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審訊
兩人在案發現場的時候氣氛格外生硬, 可等在開車回到省局,就已經和好如初。
文鳐忍不住打量他們, 總覺得他倆之間的氣氛仿佛變了。原本謝執和原慕也親密, 但卻總像是隔着層紗。然而現在這層紗仿佛被揭開了,以至于即便原慕和謝執之間并沒有什麽太過親近的互動, 那種氛圍也讓人下意識臉熱。
可都這麽明顯了,文鳐發現重案組那些人完全不好奇。
看出他的疑惑,謝執一個屬下理所當然的回答, “有什麽可好奇的?原哥不就是頭兒家的那口子嗎?”
文鳐突然覺得心裏一涼, 據傳說原慕手藝天下一絕,之前第一次上收容所,謝執直接把他帶去廚房, 難不成根本不是談事情, 而是把他當成送上門的食物了?
就在這時,他隐約聽見謝執和原慕嘟囔, 說外賣不好吃不吃了。
原慕哄他, “還得去審訊室呢, 先簡單墊一口,等案子結了, 我給你做糖醋魚。”
糖醋魚……為魯菜的代表菜品之一, 色澤金黃, 外焦內嫩, 酸甜可口, 香鮮味美。菜品原料為——鯉魚。
文鳐頓時被吓哭了。
然而不管文鳐什麽心情, 謝執那頭五分鐘解決完了飯的問題,轉過頭就要進審訊室。
那個二進宮嘴很嚴實,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兒。組裏人掐不住什麽能透露什麽不能,審起來就也畏首畏尾。
“頭兒,沒問出來。不過我們查到別的,這個二進宮之前去銀行存了一筆現金,十萬整。”
“嗯,知道了。”謝執結果調查報告仔細看了一遍,然後示意他們先出來,自己帶着原慕進去了。
屬下頓時就是一愣。平時這種情況,謝執早就開口罵了,今天的脾氣倒是特別好?
可能是因為原哥在吧!下意識看了一眼原慕,屬下心裏琢磨着,身邊有這麽個人,很難心情不好。
然而這次猜得還真不對。謝執之所以沒有罵人,是因為覺得沒有審出有用內容錯不在他們,而是這個案子原本就沒有任何關鍵性證據。
即便現在得到女孩的兩段錄音,按照标準來說,也不能算是什麽實質性的證據,除非女孩願意自己站出來質控。
但是眼看着那姑娘的經歷,除非到了最後一步,否則謝執實在不想打擾她。所以這個二進宮,多半就是關鍵了。
和平時暴躁的模樣不同,審訊中的謝執意外沉得住氣。
靠在桌沿上,謝執慢條斯理的喝了口水,然後吩咐記錄的給那個二進宮也倒一口。
越是平和,越讓人摸不到底細。二進宮擡頭打量謝執和原慕,突然開始覺得心驚。
兩人都是極其好看的模樣,可都有一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
尤其是坐在那裏的原慕,分明一句話都沒說,可卻像是什麽都知道。
二進宮咽了口口水,這是他來這之後第一次感受到緊張。
謝執開口問他,“說說吧,和那保姆什麽關系啊?”
“就,就是普通撩騷,陌陌上認識的。随便撩撥兩句。”
“随便聊聊,可我看電話不少啊!”
“哎,女的不就是這樣嗎?三瓜兩棗甜言蜜語,也就跟你走了。”
謝執卻把他的吹噓打斷,“我怎麽覺得是人家三瓜兩棗你就跟着人家走了啊?”
“不是,您這什麽意思?我這麽大個老爺們……”
“上個月,那個小保姆一共轉給你七千塊錢。”
“那是借,我和她借的。”
“行吧,那咱們換一個問題。上個月要借錢過日子,可這個月初,你卻往卡裏存了十萬塊錢現金,請問這十萬是哪裏來的?”
“這是我自己的錢。”
“自己的?”謝執笑了,“你信不信給我二十分鐘,我能把你這個月去了幾次公共廁所都查出來。”
“你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天天靠着偷電瓶車電瓶混個飯錢,十萬,你靠電瓶賣出十萬嗎?”
“偷着鑲鑽的電瓶了?”謝執這句話逗得記錄員都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二進宮臉上頓時挂不住,一拍桌子就要站起來。
一直沒言語的原慕卻說話了。
“一般情況下,殺人的原因有很多種。仇殺,情殺,激情殺人等等,你覺得保姆是那種?”
“什麽和什麽?我和那女的就是普通朋友關系。”
“普通朋友你會幫她藏贓嗎?”
“十萬,的确是個不大不小的數目。你一個成年男人未必就沒有這麽點家底。所以放在你這裏也并不打眼,不算什麽大事兒。”
“可你們都忘記了一件事,我看了你的信息,兩個月前,你剛申請了貧困補貼,因為沒有申請成功,還大鬧了一場對嗎?”
