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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微博法庭

“卧槽,這麽多血是拼了命了吧!警察在幹嘛?”

“看出是冤枉了。受害者家屬固然讓人可憐, 可也不能像瘋狗一樣見誰咬誰。”

“我看見後續了, 那個視頻根本就是斷章取義。保姆之所以态度強硬喂飯,是因為老爺子太固執了什麽都不吃。”

當然了, 也有許多人持相反意見,“或真或假警察不是在調查了嗎?我看公告已經轉重案組調查,你們在這裏罵街,也不能幫着去破案啊!”

結果理所當然的被反噴了,“裝什麽聖母婊?不是你們自己的事兒你們當然能隔岸觀火。那保姆家裏也有老母親呢!人家老太太得多難過?”

“本來想留點口德,可看完只覺得這案子笑死我了。處處漏洞。兩個阿爾茨海默病患者, 在已經有了失用現象的時候,一個報警說另外一個被殺害了!哈哈哈哈,還他媽報案時條理清晰?我都快不認識條理清晰這四個字了!”

原本這只是每天大大小小的傳聞中的一個小插曲,大家聊完, 也就聊完了。可保姆和雇傭者之間的關系,天然就有許多矛盾存在。

尤其是這種照顧老人和小孩的。畢竟不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很難說百分之百達到完美。

所以,三言兩語之間, 兩邊就吵了起來,并且越演越烈。

無外乎關鍵點就在于,雇主覺得,“拿了工資就應該好好幹活, 憑什麽做事兒這麽不用心?我們一個月花了大價錢就是為了老人能夠過得舒服點。在其位, 謀其事不好嗎?”, 可被雇傭方認為“我已經足夠認真了,是你太吹毛求疵,換成你們家屬本人照顧,就能毫無差錯嗎?誰還不是人。”

一般情況,這種讨論都是五五開。可這個案子還有另外一個很矛盾的點,就是保姆自殺了!

沒錯,在老人去世後,她為了證明自己的委屈和冤枉,竟然不惜自殺。

“你都認定了我是殺人犯,這麽一鬧我以後也很難在找到工作。我全家就靠我一個人工作養活,你不就是想讓我給你爸償命嗎?那我死了,你滿意了吧!求求你放過我家人吧!”

保姆的遺言字字誅心。

可一個剛三十歲的年輕生命,憑什麽要給一個年邁的老人陪葬?

呸!你們配嗎?

人天然就會同情弱者,在這樣的背景條件下,自然會有更多的人從感性上支持保姆。而正所謂有争議,時态自然就會越演越熱。

原慕放下手機只覺得這種微博法庭簡直太可笑了。國家律法擺在那裏,警察局也正在調查。現在結果都沒有出來,一群人就坐在這聽着一面之詞然後開始展開辯論?

就算是法庭法官在接到案子以後還要再看證據呢,他們這些又算是個什麽?

謝執冷笑,“一群傻逼。看見血了才覺得生命不易,可對于法律卻沒有半點敬畏之心,時刻恨不得成為拿着刀捅人的劊子手。”

“以死沉冤,當他媽自己是現代窦娥嗎?笑話!”

原慕也笑了,“人啊,記吃不記打。刀子不捅在自己身上,他們永遠感覺不到疼。”

“走吧!別生氣了,我帶你去見見那個奶奶。”原慕說完,帶着謝執和文鳐往小樓那頭走。

沒有直接把人帶到奶奶面前,原慕先找了導游,簡單的和他說了來意。

導游看了一眼,半晌不言語。顯然是不太樂意,可又不願意駁了原慕的面子。

畢竟,這次金婚旅行團能夠順利安排,都是原慕願意配合。

“請問您是不是有什麽顧慮?”作為受害者家屬雇傭的律師,文鳐有點心急。

導游看了他一眼,“你剛說你是律師?”

“嗯。”

“我能看看你的律師證嗎?”

“可以可以,給您看。”因為長相關系,文鳐經常遇見這樣的詢問,導游很客氣,所以文鳐也并不認為自己被冒犯。

導游接過來仔細看了半天,有點詫異。他聽過文鳐的名字,在業界青年律師一波裏算是比較出名的。據說經常無償提供法律援助,只是導游沒想到,文鳐本人竟然這麽年輕。

“我能先問一下,您想怎麽詢問嗎?不好意思,不是不相信您,是因為之前就曾經來過一個律師,然後……鬧得很不愉快。”

導游說的莫名兩可,但原慕三人心裏明白,想必不會是什麽太好的經歷。

“您也能看出來,我爺爺是典型老一輩人,為國為家的。雖然我奶奶情況不好,但是只要能有作用,我們還是樂意配合的。”

