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快點裝x啊!(11)
高臺下咕嘟冒着酸水的怪物不斷去溶蝕杜鵬飛, 激起他的高聲哀嚎,但總是眨眼間,杜鵬飛就變為原樣。
這樣的情況讓怪物感到挫敗,數百張人面怒張着嘴, 仿佛在發出嘶吼, 馊臭味從口中噴出, 落到杜衡潇身上。
一人一怪之間的氣氛一時有些詭異,忽略可怖的樣貌與不斷溶解的雙腿,倒像是朋友之間的玩鬧。
林柒文落在兩米高的平臺上,當一切真相明了後, 竟出奇的平靜,“所以你不會被副本影響。”
“嗯。”
紅月懸挂在陸書言身後的夜幕上,逆着月光看去, 他顯得嗜血冰冷。
“為什麽手機只有五個?因為我是副本構造者。”指尖拭去那人下唇上殘留的濕儒,陸書言補充道:“而你…是一只誤入的小兔子罷了。”
聯想到進入副本後主角的一系列行為,林柒文臉色不太好看。如果主角是副本的擁有者, 那林瑤、杜衡潇的變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逃離操場似乎是那些學生們唯一的目的,即使卯足力氣也推不倒透明牆壁,依舊堆擠在出口處, 遠遠看去, 就像是數百只團在一起蠕動的飛蟲。
陸書言的卷發在習習涼風中拂動, 他的視線有些迷離,透露出主人此刻的雀躍。
只是下一秒,陸書言倏地呆住了, 因為林柒文主動伸手抱住了他。
這個擁抱不帶一絲旖旎,背部輕撫的手帶着安慰的意味。那人柔順的短發蹭的他心癢,清冽的嗓音從肩頸處傳來,有些發悶,卻如同電流一般順着肩部肌膚傳遞全身。
“都過去了。”他說。
林柒文向來心軟,但他不是不辨是非。
這個副本的三個故事對應着五名玩家,這五人的行為一定是對主角造成了難以治愈的傷害。
王鵬飛為了掩蓋罪證将工人丢入碎肉機,杜衡潇在私人醫院肆意偷拍獲利,三位女性玩家在高中時對無辜女生深深的惡意。
陸書言應是與受害者有一些聯系,才會有如此恨意與痛苦,讓他構造一個只為了複仇的副本。
“都過去了…”林柒文眼睛有些酸澀,一件事件便令人膽寒,更何況三件。
陸書言有些僵硬,眷戀地感受那份傳遞來的溫暖,就像是有人抱着他那顆冰涼的心,用體溫溫暖着。
林柒文緊緊地抱住他,忽略耳邊不斷鑽入的哭喊聲,直到主角發出輕笑。
“接下來,看着吧。”陸書言将林柒文撈出懷抱,從身後環住他的腰身,眼眸中星光點點,貼着林柒文的耳廓繼續說道:“他要來了…”
“他?”
話音剛落,下方的肉球猛地鼓脹起來,如同被吹了氣一般,變成一個渾圓的球體。表面的薄膜被緊緊繃直,仿佛下一秒就能炸開,人臉因為拉扯變得無比駭人。
它在發怒。
王鵬飛不再是它的目标,只見脹成球體的肉團瘋狂滲出液體,急速向操場的一個出口彈射過去。
圍堵在透明牆前的學生瞬間化為血水,彙聚成河,映出肉團膨脹到極限的軀體。
少了學生的遮擋,可以看見,出口外正是老師口中的“花哥。”
那生物巨花怒張,牙齒碰觸,它肌肉緊繃,高高舉起砍刀,毫不猶豫地向前揮去,落在看不見的屏障之上,發出響徹雲霄的巨響。
空氣仿佛都被震動,肉團體表半圓形的膜齊齊炸裂,如同潰爛的傷口,沒有發聲器官,卻不知道哪裏傳來了尖銳的警告聲。
“花哥”恍若未聞,一遍又一遍砍去,終于在一個節點,如瓷碗脆裂一般,屏障破裂了。
肉球憤怒到極點,不斷扭動,卻遲遲沒有離開操場與它進行厮殺。
林柒文有一個莫名的猜想,剛來到這個任務世界時,系統說有一個女鬼,或許,“女鬼”壓根不是白面長發尖指甲的形象?
