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慈父寧天賜
寧天賜在她跟顧邵謙結婚之後,就從來沒來看過她,怎麽會在這時候突然出現?
寧婉白猶豫了一下:“讓他先在一樓等一下。”
卻不想前臺焦急的說:“夫人。您快下來看看吧,您的父親帶着幾個記者在下邊鬧事呢。”
“鬧事?鬧什麽事?”寧婉白皺眉,驚覺寧天賜來者不善。
前臺道:“他們在下面。說顧總家暴,怕您被打死。要把您帶回去。”
寧婉白愣在那裏。心裏一股火氣直沖頭頂。
“我這就下來。”
“是,我已經叫了保安,不會傷害到您。”
“嗯。我知道。”
其實不管她下不下樓,寧天賜都有話說。
不下樓,寧天賜就會說顧邵謙軟禁寧婉白。不讓她見娘家人。如果下樓。寧婉白又不肯跟他們回去,寧天賜就會說她被顧邵謙迷的忘了父母,無情無義。
反正不管怎麽說都是他有道理。
而寧天賜估計是故意選了顧邵謙不在的時候來。到時候就可以說顧邵謙心虛不敢露面之類的話。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神情平靜的往電梯走。
按了一樓的按鍵。看着電梯一點一點的降下來。寧婉白的心也越來越沉靜,原本被網上那些噴子氣的憤恨不已。可現在被寧天賜這麽一鬧,心裏剩下的更多是悲涼。
寧天賜還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她對父親的認識。她見過別人家的父親是什麽樣子,不禁懷疑,到底哪邊的才是真正的父親應該有的樣子。
終于到了一樓。一出了電梯拐個彎,就看到了寧天賜。
他帶着幾個記者正站在一樓大廳的門口,保安組成人牆擋住這些人,但是記者的攝像機一直在運作,攝像功能一直沒有停止。
寧婉白臉上擺出淡然的微笑,看着很親切,也很疏離。
走到門口,跟保安道:“你們都讓開吧,這是我爸爸。一個父親應該不會做傷害親生女兒這種天理不容的事。”
她說了應該,也說了傷害親生女兒就是天理不容,聲音清朗,故意讓記者的攝像機都能拍下來。
她發現了,混在這些記者中的還有兩家主流大媒體的人,并不全是寧天賜找來的狗仔。
寧天賜愣了一下,以前就知道這個女兒牙尖嘴利,沒想到她嫁人之後,更不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裏了。
其實他也知道寧婉白早就不受控制了,只是這麽多年的慣性使然,他還以為這個女兒是之前那個很弱沒有依仗,只能唯命是從不能反抗的弱者。
人的慣性,有時候就是這麽可笑。
保安聽了寧婉白的話有些遲疑,看看外面那些記者和他們扛着的長槍大炮,沒有讓開。
保安經理說:“夫人,顧總讓我們一定要保護好您的安全。”
寧婉白真想給這個經理點贊,這可是給顧邵謙刷分的好機會。
只不過寧天賜反應也不慢,直接說:“保護?什麽保護?我是她爸爸,我還能傷害她嗎?我看你們是借機保護,實際是軟禁監視吧?”
保安經理素養還不錯,并沒有生氣,而是很平靜的說:“鑒于最近有很多人對我們總裁夫人進行騷擾,總裁才對夫人的安全進行了更高強度的保護。”
“您身為我們夫人的父親,肯定可以理解總裁的良苦用心,對吧寧先生?”
寧天賜的臉色變得越加難看,沒想到那個丫頭身邊的人也這麽難纏,幾句話就把鍋甩回給他。
“你,你們分明就是狡辯。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是要把我女兒帶回去。這個顧氏和顧邵謙都是惡魔,是惡魔。”
記者的攝像頭對準了他,聽他還有什麽驚人之語。
老丈人看女婿不順眼的多的是,但是這樣當面打上門來的可是不多見。
寧天賜不停歇的繼續說:“小白丫頭,你就別否認了。爸爸早就知道,你這麽久以來在顧家過的都是生不如死的日子,你一直都在被那個人渣毆打。”
他說着說着,眼圈就紅了,用袖子悲痛的抹了抹眼睛。
這一番演說慷慨激昂,這一番表演情深意切。如果寧天賜真的是這麽慈愛的父親,寧婉白願意拿自己現在擁有的所有的西來換,只可惜他不是。
“爸爸,你說邵謙打了我?你是在哪裏聽的閑言碎語?”
寧天賜立刻激動的說:“你這丫頭從小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還有哪裏,你身上那些傷可不是作假的。”
“傷?”寧婉白皺眉,她哪裏有什麽傷?
寧天賜接着說:“你這麽久一直不怎麽回娘家,不就是害怕我跟你媽媽奶奶看見你身上的傷,怕我們傷心嗎?”
