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今日油量未達标（3）
殷晏揚的唇色很淡, 因為是混血，鼻挺如峰，淺色的睫毛下目光深邃，帶着距離感, 讓人很難相信那句話出自他的口中。
“那個…”林柒文視線閃躲, 結結巴巴, “是跟那個叫蘇虞的姑娘說，只要念完就可以了。”
他自知這樣的要求有些莫名其妙，不忘加上籌碼，“我可以給你提供資源…”
樓下的喧鬧順着窗扉擠進來, 林柒文猛然想起面前是個年少有為的影帝，一時覺得有些尴尬，頂着殷晏揚的視線微微垂下頭。
“拜托了…”越說越緊張, 耳尖都染上薄紅，林柒文只覺得自己的總裁人設就快崩塌。
殷晏揚默然不語，半晌擡起手, 兩指間夾着那張黑卡，在林柒文眼前随意地晃了兩下，“這麽多就行。”
殷晏揚竟然直接同意, 林柒文覺得不可思議, 聲音都染上喜色, “太謝謝你了！”
緩緩收回手，殷晏揚直起身，視線在林柒文和手中的卡上來回, 半天露出個意味不明的淺笑，長腿一邁，潇灑地轉身離開。
不論是上次在路燈下觀察蘇虞，還是這次果斷答應林柒文的要求，殷晏揚的行為都讓人摸不透。
經過了幾個世界，林柒文也有了些經驗。他重新轉向洗手臺，看着鏡子中穿着霸總衣服，卻沒有霸總氣質的自己，“不知道這個主角是因為什麽脫離了劇本。”
系統樂呵呵地坐在他肩頭，“反正能乖乖完成任務就好啦，主人別太操心了。”
說到這，系統有些惆悵。
在之前的任務世界，林柒文比起專注于完成任務，更在乎主角的真實情感狀态，甚至讓他每次的脫離都有些狼狽。
明明完成了任務就可以拿到積分潇灑離開，這個主人卻選擇留下。
揣着林柒文費勁賺來的積分，系統望着滴溜着烏眸的主人，又是喜歡又是心疼。
再次回到一樓時，已經到了飯點，劇組的工作都暫放下來。蘇虞的飯盒落在一邊，人不知道被差去哪裏幹活了。
林柒文見大多數的盒飯看着寡淡無味，特地去後勤部打了個招呼，表示自己會出些餐費。
于是他離開劇組時，不少人聚在門口，向他揮手告別，齊齊喊道：“林總再見！”
林柒文雙腳打結，差點就摔個跟頭，快步離開。
司機早已将車停在一邊，打好空調等待。
“辛苦了小徐。”車外的寒風就想鑽入，随着車門關閉被隔絕在外。
徐司機見着年紀不算小，打扮卻倍兒精神，抹了發油，從後視鏡看着老板問道：“林總，去哪裏。”
“去個最近的小商品市場吧。”
“好嘞！”徐司機向來是對老板言聽計從，條件反射就握住方向盤，準備出發，卻突然愣住，“去…小商品市場？”
林柒文笑眯眯的，“嗯。”
徐司機又看了兩眼後排的人，确定沒聽錯，才開了車。
殷晏揚已經同意念瑪麗蘇語錄，現在的問題就剩下如何讓殷晏揚和蘇虞更多的接觸。
系統并沒有給出蘇虞如何進入娛樂圈的信息，林柒文有幫助蘇虞的打算，卻不知道如何悄無聲息地幫助。
他得考慮蘇虞的自尊心。
不論是小說還是影視，總能看到總裁勾勾手指，就将“平民”的所有信息盡數掌握的畫面。但林柒文不打算這樣，只有親自觀察，才能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做出合适的“蘇虞出道計劃”。
轎車平穩前行，車窗外是即逝的街景。
閑的無事，林柒文忽然想起手機來，前三個世界都沒摸過電子設備，這下倒有些新鮮。
剛從兜中拿出手機，一條信息就映入眼簾。
發信息的正是男三杜昊，看頁面應是轉發的公衆號推送，只是推送标題過于奇怪。
#力氣好大，啊~#
林柒文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打開信息。
做了番思想鬥争，林柒文虛着眼劃開手機，打算一旦看到不對勁的東西就立刻退出。
是一條搓澡邀請。
推送詳細地描述了xx中心某位師傅令人欲罷不能的搓澡手藝。
林柒文無言，默默退出界面，點開了微博。