按照第一個事件,女學生被埋屍操場,所以它離不開操場,因為謠言與霸淩所亡,所以它将投票死去的學生的臉放置在身上。
想到這裏,林柒文不由打了個寒顫,從心底裏憐惜那位姑娘。
陸書言就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胸腔的震動順着背部傳遞給林柒文,他笑意濃濃,“沒有哦,女孩其實是自殺的。”
“杜衡潇與我沒什麽關系。”陸書言輕吻上他的耳廓,“但我需要一個惡人當演員。”
林柒文輕輕搖頭,“我不明白。”
花頭怪物靜靜地伫立,威懾住了肉球,使它只在原地彈跳,卻沒有其他動作。
有學生驚恐到了極點,幾乎失去理智,感受道一處出口吹入的新鮮空氣,赤紅着眼就奔去,即使屠殺他們的罪魁禍首就在那裏。
驚喜地是,肉球雖在不斷擠壓,如同擠壓吸滿水的海綿,滲出液體,卻沒有阻止學生的離開。
衆多學生發現了生機,又一窩蜂湧去,無論怎麽推擠,卻在肉團和豎着砍刀的怪物周邊空出了位置。
兩個怪物對峙的過程中,學生已經逃散了大半。
蘇曉芸早已帶着徐可可混入人群,離開操場。
“沒關系嗎?”林柒文有些猶豫地問道,如果主角要複仇的話,應該不會輕易放她們離開。
“不急。”
高臺下本癱坐的王鵬飛不急不慌地起身,雖然痛感并沒有消失,但他不會死亡這個能力已經足以他離開副本。
離不離開操場并沒有區別。
王鵬飛的手腕因為溶解重聚,竟然恢複了光滑圓潤,他拍去屁股上的灰塵,仰首看向兩人,“多謝小哥了,你挺厲害的。”
看着兩人有些暧昧的姿勢,王鵬飛笑的不懷好意。轉頭離開後,他卸下面上的假笑,鄙夷地呸了一聲,大搖大擺地向出口走去。
此時操場只剩下寥寥幾人。
正當王鵬飛目不斜視要從兩只怪物身側離開時,一把砍刀橫在了他的面前,稍有不注意他就會血肉橫飛。
王鵬飛心髒猛地痙攣,惴惴不安地順着強健的小臂向上看去。
那朵花鮮紅而可怖,只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枯萎。
細密排列的牙齒一排排脫落,落在腳下的血水之中,紅白相間,令人作嘔,随後花瓣不再晃動,由鮮紅轉為蒼白、枯黃,肥厚的花瓣變得如同枯葉。
它身後一陣風吹過,花瓣脆聲斷開,悠悠落地,只留下一個沒有頭顱的壯碩身軀。
王鵬飛一陣心悸,毛發直豎,意識到這怪物是在針對自己,心猶如灌了鉛一般下墜,他不動神色地向後退了兩步。
怪物的頸部中心有一個鮮嫩的花苞,在暗紅月色之下迅速膨脹,頂部逐漸變黑,顯出一顆頭顱的形狀。
“是你?!”王鵬飛五雷轟頂一般,渾身打哆嗦,“你…”
那顆頭長相清秀,五官端正,偏偏安放在了這樣一個身軀之上。
“花哥”面無表情,橫着的砍刀表明了他的意思:回到操場。
操場此刻只剩下林柒文、陸書言、杜衡潇和王鵬飛。
“去。”那顆頭扭向肉團,聲音如同指甲刮撓黑板一般,命令着。
短短一個字卻讓肉團倏地收回膨脹的身軀,瘋狂蠕動,如同得到了赦免,彈跳着離開操場,帶起幾片血花。
王鵬飛感到無措,即使不死,他也會感到疼痛,他不由将視線落在高臺上的陸書言身上,壯着膽子大喊,“小哥!怎麽回事?”
王鵬飛現在還以為,這個副本只是挖掘了他的故事,所以見到熟悉的,已經進入碎肉機的人的臉,他并沒有過分慌張。
陸書言松開環在林柒文腰間的雙手,往他口中塞入顆硬糖,意味不明地對王鵬飛笑着,“讓你感受一下不會死,是什麽樣的快樂。”
耳邊不斷響起驚豔值增加的提醒,林柒文瞥見一個不斷靠進的身影。
是杜衡潇。
杜衡潇像是對地上的血水十分不滿,涎水滴答落下,弓着腰姿勢扭曲地跑向王鵬飛,仿佛那是塊美味的蛋糕。
“啊!!”前方是近在咫尺的刀刃,王鵬飛不敢前進,輕易地被餓極的杜衡潇撲倒,瞬間脖子處傳來劇痛,如同萬只螞蟻啃咬,傳遍四肢百骸。
杜衡潇發出滿足的喟嘆,如猛獸一般,撕咬着生肉,王鵬飛身體繃緊如一塊硬石,感受着肉被生生扯下的痛苦。
“救命!救命!”
王鵬飛五官錯位,只想直接死去才痛快。
直到杜衡潇感受到飽腹感,才起了身,走回操場開始緩步走動,如同在消食。
而地上身體抽搐的王鵬飛,右臂只剩下白骨,脖子因為沒了肌肉,斷了頭一般。
白光一閃,他的軀體開始複原,眨眼間就恢複原樣,只是那股直擊靈魂的痛意依舊在沖擊他的神經。
怪物放下砍刀,提起腳,用力地将将王鵬飛踹入操場,轉身離開。
林柒文有些反胃,吞咽着口水小聲猜測:“永生,是對他的懲罰…”
饑餓如同無底黑洞的杜衡潇,與能夠不斷恢複的王鵬飛,永遠存在于一個封閉空間,是什麽樣的結果不言而喻。
【驚豔值已滿,是否選擇脫離任務世界?】
這個世界的任務值,全是主角自己的行為産生的。
【否】
林柒文毫不猶豫地選擇,他想知道,主角複仇完會做什麽。
“接下來,我們去看看那三個東西。”
兩人離開操場後,原本消失的透明牆壁再次出現,将杜衡潇與王鵬飛封鎖在內。
陸書言将林柒文擁在懷中,貪婪地嗅着他發絲的味道,聲音有些低啞,“和我一起,永遠,好不好?”
林柒文一顫。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Midlanekiller 茶茶 與其憂愁,莫如歌唱 于木瑙呆的灌溉呀~感謝磨磨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