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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為了不打擾邱繼炎連夜查看郵件和資料, 夏忘川還是在邱繼炎默許又有些不舍的眼神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說實話, 剛才何奇視頻中那讓他目瞪口呆, 倒吸一口涼氣的畫面确實讓他受到了巨大的視覺沖擊,他也想一個人靜一靜來緩沖下始終有些驚訝的心神。

可能對于邱繼炎來說,後面接踵而至的商業災難并不遜于邱岳白那邊混亂的局面, 可是對夏忘川來說,卻還是邱岳白那一幕給他的打擊更大一些。

因為邱岳白畢竟是天天生活在自己身邊的一個人,并且是一個熱情開朗, 對自己也十分友好的人。

尤其是在邱繼炎喝多後的那天晚上, 在邱岳凡和向紅已經快要發現正在瘋狂親吻中的邱繼炎和自己時,是邱岳白急中生智, 靈活機變,保護了他們兩個。

邱繼炎這個西化的小叔, 雖然一雙桃花眼是多情了一點兒,可是卻算得上是一個非常好的人了。

所以當看到那個一臉奸詐, 鳳眼含春的何奇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竟然把邱岳白弄上了床的時候,夏忘川真的是替他感到遺憾。

然而當後面那更加讓人感覺可怕和作嘔的一幕出現的時候, 夏忘川真的覺得自己的人生觀都要被摧毀了。

這樣荒唐無恥的行為, 怎麽會出現在邱岳白的身上呢?

用邱繼炎的話說,他的小叔是那樣坦誠透明的一個人,愛就是愛,恨就是恨,每一場戀愛都用心良苦, 全情投入,從來不會利用感情去欺騙哪個人的身體。

而這樣的一個他,怎麽會和幾個人同時爬上一張床,難道……不覺得髒嗎?

還有,為什麽四個人的床第間,只有何奇一個人是如此的清醒,而其他三個人,都像是多少天沒睡覺了一樣,睡得那麽死呢?

夏忘川感覺自己的腦海裏像有無數個念頭在翻江倒海,自己已經如此,想來隔壁的“小老公”,一定是更加的灼心和煩悶吧。

一想到那個蠻橫地讓自己叫他“小老公”的男子,夏忘川便不自禁地覺得心頭一暖。

這個在遇到突發狀況時面不改色,始終冷靜如常,并且能迅速抓到問題關鍵的大男人,卻偏偏板着一張臉,逼着自己叫他小老公。

而這個時候,總會讓夏忘川回想起自己還叫夏沐的冬天,那個倔強的、初次相見的男孩,冷着臉看着邋遢而又口吃的自己。

“我沒有哥,我哥才不會是個結巴呢。”

“他是我哥,以後誰再敢欺負他,小爺就敢廢了誰!”

“你身上擦啥了?聞着怪香的。”

原來,這個當年在被窩中聞着自己體香而感到好奇的倔強男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真正的長大了。

而且,還真的很大。

如果今天晚上不是忽然間發生了何奇和小叔間這樣離奇的事件,繼而邱繼炎又接到了美國那邊事關重要的緊急電話,想來現在的自己,應該已經臣服在隔壁男人的身下。

在沒有邊際的夜色裏,用自己溫熱幽深的港灣,去包容着他揚起風帆的船。

在他霸道又強勢的壓迫下,一聲聲叫着,“老公…老公…”

只不過這個老公,可不僅僅是嘴裏的“小老公”,而是會讓自己死去活來的“大老公。”

夏忘川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無盡的想像中慢慢熱了起來。

大概是想到了童年,又想要擺脫掉身上這股莫名的灼熱,夏忘川忽然想起了什麽,便下了床,走到衣櫃前将那個保險箱打開了。

保險箱的密碼是他和邱繼炎生日的組合。

他從保險箱裏拿出那個哆啦A夢的徽章,躺在床上開心地欣賞着、擺弄着,就像從前的好多個日子一樣。

只不過那時候的他,總是悄悄對那個張着大嘴笑的家夥說出自己心底的願望,希望它能将自己帶到邱繼炎的身旁,并且擁有他、得到他。

而今天,這一切似乎真的美夢成真了。

夏忘川的目光從哆啦A夢的徽章慢慢移到保險箱的上面,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臉上慢慢出現了一絲緊張和擔心。