雖然系統給的信息說到，殷晏揚從不主動營業，林柒文還是被他空白的微博吓了一跳。
0關注，0點贊，只有八年前的一條微博，應是剛開通時發的：我是殷晏揚。
這是唯一能和偶像近距離接觸的位置，上一秒還有粉絲在這條微博底下留言。
林柒文再次無言。
冬日的陽光并未驅散多少寒意，林柒文沒花幾分鐘，就買到了需要的東西，飛速鑽回車內。
寒意如同裹在體表，直想往衣服中鑽。
“好像去搓澡也不錯。”
“啊？”
意識到将腦內的話說了出來，林柒文趕緊搖頭，“沒什麽。”
第二日是周一，蘇虞會在早上回到學校上課。
林柒文怕錯過，起了個大早，獨自驅車到A大門口，目不轉睛地盯着。
見着青春洋溢的學生們，林柒文有些感慨，如果不是因為顏值，蘇虞也不會被排擠到宿舍也不住。
所幸沒有等太久，蘇虞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她的頭上還頂着個晃眼的【醜的百裏挑一】。
林柒文趕緊帶上昨日買的廉價墨鏡和黑色口罩，又往頭上罩了個漁夫帽，動作迅速地從車裏鑽了出去。
蘇虞精神狀态很好，嘴裏叼着袋鮮奶，步伐輕盈地背着雙肩包，絲毫沒有發現跟在身後的人。
A大算是比較拔尖的大學，學習氛圍很好，就算是平日圖書館也是座無虛席，蘇虞想着趕早去占個座位。
校園內綠化做的很好，即使是深冬也有色彩。
蘇虞東拐西拐，林柒文生怕跟丢，顧不上記下路線，快步跟上。
學生們見一個打扮奇異的裹着大羽絨服的男子，頻頻側目，那人全身上下幾乎沒有露出來的肌膚，時不時停在牆角向前張望，時不時躲在樹的後面，像個在和空氣躲貓貓的戲精。
“咳咳。”林柒文有些不自在，故作鎮定地扒拉着牆，眼珠子透過廉價墨鏡滴溜溜的，不放過蘇虞的一個表情。
蘇虞正蹲在幾棵樹的中間，從包中掏出個透明的盒子，她擡起盒子，左右搖晃兩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一邊的草叢忽然抖動兩下，鑽出兩只瘦弱的貓來，拉長的喵喵聲如同在打招呼，然後向蘇虞飛速奔去。
“餓了吧？”蘇虞瘦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将貓糧倒出，溫柔地來回撫摸兩只貓，“下次周末我也會找些時間來的。”
瞧着貓咪抖動着胡子的幸福模樣，蘇虞眼睛亮亮的。
林柒文覺得心裏酸脹，打心眼喜歡這個所謂的“瑪麗蘇女主”。
蘇虞書包應該塞了不少東西，在她瘦削的背上有些突兀。
林柒文強忍住直接沖上去說送她出道的想法，抿着唇駐足在原地，卻發現熟悉的系統面板跳了出來。
一個神情憂郁的男子懷中抱着書本，塞着耳機，視線透過天空似乎望向了更遠的地方。
【男二：謝子淼（憂郁王子），未來的金牌編劇。】
男子的穿着與桀骜不馴的男三杜昊不同，處處透露出憂傷，讓人不得不猜測，他的耳機裏正播放着時下最流行的傷感情歌。
蘇虞依舊蹲着逗貓，謝子淼目不斜視，在小路另一側走着，兩人看着并不會有什麽交集。
林柒文眼睜睜看着蘇虞冷不丁起身，關節有些僵硬，碰瓷一般腳下一滑，突然向後倒去，而那位憂郁王子，神使鬼差地仰着下巴生生平移到蘇虞身邊。
其後就是兩聲驚呼，兩人動作有些暧昧地一同倒在石子路上。
謝子淼懷中的書本散落開來，他毫不顧倒在一邊的女孩，也不去撿自己掉落的圍巾，慌張地去撿書本。
“天哪，天哪。”
他的眼中只有沾了塵土的劇本。
謝子淼拍去上面的灰塵還覺得不夠，一頁頁翻過去清理。
直到一只有些瘦黃的手進入視線，那只手上有一頁掉落的紙張，和已經疊好的圍巾。
林柒文緊緊摳住牆磚，想把耳朵湊近些，聽聽兩人的對話。
謝子淼趕忙接過紙張，如同那是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塞入書本中，随後眼神憂郁地看向遠方，起身準備離開。