“之前來調查的警察态度都挺客氣,但是那個律師帶了一個什麽專家來,說的話就不好聽了。”

深吸一口氣,導游眼裏也閃過一絲恨意的沉痛。

“關于報警這件事,我們家裏人是真的不知道。甚至到了第二天,警察拿着110查找出來的定位給我們看的時候,我們依舊覺得十分玄幻。”

“可奶奶……已經忘了。但真的不是像後來他們罵的那種那麽兒戲。”

“我奶奶關鍵時候還是很清醒的。可能就是怕出現這種情況,她用小本給記起來了。”

“稍等,我拿給你們看。”

導游說完,往老兩口那邊去。老爺子遠遠往原慕這頭看了看,大概是在評估謝執和文鳐的可信度。

又過了一小會,導游拿着小本子跑回來,“我奶奶睡着了,你看你們能等會嗎?”

四十八小時破案,一分一秒都不應該耽擱。文鳐有點擔心,可謝執卻沉聲答應,“我們等。”

然後接過了導游的本子。

“您可以看看,我奶奶的思路還是很清楚的。她的确患病,但她真的沒有撒謊或者誇大其詞。”

謝執翻開小本子,發現裏面很厚,還有許多拍立得拍的照片。

開篇第一張照片就是老爺子的。上面寫着,丈夫。然後是兩個兒子,兒媳婦,還有孫子,孫女。

就像老爺子說的那樣,奶奶是個很活潑也很熱情的人,即便是這個歲數,依然在每個家人的名字後面都畫了一個小桃心。

“有點幼稚是不是?但我奶奶說,喜歡啊,就一定要說出來表現出來。要不然錯過了,就晚了。所以她現在也是這樣的。清醒能認出我們的時候,就逗我們開心,說自己不會老糊塗。不清醒的時候,不知道我們是誰,也朝着我們笑。”

“您往後看,我真的沒有胡說。”

謝執往後翻,忍不住嘆了口氣。

的确像導游說的那樣,奶奶是個很容易從生活中找情趣的人。即便只有她和爺爺兩個人在家,這些日記也仍舊寫的十分有趣。

“今天我和老頭子翻老照片,發現他當初果然胡說了!我年輕的時候165厘米,他說他有180厘米,可看照片根本沒有那麽高。虛榮。”

“孫子來看我,說給我買了車厘子,我吃了一個,酸的。老頭子不信,也吃了一個,結果發現是甜的,就不肯再吃了。哎,我就是知道他舍不得吃,才和他說酸的。老了老了,就是要一起享福,他吃了,和我吃了,有什麽區別呢?”

“然然今天陪我去檢查,大夫說維持的不錯,然然回來就很高興。我看她高興,我也高興。老頭子偷偷哭來着,我看見了,我要記下來,然後晚上吃飯嘲笑他。”

“我最近總覺得斷斷續續忘記很多事兒,幸好還記得老頭子,要不然大半夜報警說他強闖民宅怎麽辦?”

“我能夠感受到我能寫下東西的時間越來越少了。拿筆也很困難。但是沒關系,我還可以說,然後老頭子幫我寫。他紅眼睛,我就臊着他。”

日記到這裏,就能看出奶奶的病情已經加重了,再往後,許多都是老爺子代筆。

而翻到最後一頁,正式案發報警那天。奶奶的字格外扭曲,可明顯調理清晰。

“我看見保姆殺了對面樓的那位老先生,已經報警,我要記下來,時間03:25:30……”後面還有一句話,可字跡模糊,看不太出來了。

“從時間來看,奶奶當時的狀态應該很清楚。思維也是正常思維,否則是不會連秒數都準确的标注出來。”文鳐指了指這個頁面的記錄,轉頭看謝執,像是在征求謝執的意見。

謝執卻想了一會,“不太對,這個時間當時保姆和朋友有聊天記錄。她要怎麽一邊聊天,一邊殺人?或者說有第三者?可證詞明顯寫的是對面保姆。”

原慕問了一個關鍵點,“奶奶是怎麽知道對面保姆的?”

導游有點遲疑,“這個我不太好說,我帶您去見我爺爺吧。我估計這麽半天了,奶奶也該醒了。”

果然,原慕進屋的時候,奶奶已經醒了,老爺子坐在床沿,拿着梳子給他梳頭。看見他們進來,示意孫子給讓座。

“不忙,我們主要是和您了解一些情況。”謝執問出了方才原慕問的問題。

老爺子嘆了口氣,“這都是街坊的事兒,不應該嚼舌根。可你去我們這棟樓問問,三樓以上的,五樓以下的,都覺得是那保姆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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