這個保險箱是那麽的堅固和複雜,裏面裝滿了自己在過去歲月中的一些印跡,可是這些印跡,到底是永遠封存在這個小小的保險箱裏,還是坦誠地向邱繼炎敞開它,夏忘川一時間還難以做出決擇。

不過夏忘川心裏面其實是知道的,自己到底是誰,為什麽要走進他的世界,為什麽要得到他的心,這些事情,自己不可能永遠對邱繼炎隐瞞下去,只是在等待兩個人将前行的路走得更堅實一些、更牢固一些的時候,再一一向他坦白。

畢竟,僞裝起來的自己,所有的出發點都是為了一個字,愛。

夏忘川只希望等到這個保險箱徹底對邱繼炎打開的那一天,那個男人能夠體會到自己這顆層層包裹起來的心。

第二天一大早,邱繼炎便收拾好自己,将研究了将近一個通宵的資料裝進公文包裏。

剛想推門而出的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快步走到了陽臺上。

外面的天還沒有大亮,夏忘川的房間裏還沒有燈光。

邱繼炎默默地站在陽臺門前,順着透明的玻璃窗朝裏面看着。

床上的男人還在睡夢之中,一張臉在雪白的枕巾上一動不動。

他的臉沒有任何的修飾,卻有着一份天然的純淨,看起來就像是一朵野生的百合,在清新中透着淡淡的幽香。

邱繼炎沒有去推開那扇對自己似乎從來沒有設防的門,只是目光平靜地在夏忘川的臉上和薄被下的身體上流連着。

如果有人在此刻看到他的目光,一定會發現在那份平靜下隐藏着強行控制的貪婪。

他默不作聲地盯着夏忘川看了半響,想要轉身離開,因為今天想要做的事對邱繼炎來說,實在是太多了。

剛要移動腳步的邱繼炎似乎愣了一下,目光從夏忘川的臉上迅速滑到了他伸在被子外的右手上。

在他修長纖細的手指中,握着一個看不太完整的東西,藍瑩瑩的,冷眼看去,倒像是一個小孩子的玩具。

邱繼炎下意識皺起了眉毛,心頭浮起一個既模糊又有些疑惑的念頭。

只是那念頭一時之間還只是支離破碎的殘片,讓他找不到自己究竟為了什麽會在這匆匆一閃之間産生這樣一種奇怪的感覺。

夏忘川的手指太過纖長,那個小小的藍色玩藝在他手裏被遮住了大半有餘,看不太清楚本來的面目。

一瞬間裏,邱繼炎甚至有個想要推門而入一窺究竟的想法。

床上的夏忘川似乎快要醒了,自然地翻了個身,握着東西的手也縮回到被子裏。

邱繼炎搖了搖頭,似乎想把眼前這莫名的困惑從腦海中甩出去。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轉身出了門。

一夜未歸的邱岳白在中午的時候回到了邱家。

這個時間正是老太太和女人們午睡的時間,大房子裏顯得格外的安靜。

看見客廳裏沒有人,邱岳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沒有急着回卧室,而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呆呆地出了會兒神。