“只有痛徹心扉的人，才能寫出如此浸滿淚水的文字，你的心一定很痛吧？”
謝子淼停下腳步，身形一顫，聲音如同晚春和風，“煙煙雨雨，模糊雙眼，塵世之中，誰能避免？”
“所以你才會将情緒寄托在裏面。”
林柒文有些呆愣，不能理解這兩人在來來回回說些什麽，最讓他疑惑的，是蘇虞的神情。
之前他見到的蘇虞是活潑青春的，平凡的皮囊掩不住她的靈動，但現在的她雙眼失了光彩，表情有些生硬。
硬要說的話，就像是成了個念着臺詞的機器。
林柒文剛回神，蘇虞就結束了交談，兩人似乎還達成了某些共識。謝子淼就像是找到了真正的知己一般，不舍地離開。
見蘇虞進入了圖書館，林柒文有些猶豫，考慮是不是放棄這個不成熟的“觀察計劃”。
剛轉身，如同照鏡子一般，林柒文發現身後的牆角邊靜靜伫立着一個修長的身影。
墨鏡，口罩，鴨舌帽，和林柒文的裝備一個不差。
兩人的視線透過兩個墨鏡在空中彙聚。
兩個一身黑的人遙遙對望的場面過于奇特，不少人拿出手機來拍照。
林柒文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殷晏揚。只是他在觀察蘇虞，殷晏揚在觀察誰？
雖然不解，但林柒文沒忘記殷晏揚的身份，如果他在這裏掉了馬甲，被粉絲認出來，應該會引起些麻煩。
“走嗎？”擡步走過去，林柒文手揣在口袋裏，聲音透過口罩有些悶悶的。
殷晏揚沉默點頭，順着林柒文的腳步向外走去。
兩人都沒有主動開口，一直走到校門外，兩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不約而同停下步伐，墨鏡相對，默然不語。
“那個…走了？”林柒文生怕他又說些不太對勁的臺詞，就想溜之大吉。
所幸殷晏揚手插兜，幹脆地點頭。
回家的路上，林柒文也沒想通殷晏揚到底幹什麽去的。
別墅內嘎嘣嘎嘣的聲響和電視聲音夾雜在一起。
晚上泡了個舒服的澡，林柒文正抱着袋薯片窩在沙發看電影，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林總！”對面的女聲難掩焦急，似乎有什麽火燒眉頭的事情。
“怎麽啦？”
嘎嘣一下又塞了片薯片。
“快看微博！微博，微博炸了！”
小秘書急得直跺腳，生怕消息傳晚了，直到聽到林總應了聲，才如釋重負地挂下電話。
“微博怎麽了？”
劃開手機，微博頭條明晃晃幾個字：#殷影帝 林氏總裁#
林柒文點進去，無一例外，各大營銷號都轉了一張照片，裏面林柒文和殷晏揚靠的很近，親密對視，來來往往的學生似乎成了配角。
身後是落下光斑的喬木，照片中的兩人就像是電視劇的兩位主角。
“…誰拍的啊？”林柒文有些委屈，明明話都沒說，卻被拿來做文章，看營銷號一個個分析的頭頭是道，仿佛他們倆真成了私會的戀人了。
再一刷，頭條卻是換了一條。
#殷晏揚發微博#
林柒文眉頭一跳，有些不好的預感。
殷晏揚原本空蕩蕩的微博多了條內容，時間顯示正是一分鐘前，他同樣po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是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手指微微分開，乍看上去似乎是在秀手，林柒文卻一眼看了出來，那分明是之前殷晏揚夾着黑卡的姿勢。
殷晏揚附上一句話：現金支票随你挑，我的心，你得不到。
林柒文：“…”
系統：“油量超标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長安喜樂 與其憂愁,莫如歌唱 陸英 哼哼唧唧碎覺覺的灌溉~
感謝哼哼唧唧碎覺覺 白舟行 比薩的貓的霸王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