“所以現在,你要怎麽解釋你存的這十萬塊錢的來歷呢?”
“……”一時間,二進宮沒找出合适的答案。
可謝執卻并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原慕開了個引子,謝執就能找到其中的突破點。
十萬,這個錢來的蹊跷,而原慕在提到殺人原因時,二進宮的反應,也讓謝執再次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他接下原慕的話茬繼續審訊,“十萬是不是那個保姆給你的?”
“我……”
“你想好了,你已經進去兩次了。這次,如果在進去,一定是重判。當然了,如果你配合,後面還有的商量。否則,故意殺人罪幫兇怎麽量刑,想必你也清楚。”
“什麽故意殺人罪,我根本就不知道。”
“是嗎?”謝執叫人放了一段錄音。正是之前女孩提供給他們的那段。
“放心,我有辦法脫身。掙了這麽多年,臨走在撈一筆大的。”
“反正死老頭子再也張不開嘴了。”
二進宮的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
謝執繼續道,“一周前,上午十點半左右,你接了這通電話,根據保姆這邊的錄音便可以推斷,你絕不可能不清楚保姆的殺人計劃。”
“不,或者我應該說,她的殺人計劃,其實就是你提供的。”
“目的,就是這十萬塊錢。”
“畢竟,如果僅僅是因為一些雇主之間的矛盾,她沒有必要铤而走險殺人。除非她有另外的擔心。”
“根據我們的調查,保姆之前和老人的關系是很好的。老先生開玩笑說她像自己的小閨女。那麽以此可見,這種信任下,老先生可能會告訴她一些小秘密。例如自己有一筆留給兒子的備用金。”
“十萬,這個數目不大不小,正好是一個可以拿來備用的這麽一個金額。那個保姆見錢眼開,你便順水推舟撺掇她留下這筆錢。畢竟在你們眼裏,老先生病情嚴重,已經沒有什麽開口說話的能力。而他的兒子也并不知道這筆現金的來歷,所以你們偷梁換柱,不需要有半點擔心!”
“不,不是,你沒有證據。”
“證據?”謝執笑了,“還需要找嗎?你猜你存的十萬塊錢上,到底有沒有老先生的指紋?”
二進宮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你在詐我,如果你真的有證據,現在就可以抓人,而不是審訊。”
謝執嗤笑,“只是驗證細節看看是否有人說謊而已。畢竟那邊說的明明白白,一切都是由你策劃。否則,你覺得我怎麽可能拿到這段錄音?”
“……”二進宮下意識往椅子後面靠了靠。他盯住謝執的眼睛,似乎想要判斷謝執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越看,就越覺得心驚。再反複思考謝執方才說的話,就更加覺得謝執說的或許就是真的。
畢竟,他和保姆之間的關系十分隐蔽,就算是彼此周圍的朋友都沒知道的。
而且見面也謹慎,都避開了人多的地方。
重要的是那段錄音,的的确确是保姆和他說過的。還有打電話的時間點。
他記不住具體是幾分幾秒,但确實是謝執說的那個時間。
這麽多細節謝執都能輕而易舉的拿出來,唯一的可能就是,要麽保姆那頭真的撂了,要麽就是謝執他們找到了什麽關鍵性證據可以定罪。
否則,他絕對不可能拿出這麽多內容。
冷汗一滴一滴從二進宮的額頭上滲出,沉默的時間越長,他感受到的壓力就越大。
謝執卻幹脆坐下了,眼睛也不看他,自顧自的把手機拿出來翻看了起來。
這一分鐘,格外漫長。
記錄員低着頭,也覺得氣氛十分緊張。
原慕突然開口問了那二進宮一句話,“就為了這麽點錢,殺人值當嗎?”
二進宮哆嗦了半晌,終于說到,“不是,我沒有參與殺人。計劃不是我出的,我只是收了那十萬而已。”
謝執擡眼看他,“怎麽證明啊?現在所有的證詞都指向你才是策劃者。”
二進宮拼命搖頭,“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都是那個女人自己設計的。她說事成之後給我五萬,我才答應的。”
“給你五萬?你當我是傻子嗎?不是一共才十萬?”
“不是,不是。那個老頭家底很厚。他有一副唐寅的畫,說是拍賣能賣到上百萬。是他生病那陣子意外撿漏得的。誰也不知道。”
原慕和謝執對視一眼,彼此眼裏都閃過一絲詫異。
那二進宮怕他們不信,趕緊把自己知道的事兒原原本本都抖落出來。“真的,我一個字的瞎話都沒有說。真的有那副畫,就在那老頭卧室牆壁裏。下面有個洞,磚能拿出來。老頭給藏在那裏了。現在那幅畫就在保姆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