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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晚上, 邱岳白沒有再找夏忘川接着給他畫還沒有完成的身體畫, 也沒有找他按摩, 而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早早便出了門。

想想一晃從巴黎回來也有些日子了,自己竟然不可思議地天天宅在家裏, 滿腦子不是想着按摩,就是想着給自己按摩的那個人,然後, 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對侄兒“媳婦兒”上了心, 這感覺,也真夠紮心的。

講真, 這要是別的什麽人,邱岳白肯定會像從前的自己一樣, 大膽出手,努力競争。愛情嗎, 從來就不是單靠等的,有時候,更要主動出手去搶才行。

可是這回這個人, 搶也不能搶, 争也不能争,還要眼睜睜地看那兩個人在自己的一丈之地暗渡陳倉,眉來眼去,那感覺,他媽的真是難受啊!

所以感覺渾身難受的大情聖邱岳白終于決定今晚要好好地出去潇灑潇灑。

要知道, 北京城裏可不光是霧霾多,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帥哥,更多。

夜色下的三裏屯霓虹閃爍,到處都是一片紙醉金迷。

高人一頭又帥到沒邊的邱岳白一走進那間北京城知名的GAY吧,立刻便吸引了前後左右數不盡的火辣目光。

酒吧內迷離強勁的音樂讓每個人的腎上腺突突地向上竄着,很多人都在酒吧的各個空間裏來回穿棱着,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目的,可是一雙雙裝滿了欲望的眼睛卻都像獵人一樣的逡巡着,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變成今夜床上美味的男人。

邱岳白要了一杯酒,靠在吧臺上慢慢地小酌着。

他太熟悉也太了解在自己身上游蕩和飄浮的那些目光,完全沒有一絲緊張或是尴尬的感覺。

不過說起來,他倒是覺得自己現在的感覺很是奇怪。

雖然自己确實是被一種有些憋悶也有些饑渴的欲望驅使着來到這個滿是誘惑的迷宮,但是今天晚上,邱岳白倒真的不是想尋找一個用來打發身體本能的獵物。

不知道是不是被邱繼炎和夏忘川雖然低調隐忍卻又純真悶騷的感情影響到了,一向講究身體是一段感情最佳試金石的邱岳白,竟然莫名地沒有對徘徊在身邊的不少漂亮尤物睜大眼睛。

他的眼睛确實帶電,可是今晚的他,卻不想随意地施放電力。

一個略顯瘦弱的修長身影靜立良久後,無聲地從他的視線中閃過,在到處都是誘惑目光的酒吧裏,那個身影卻似乎帶着一份難言的落寞。

那個人來到吧臺前,也要了一杯酒,默默地低頭坐在吧臺前。

邱岳白的目光下意識落在那個背影之上,因為他發現他們點的都是一樣的酒……“今夜無眤”。

那是一個看起來非常俊美的年輕男人,身形修長,五官俊俏,尤其是一雙上揚的鳳眼,看起來極有東方男子的風情。

他既沒有去喝杯中的“今夜無眤”,也沒有在嘈雜喧鬧的人群四處留連,只是看着手中的酒杯發呆。

邱岳白覺得心中莫名的一動,那個男子鳳眼斜飛的側面看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讓他忽然就有了想要畫下來的沖動。

他朝酒保要了一張便箋和一支筆,對着那個男子飛快地勾畫起來。

男子開始慢慢輕酌起杯中的酒,随着一小口一小口的酒精入懷,腮邊竟然斬漸泛起一絲紅暈。

他似乎早已察覺到身側那個酷帥男子不停揮動的畫筆,卻看似乎極為無意地舒展着自己的姿态。

有電話打了進來。

他似乎對來電號碼有些意外,遲疑了幾秒後還是接了起來。

“你好,對,我是何奇。”

邱家的麻将桌上,丁老夫人和邱素雲不斷地抱怨着,說自己本來還以為老幺這次回來後整個人看起來大不一樣,收心養性,不怎麽出去風流了,哪成想,就消停了幾天,又憋不住了。

邱素雲卻笑話老太太太保守,老幺才三十歲,正是身強力壯談情說愛的時候,不出去交朋友,難道還像個丫頭似的天天宅在家裏不成,更何況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沒什麽出奇的。

老太太橫了他一眼,“誰跟你說年輕人都這樣的,那繼炎比他還小兩歲,還有那個夏師傅我看年紀也不算大,怎麽他們倆就天天不出去玩,沒事都在自己房間裏呆着呢。”

邱素雲想了想,點了點頭,“你還真別說,這兩個人是挺宅的,不愛出門玩就算了,在家裏也看不到個人影,兩個人還剛好住在隔壁,想想也挺有意思,這幸好一邊是一個大小夥子,這要是一男一女啊,我都得猜想他倆是在偷摸談戀愛呢,哈哈!”

