”蘇曉芸乜視眼睛,說完像是逗樂了自己,甩甩頭發,頭也不回地坐回座位。
林柒文深呼吸,并沒有在意她的話。
“叮鈴——”
黑板左側挂着的喇叭發出刺耳的下課鈴聲,原本還趴在窗邊的人如潮水般退去,一會就全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老師說話的時候彎下腰,提拉有些滑下的長筒襪,前排的男生目不轉睛地望着她雪白的肌膚。
“既然有人自願贖罪,分享會到此結束,放學了,趕緊去食堂吃晚飯,別回宿舍晚了。”老師直起身,扭着不盈一握的腰,扭胯向教室外走去,最後一句話還帶着笑意,“不然被花花哥找到,是要被吃的。”
話音剛落,教室沒兩分鐘人就全離開了。
只剩下7人。
幾人除去還在熟睡的陸書言,面面相觑,不約而同聚到了一起。
蘇曉芸看到了熟面孔,哎呦一聲,“真巧啊,怎麽來了一個副本。”
另外兩個女生也是一臉驚訝,副本遇到熟人本就是罕見,更別說一次遇到兩個。
杜衡潇試探地問道:“你們認識?”
雙馬尾女生回答說:“嗯,我們三個以前一個高中。我叫徐可可,這是林瑤,這是蘇曉芸。”
徐可可和林瑤剛才一直默不作聲,不論是什麽樣的鬧劇,都堅決保持沉默,在恐怖副本中,沉默往往意味着更大的生存幾率。
除去三個女生,杜衡潇,林柒文,發型還做了造型的中年男子王鵬飛,只剩下睡着的主角,陸書言。
林柒文抿唇望着主角的後腦勺,暗自忖量,這次任務世界,一定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行為,杜絕主角對他心動的可能性,如果有意外的話,就放棄交朋友的想法,當然,能幫主角,他都會不遺餘力地幫忙。
畢竟是一個副本的隊友,總是要發揮些作用,蘇曉芸傲氣慣了,她敲敲陸書言趴睡的桌面。
陸書言再次被吵醒,皺着眉擡頭,見幾人圍着自己,咦了一聲。
“睡個屁啊,再睡是想任務失敗死在這裏嗎?”蘇曉芸說話毫不客氣,雙手抱胸,朝天翻了個白眼。
陸書言打個哈切,不以為意,在幾人的注視下拿起桌上的白紙。
上面已不是一片空白,而是出現了鮮紅的字跡。
第一行正中間是幾個大字:開學第9周投票記錄
第二行則是寫着:周一:張小荷。
張小荷,顯然就是樓下四肢扭曲,痛苦離去的可憐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