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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一年之約

“我以為你會更善解人意,更了解我的處境,才把晶晶的身世告訴你。可我沒想到。你依然這麽的,這麽的自私。”

沖動之下,人們總是會說口不擇言。說很多傷人的話,即使是顧邵謙這樣自制也不例外。他整天在醫院、公司和家裏來回跑。早就精疲力盡。

他的神情疲憊。但是眼神太傷人,也太深刻,讓寧婉白那麽一瞬間有些自慚形穢。

可接着她就重新理清思緒。眼神也變得清明起來。

“你說我自私?那你告訴我,有幾個女人會讓自己的男人整天去照顧別人的女人孩子?你有多久沒回家來了?”

“還有,你根本不了解。我不在乎你去照顧他們。你根本沒弄明白。我在乎的是什麽。還是說,你忙着照顧別人,根本沒有精力了解我想要什麽。”

顧邵謙也更覺得莫名其妙:“那你在乎什麽?”

“我在乎的是你明知道梁淑敏對你的想法。可你依然毫不戒備。你依然容忍着她的舉動。”

浴室裏很安靜。只有嘩嘩的水聲。

兩個人就這麽互相瞪着,誰也沒眨眼。誰也沒妥協。顯然,顧邵謙的神情更加驚愕。甚至還有些無措。

最後,還是寧婉白先冷笑了。

“你這麽聰明,又喜歡掌控一切。別告訴我你沒發現梁淑敏對我的那些挑釁舉動。你知道她對你舊情複燃,你知道她在做什麽。”

最讓她寒心的就是這一點,顧邵謙就算不知道全部,也肯定知道一部分。但是這麽聰明敏銳的他卻什麽也沒說,就這麽讓她忍受着這一切。

顧邵謙的神情不變,眼神也不變,但是他這樣的舉動恰恰說明了他的心虛。

寧婉白無奈苦笑着說出了他的打算:“是為了梁晶晶吧?”

顧邵謙的神情這次終于變了:“你都明白,那你該知道,只要……”

“只要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寧婉白直接打斷他的話:“你是想說,只要梁晶晶的腎髒手術成功,你就可以告訴她真相,然後就可以跟梁淑敏說清楚?”

她神情嘲諷,直接站起身,在櫃子裏找了個浴巾把自己裹上。

“你擔心梁晶晶受不了打擊,為了穩定她的情緒,只好盡力扮演着一個假父親的角色。你為了梁晶晶,盡力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好穩定梁淑敏的情緒?”

顧邵謙低頭,想要伸手摟住她,卻被躲開了。

“小白,丫頭,我沒有別的選擇。晶晶的手術很重要,我必須确保她的健康,她必須活着。”

寧婉白看着他糾結痛苦的神情,苦笑一聲,然後昂起頭,把淚水倒回去。

“我現在真的很混亂,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知道我應該大度,應該善解人意應該幫你照顧她們母女,這才是一個賢妻應該做的。”

“但是愛就是這麽自私,愛情把我們變得自私,我們又都是理性的人,其他的感情時時刻刻的騷擾着我們的情緒和判斷。”

“所以我愛你,所以我變成了一個自私的人,我很矛盾,這種矛盾讓我很痛苦。我覺得我現在已經精分了。”

顧邵謙幾次想說話,都被她打斷了,她怕自己現在不說完,以後就說不出來了。

“你是愛我的,對嗎?我知道你愛我,但是你不能不管梁淑敏母女,這就是你矛盾的地方。我們兩個人都在痛苦,都在糾結。”

寧婉白說着說着最終還是哭了出來,哭的不能自已,身子搖搖欲墜。

顧邵謙把她抱進懷裏,輕輕吻着她的頭頂。

“再等一段時間,很快就會好了。”

他從來沒有這麽卑微的對待過一個女人,他在乎懷裏的女人,但是有些事不是他能選擇的。

不管寧婉白如何痛苦,不管這讓顧邵謙如何痛苦,他都不會放棄梁淑敏母女,他也不會放棄寧婉白。

寧婉白心裏深深的了解這一點,可她也沒辦法放棄這個男人。

因為感情真的很難讓人舍棄,那就是生生的把肉從心裏拔出來,太痛苦了。

兩個矛盾的人最後把這種糾結用身體的方式發洩出來,兩個人最後都精疲力盡,最後睡去的時候,身體卻感覺更空虛了。

寧婉白最後說:“我想再等一等,梁晶晶的手術什麽時候能結束?”