他從今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便頭疼得厲害。

他覺得讓自己頭疼的原因大概有兩個,一是酒,二是一起喝酒的人。

酒,似乎就是酒吧裏慣常喝的酒,按照常理,以自己的酒量來看,昨晚喝的雖然不少,卻還不至于達到醒來時那種腦袋要炸開的感覺。

那感覺讓他甚至産生了自己喝的可能是假酒的判斷。

而一起喝酒的人,就是昨晚那個以一副孤寂之态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鳳眼男子。

當然,現在邱岳白已經知道了,他叫何奇。

應該說,在邱岳白初見何奇并有些心動地為他畫像的時候,那個獨具東方美感的男子的确是讓他眼前一亮。

在嘈雜紛亂的酒吧裏,他孤單的背影、若即若離的神态,還有他漂亮的帶着水波般的鳳眼,都讓這些天有些憋悶的邱岳白燃起了身上的荷爾蒙。

他讓服務生将自己畫好的小像和一杯酒送到了何奇的面前。

他不知道,那個男人在看到那張畫像時鳳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

他們像很多浪漫電影中的孤身客一樣,優雅地舉杯相視一笑。

繼而,靠近,聊天,喝酒……

讓邱岳白有些吃驚的是,這個鳳眼斜飛的男人竟讓他感到了久違的知己味道。

他的喜好、言談、包括生活裏的一些習慣,竟然都和自己極為相似或是重疊。

這種有緣千裏來相會的感覺讓邱岳白的心中慢慢滋生出一種異樣的東西。

他當然不會知道,對方的一切都是有備而來,包括早已了解他的各種愛好和習慣,也包括他會出現在這裏的時間。

對于邱岳白來說,浪漫的天性讓他習慣了生命中不能缺少感情,可是他的每一段感情又都是一次隆重而正式的開始。

比如現在,比如眼前的男子,他動了心,卻并沒有動自己的腎。

可是對有備而來的何奇來說,在他需要執行的計劃裏并沒有安排與邱岳白一點點循序漸近風花雪月的時間。

在那份計劃裏,他要做的,是迅速而幹脆的拿下邱岳白。

沒錯,拿下,可以不計辦法。

這是那個人在交待他計劃時的原話。

于是在邱岳白去了一次洗手間回來後,他嘴裏的酒,已經開始變味了。

沙發上的邱岳白揉了揉眼睛,說實話,此時的他最想做的,就是讓夏忘川給自己好好地推拿按摩一次。

因為現在的他,在渾身酸軟脹痛的情況下,更有着內心裏說不出的焦灼,想讓那雙靈巧柔韌的手來幫自己舒緩一下。

可是,一想到夏忘川眼鏡片後面那雙純淨溫和又目光堅定的眼睛,邱岳白嘆了口氣,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昨天晚上發生的事,讓他既有些困惑,又有些郁悶,還有些,說不出的憋屈。

他頭一次發現酒量超常的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喝大了,而且喝大到,醒來時自己已經一絲不挂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而當他環顧四周,身邊也果然不落俗套地躺着一個和自己同樣狀态的男人,何奇。

人生果然到處都是狗血劇。

邱岳白承認自己不是那種純潔到白蓮花般的男人,在比較年輕的時候,在自己戀愛的空窗期,偶爾在欲望實在難以平複的時候,也曾經發生過一夜情。

可是那種情況不僅極為稀少,最主要的是,對于那樣的人,他們雙方之間原本也沒有打算發展什麽親密的感情。而只是做為雄性動物的男人在特殊時期一種特殊的排遣,雖然下作,但也是一種既然做過就沒法去逃避的事實。

所以随着年紀的增長和思想上的愈發成熟後,這種情況對于邱岳白來說已經基本不複存在了。現在的他,即便身處燈紅酒綠、浪漫無比的巴黎,也還是在堅持他現在的底線,有了感情,再有性。

可是現在呢?

看着靠在自己胸前甜睡狀的男子,邱岳白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明明是自己很感興趣,甚至想進一步開展感情交往的男人,可是自己怎麽會稀裏糊塗先跟他上了床呢。

早已經不想再随便的自己,難道在酒後又變得那麽随便和風流了嗎?他不知道,因為他已經完全回想不出哪怕一丁點當時的情景。

更讓他感覺難堪的是,從前不論喝了多少,自己和愛人間的性事從來都是一清二楚的,可是昨晚,自己究竟做了什麽,卻全然不知。

不過從甜睡中蘇醒過來的何奇很快便讓邱岳白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當對方滿臉風情地親吻着他,用手指勾着他的下巴,用嘴唇舔着他的脖頸,并告訴他昨天晚上他很厲害,很瘋狂,足足做了自己五次的時候,邱岳白先是有些尴尬地點了點頭,又有些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

他簡直有些不太敢相信對方的話。

作為一個男人,他當然也希望自己有那樣強大和兇猛,可是他又非常非常地了解自己,已經三十而立的他,一夜兩次早已是自己最大的極限。

一夜五次?

自己二十歲的時候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紀錄啊!