“你這孩子,當初就跟你說不要貪慕虛榮找這麽個男人,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唉,爸爸也不怪你了,快跟爸爸回去。”
他說着,就伸手過來拉寧婉白的手,要把她帶回去。
寧婉白條件反射,第一時間竟然是捂住頭。做完這個動作,她立刻就愣住了。
寧天賜和記者們也愣住了。
寧天賜是心裏暗恨,這個死丫頭真會給他找麻煩。
寧婉白自己也反應了一下,她以前在寧家有那句話說的不對了,就容易招來打罵。所以在寧天賜和老祖宗面前,時時刻刻都處于警戒的狀态。
她本以為這麽久了,那些事都忘了,卻沒想早就養成了習慣。心以為自己忘了,身體卻還記得清清楚楚。
寧天賜愣了一會,接着就給自己打圓場:“你這孩子,真是可憐啊。這是被顧邵謙那個混帳東西打怕了吧?”
說着,他這次輕輕的伸手過來:“你別怕,爸爸帶你回家,再也不會有人打你了。你放心,就算跟顧家拼一個魚死網破,爸爸也不怕。”
好一個慈父啊!
寧婉白度過了一開始的緊張,腦子也開始運轉,輕聲問:“您要讓我離開顧家?那姐姐呢?她可是嫁給了顧邵澤,您不怕她受連累嗎?”
寧天賜繼續大言不慚的說:“阿澤那孩子跟他叔父不一樣,是個實心眼的。早跟你說這種*的事不能做,你偏不聽,唉。”
他一邊做出一個慈父的樣子,一邊又在言語間埋汰寧婉白,把她塑造成一個貪慕虛榮,不聽父母話叛逆又三觀不正的人。
還真是什麽便宜都讓他們占了。
寧婉白心裏更覺得冷,直接對着鏡頭,義正言辭道:“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我在這裏過的很好。”
寧天賜立刻恨鐵不成鋼,顫抖着手指着她:“你怎麽就這麽執迷不悟,你在他身邊很危險,他會打死你的。”
寧婉笑着說:“顧邵謙對我很好,在他身邊,才是我感覺最安全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
寧天賜神情僵硬,接着就爆發出更大的怒火,幾乎是聲淚俱下的說:“你怎麽就這麽執迷不悟,那個混賬除了有點錢,哪裏還有什麽優點?”
“他長得好看。”寧婉白突然直白的大聲說。
衆人都愣了一下,接着有個人噗呲笑了出來,還小聲說:“真是花癡。”
寧婉白對着那人笑了笑,露出柔和又崇拜的神色:“顧邵謙是我見過最堅強果敢,最專心最聰明的人。他雖然看着冷冰冰,但其實很熱心。”
“你們也在網上看到了我捐出去的二十萬,那些錢是他的。他本來可以親手做這個好事,但是他把機會讓給了我。”
當她一說完,立刻有記者問:“寧小姐,既然你把顧總說的這麽好,那麽昨天晚上的照片是怎麽回事?”
寧婉白笑道:“那是我們出去夜跑,他扶了我一把,僅此而已。”
寧天賜立刻否決:“就算昨天是扶了你一把,可以前呢?我可是知道你曾經被打得很慘。”
“就好像你之前被歹徒襲擊那一次,如果不是顧邵謙生氣覺得你壞了貞潔,他也不會又推了你一次,讓你的腳傷上加傷過了那麽久才痊愈。”
竟然把那一次的腳傷也算在了顧邵謙的身上,不知道寧天賜還扒了多少料出來。
寧婉白只好解釋道:“那一次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跟邵謙沒關系。爸爸,邵謙從來沒懷疑過我的貞潔問題,你也別再這麽誤會。”
看記者們還一個很感興趣,想聽八卦的模樣,她也不想爆出太多的料。把私生活展現在衆人面前,始終讓人別扭。
“好啦,我還要工作,爸爸,你先回去吧。等有時間,我會去看你的。”
看寧天賜還意猶未盡,記者們也是還想多挖掘點猛料,她又話鋒一轉:“或者,爸爸,你上來坐一會,我給你泡茶。”
寧天賜自然不敢上去,更不敢進入敵人的地盤。
記者們想進來,卻被擋住了。
最後,寧天賜還是喊着讓她回去,卻被堅決拒絕。他對着鏡頭哭訴,說自己的女兒不聽話,女大不中留之類的。
最後,他還對着鏡頭說,不管女兒聽不聽話,他身為父親都不能不管孩子。
“大家做個見證,我會努力通過法律途徑,為我的女兒讨一個公道。也會通過法律手段,讓我這個冥頑不靈的女兒認清顧邵謙的真面目。”
記者問:“那麽寧先生是打算告您的女婿家暴?”
寧天賜一個壯士斷腕的堅定神情:“對,我會去起訴顧邵謙,起訴他家暴,還拐騙我的女兒。”
記者們更加興奮:“但是顧氏在A市盤踞多年,您不怕他對您報複嗎?”
這人很明顯是針對顧邵謙的人,或者是唯恐天下不亂。
寧天賜說的話更加悲壯:“一個父親,為了自己的孩子,什麽都可以舍棄。為了這丫頭,我什麽都願意做,就算顧氏報複我我也不在乎。”
寧婉白定定的看着他,嘴角帶起冷笑:“爸爸,看來,你是不會上去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