坐在她下家的向紅打出一張牌,“你可別逗了,咱們家炎炎雖然說确實是從來不找女朋友,可就算現在帥哥都流行找男朋友,也不能偷偷摸摸找個按摩師吧,再說了,長得還不好看。”

她本是随口說笑逗趣,正在伸手抓牌的丁老夫人卻下意識哆嗦了一下,差點把牌扔到桌子上。

向紅“偷偷摸摸找個按摩師”這句話,讓老太太不知道為什麽,忽然間就想到了郁結在心底的一些陳年往事,一雙蒼老卻不失銳利的眼睛緊緊眯了起來。

其實在丁老夫人的心裏,孫子邱繼炎的感情問題一直是她的一塊心病。

二十六歲還沒有交往過一個女朋友的邱繼炎,和同齡人相比,在感情方面,确實有些太冷淡了一點兒。

老太太心裏面也曾經反複掂量過這件事,還曾經和邱繼炎的爸爸邱岳銘私下探讨過。

不過邱岳銘倒是覺得兒子少年老成,注重事業,控制力強,大概是有意将自己的感情放在事業後面發展。

丁老夫人雖然覺得他說得有一定道理,但可惜自己這個長子本身在感情上就是個失敗者,當年前妻何湘寧出軌與他分手後,他便跟個苦行僧一般一直單身到現在,在感情問題上,他也沒多大的發言權。

要知道,在邱岳銘單身的這些年裏,不知道有多少老姐妹老朋友通過丁老夫人想給邱岳銘介紹女人,邱岳銘全部都推掉了。

邱岳銘也就罷了,倒是老太太在這件事上的表現讓家裏人感覺有些奇怪。這些年來竟然從沒逼過兒子續弦,倒和她對子女感情大事一貫十分上心的行為大相徑庭。

丁老夫人對兒子感情上的事似乎有一種說不出口的無奈,所以只要一想到大孫子,這無奈便不自禁地轉變成了擔心。

她既擔心邱繼炎在感情上受到父母離異的影響,又擔心某些方面可能得到父親的遺傳,只不過這些擔心,她都只能悶在心裏。

所以聽到女兒和媳婦本是調侃的話語,她卻不自覺地便有些緊張起來。

家裏面已經有一個被按摩師勾走的女人了,如果再有一個被按摩師勾走的男人,還讓人活不活!

好在自己防微杜漸,一早就要求邱繼炎找了一個沒容沒貌比一般人還不如的按摩師回來,總算安全了一點。

而此刻,剛剛洗過澡,一身清爽味道的按摩師夏師傅卻已經露出了遠遠超過一般人的真容,正在陽臺上,默默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當然,看月亮是不假,但似乎等着一起看月亮的人,才是此刻的重點。

“喏,給你。”

一杯香醇的白茶從身後遞了過來。

是邱繼炎。

夏忘川輕輕轉過身,接過他手中的茶杯,目光飛快地在對方臉上滑過。

從早上兩個人略帶尴尬地分開後,這還是他們今天的初次碰面。

不知道那個昨天晚上酒後瘋狂的男人,是不是又要鑽進那道牆壁的後面,輕易也不敢露出真容呢?

“還以為你不會出來看月亮了……”

夏忘川喝了一口茶,幽幽地說道 。

“今天還真沒想看。”

邱繼炎也俯到欄杆上,聽到夏忘川的話,他一貫淡漠的臉上沒有表情,卻很快回答了一句。

夏忘川怔了一下,瞥了瞥身邊一臉沉靜之色的男人。

這話是什麽意思?這臉色怎麽這麽冷淡?這人怎麽看起來有點偷吃後就想跑的感覺?

“喔,那我也不看了,早點休息吧邱總。”

夏忘川将茶杯放在小幾上,咬着牙根兒轉身想往卧室走。

“這麽早就睡?”

邱繼炎的寬闊的身體不知道怎麽移動得那麽快,已經擋在了夏忘川的身前。

“你不是不想看了?”

夏忘川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遮在這個男人高大的身影裏,而對方此時的眼睛,在一貫的平靜冷淡之下,又像在隐藏着什麽、燃燒着什麽。

“月亮我是不想看了,可我想……我想多看看你。”

那兩片嘴唇還是那樣的薄,說話時的弧度也還是那樣的有棱有角,可是從那片唇瓣間說出的話,卻出乎夏忘川意料之外的……甜蜜又溫柔。

他說他想看自己。

夏忘川感覺像有一個小小的煙花在夜空中忽然炸裂了一樣,既讓人猝不及防,又怦然心動。

身前的邱繼炎似乎也是很努力地說出了這句明顯帶有表達意味的話,說出之後,他迅速把頭扭向一邊,倒是真的去看天上的月亮了。

夏忘川收回了想要離開的腳步,既然有人已經口嫌體直地表達了想要多看看自己,那自己為什麽還要走呢。

“你早上說我昨天強吻你了?”