在邱岳白有些吃驚和疑惑的同時,讓他更感困惑的是,清晨醒來的何奇似乎也與夜店霓虹下那個看起來冷漠孤獨別具魅力的男人有了一些說不出的不同。

臉還是那張臉,斜飛的鳳眼也沒有變,可是不知道該怎麽描述,邱岳白自己心裏卻明白,那張臉上的表情,尤其是那雙眼睛裏的很多東西,似乎已經随着陽光的照射而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他似乎已經……不太像昨夜的那個他。

不過他還是有些喜歡他的,畢竟喝大前的那份感覺雖然斷了片,但還在大腦裏延續着,不會在一個夜晚後便馬上消失。

于是他們互相留了聯系方式,也約好了再見面的時間。

在他們暫時告別的時候,何奇告訴他,他對他畫給自己的小像很有興趣,特別想去他的家,在邱岳白的畫室裏讓他正正式式地給自己畫上一幅肖像。

邱岳白有些遲疑後還是答應了他。

對着一個一晚上讓自己上了五次的男人,有什麽不答應的理由嗎?

沒有。

邱岳白最終還是沒有去找夏忘川給他按摩,而是一個人跑回卧室裏,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發了一下午的楞。

夏忘川晚上給邱繼林做完推拿後,路過客廳裏,發現邱家的麻将局已經開戰了。

本想在走廊裏一閃而過的他,忽然間在牌桌上看到了邱岳白的身影,不由自主地便停住了腳。

客廳外還有一個小茶廳,他便假裝忙熱了在那裏扇風,目光卻從客廳敞開式的月洞門望進去,落在邱岳白的臉上。

這個昨晚在大床上沉沉睡去的男人,在夏忘川看來,此時此刻的表現似乎也有着一絲不對勁兒。

不僅聽不到他平時爽朗逗趣的聲音,連始終帶着招牌微笑的臉上也好像挂着一份隐隐的煩躁。

他是在後悔昨天自己的瘋狂舉動嗎?夏忘川在大腦裏問着自己。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似乎是一種奇怪的直覺,夏忘川就覺得自己當時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哪怕,那一切确實是自己親眼所見,他依然選擇了不相信的答案。

他确實看得有些入了迷,竟然連身後有人悄悄走過來都沒有留意。

直到一只強健有力的、男人的手慢慢從他那件寬大無型的衣服後面伸進來,落在他的後腰上輕輕捏了一把,夏忘川才猛地察覺到,驚慌之下,差點就叫出聲來。

“噓,是我,你老公。”

身後的男人在他的耳邊及時阻止了他,讓那聲叫喊中斷在他的胸膛裏,剩下的,則是一種突然釋然後虛脫般的感覺。

不帶這麽吓人的!

尤其,搞小動作吓人的還是那個從來都莊重、穩健到令人望而生畏的男人。

“別看了,回房給我按摩。”

邱繼炎低沉的聲音裏透着一股濃濃的疲憊。

夏忘川快速在整個房間裏四處看了一遍,快速地踮起腳,在邱繼炎的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在對方眯起眼睛略略發怔的時候,他拿過邱繼炎手裏的公文包,“邱總請上樓。”

半眯着眼睛的邱繼炎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看着拿着公文包站在一邊等自己先行的夏忘川,心裏忽然就鼓起了一股火。

“你走前面。”

他不動聲色地說着,可是那聲音卻像是天生帶着一股将軍般的威嚴,讓夏忘川不知不覺便有了聽從的意識。

他拿着邱繼炎的公文包,走在前面先上了樓梯。

高大強健的身影跟在他的後面,一雙眼睛緊緊盯着夏忘川每踏上一級臺階便呈現出完美線條的臀部。

眼看着夏忘川一只腳已經走到二樓,一只腳還在樓梯上,邱繼炎壓低了嗓門,“站這別動!”

夏忘川:“……”

他不知道身後的男人想要幹什麽,急忙收住了腳。

他不知道,在身後邱繼炎的眼睛裏,這個姿勢下的他呈現出的是一個漂亮而又極具誘惑感的線條。

“真帶勁兒……”

邱繼炎在心裏暗暗嘀咕着,終于忍不住伸出了手,用力在那鼓翹堅實的地方狠狠捏了一把。

夏忘川吓了一跳,急忙回頭看過來的時候,身後的邱繼炎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從自己身邊繞了過去,似乎耍流氓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我去!面癱流氓才是真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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