顧邵謙欣喜道:“半年就可以,一年內就能修養好。到時候我派人送她們出國,找一個安靜的國家好好休養。”

寧婉白點頭:“好,一年,我給你一年的時間。但是你要保證,梁淑敏不會再做出那種舉動,你也不會再包庇她。如果你做不到,我喜歡以牙還牙。”

以牙還牙?卻沒說是還給梁淑敏還是還給顧邵謙。

顧邵謙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捏住她精致的下巴威脅道:“你如果真的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我不會放過那些靠近你的男人。”

寧婉白打了他一下:“彼此彼此。”

鬧了一場,兩人之間的關系又維持了另一種詭異的平衡。

一年是寧婉白能給出的最後期限,是給顧邵謙的,也是給自己的。她覺得自己這樣很迷出息,但是愛情中的人大概都是這樣一邊可憐自己一邊祈求感情。

顧邵謙大概真的開始約束梁淑敏,從那天開始,寧婉白沒再見過她,也沒收到任何她的信息。

而寧婉白跟顧邵謙之間的距離卻在無形之中,變得更遠了。他們都知道這個情況,也想要避免,卻因為很多事情無能為力。

第二天,寧婉白去店裏的時候,葉小青立刻激動的跑過來,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她。

“你沒事吧?顧邵謙那個混蛋沒把你怎麽樣吧?”

昨天顧邵謙氣勢洶洶的樣子把她吓壞了,實在是害怕好友被那個冰山惡魔拆開吃了。

寧婉白笑了笑:“我沒事,我們只是談了談,達成了一些協議。對了,你昨天怎麽回來的?你沒事吧?”

葉小青趕緊擺手說自己沒事:“顧邵謙太過分了,還讓人強硬的送我回來,那人在我們店門外待到後半夜才走。這是監視嗎?”

“那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畢竟你一個女孩子在這裏不安全。”對顧邵謙安排的這一點,寧婉白也感覺很暖心。

這也是顧邵謙衆多優點中的一個,所以她才會這麽不舍得離開他。

葉小青看她走神,又追問道:“梁淑敏的事呢?你質問他了,讓他招了?”

寧婉白想了想,才簡短的說:“他答應會注意,會跟梁淑敏保持距離。”

“保持距離?多遠算保持距離?”葉小青拿着工人的尺子過來量了量:“十公分也是距離,十米也是距離,哪種?”

寧婉白覺得暖心又覺得好笑,寬慰道:“是那種适當的距離。”

葉小青還是不太明白,追問着到底怎麽回事。

寧婉白最後只好把她和顧邵謙之間的協議簡短的說了,結果說完就看到葉小青很是氣憤。

“你不覺得這個協議很不合理嗎?他是你的丈夫,是你的依靠。他現在就只看到別的女人孩子需要他的支持,卻看不到你也很忙很累,需要支持嗎?”

她指着這家店,最後又指着寧婉白。

“看看你,你整天接受家裏的摧殘,現在還要自己出來創業,你也很累啊。”

寧婉白更覺得好笑,拉着她坐下讓她冷靜一點:“好啦,別這麽生氣了。我們倆是一起創業,一起工作,我累你也累啊。”

葉小青卻搖頭:“那不一樣的,我有支持我的爸爸媽媽,還有你這個好朋友。你除了我,就只有他了。”

你除了我,就只有他了。

寧婉白差點就落下淚來,可接着她就眨眨眼睛,接着做出開朗的笑。

“別把我說的那麽慘!我這一年交了很多朋友,還有老爺子,他也對我很好,他是對我最好的長輩了。”

葉小青立刻說:“但是顧老爺子也是顧邵謙的父親。”

寧婉白這一次做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是一定要惹哭我,把我說的這麽慘?”

葉小青只是為她着想,卻不想讓她難過,只能作罷不再多提。

“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也只能支持你。誰讓我這麽倒黴,當年在學校裏看你可憐,還跟你打招呼了呢?”

“那你這輩子就只能跟我綁在一起了。”

兩人都沒再提這件事,又開始說起店面的事。

一直忙到中午,吃飯的時候,簡思恒沒再出現,她們要了外賣。

葉小青還往外看了看,沒看到人,有些失望。寧婉白看在眼裏,希望好友最後能得到幸福。

只是她如果是認真的,就要跟顧幼慈相争,顧幼慈的性格極端,是不會讓她好過的。

正想着,就見門口有謝家兄弟倆在張望。

兄弟倆看清裏面的人之後,立刻興奮的開門進來。

謝青直接高興的跑去找葉小青,很是熱情的招呼,還給她帶來了一束花。

葉小青看着花不想收:“太破費了,你留着送人吧。”

謝青的臉色立刻變得很尴尬:“這就是送給你的,昨天我喝醉了,說了很多失禮的話,這些算是補償。”

怕葉小青不收,他趕緊把花插進旁邊的花瓶裏。

葉小青沒辦法,只好收下了。

謝亮過來跟寧婉白打招呼,只是距離很遠,看着比昨天拘謹了很多。

“我,我是陪着我弟弟來的。”

寧婉白立刻明了,看來謝青是喜歡上葉小青了。只是葉小青看着可沒半點那方面的意思,又是一個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故事。

謝亮實在是不知道要跟寧婉白說些什麽,只好拼命找話題。

“對了,你看新聞了嗎?”

“什麽新聞?”

謝亮立刻拿出手機,找到一個新聞,指給她看:“這個是不是你表哥?就是昨天在酒吧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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