邱繼炎似乎猶豫了片刻,又低低問了一句。

“嗯……是。”

夏忘川沒想到他開口問的竟然會是這樣一個極為狂野的問題。

“舒服嗎?”

我的天,這話可怎麽回答,他感覺自己的臉一定是脹紅了。

怎麽回事兒,這沒喝酒的邱繼炎,說的話竟然比酒後瘋狂的他還要讓人心驚膝軟。

是不是越高冷端方的男人,在說出這些私密的話語時,才會越讓人感覺臉紅心跳。

“我沒別的意思,”邱繼炎看見忽然間紅了臉的夏忘川,愣了一下,似乎覺得有必要對自己的話做個解釋,“我的意思是我沒什麽經驗,怕你感覺不舒服。”

得,這麽義正言辭地一解釋,這話是更加沒法兒回答了。

怎麽回答?說你吻得我很舒服,舒服得整個一白天都在回味,沒事就偷偷舔一下嘴唇嗎?

還是說你沒經驗也沒事兒,大不了…大不了咱們多練習練習呗。

夏忘川選擇了什麽也不說,而是轉身倚到陽臺欄杆上去看遠處的天空。

邱繼炎嘆了口氣,也跟着他轉過身,“那就是不舒服了,我也知道,我這人在這方面挺笨的。

夏忘川:“……”

夏忘川感覺自己被他徹底擊敗了。

“其實…..也不是…你…你……唉,其實我挺舒服的。”

為什麽要讓他因為不自信而嘆氣呢,明明,明明自己确實是很舒服的,為什麽不勇于承認呢。

“嗯,其實我覺得也應該差不多,我模糊中記得你後來還挺主動的,我沒記錯吧?”

邱繼炎似乎覺得夏忘川的回答驗證了自己的判斷,又一本正經地接了一句。

夏忘川:“……”

我靠,邱繼炎,你這家夥肯定是誠心的!你比你小叔好不到哪去!

似乎已經知道夏忘川不會回答自己這個問題,邱繼炎也沒有追問下去,兩個人都靜靜地看着月光下迷一般的夜色,似乎在享受這份難得的安寧。

“我過兩天要出趟門。”

“我知道,聽你小叔說了。”

“趁着這幾天,我打算好好想一想,到底還要不要讓你留在邱家做按摩師。”

邱繼炎的聲音很平靜,可是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卻讓夏忘川一下子轉過了頭。

“怎麽了?有人發現了什麽嗎?”

邱繼炎有些不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夏忘川纖長的手指,慢慢撫摸着。

“沒有,別擔心。”

邱繼炎略帶親呢的動作讓夏忘川的心加速跳了跳,這個男人酒後瘋狂的舉動會讓人緊張興奮,而眼前清醒中微微笨拙的他卻更讓人目眩神馳,不能自己。

“那為什麽想到這個問題上了?”

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其實在夏忘川的內心深處,已經隐隐猜測到了邱繼炎的想法。

不過,他還是想聽到他親口說出來,看看是不是兩個人已經心有靈犀。

“我……我想搬出去住,那樣才能真正和你在一起,每一天看到的都是真實的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僞裝的你,我也不想再讓你住我的隔壁,天天憋得我流鼻血,我想…天天摟着你睡覺,懂了嗎?”

一口氣說出心裏話的邱繼炎輕輕吐了一口長氣。

夏忘川感覺自己的心巨烈的跳動着。

懂!怎麽會不懂。

因為你現在想要的,早就是我想要的,甚至比你想要的時候要早了不知道多少年!

“我懂,可是……”

夏忘川故意收住了話尾,明亮的眼睛朝邱繼炎眨了眨。

邱繼炎抓着他手指的手用力握了握,眼睛眯了起來。

這個讓自己着迷的男人總會在不經意間挑逗和撩拔自己。沒錯,尤其是當他唇角上揚,眼睛眨動的時候。

“可是什麽?”盡管知道這個男人偶爾會使出溫柔而又撩人的壞,可是他卻還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哪怕自己會被他撩得牙根兒發癢。

“可是有不少人都在背後說你是性冷淡,住隔壁還是住一起,其實也無所謂吧……”

操!

這他媽已經不是在挑逗和撩拔,這就是直接了當地找操了啊!

自己要是再不把他拿下,那可就真的是認慫了。

“行!我是性冷淡,你不是按摩師嗎,手藝那麽好,現在就去給我治!”

邱繼炎雙臂猛地一伸,将夏忘川整個人攔腰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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