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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想見到哥哥

謝執搖頭, “現在除非黎飛的弟弟清醒,否則誰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麽。”

原慕想了一會,突然問謝執,“你覺得黎飛這個弟弟, 知道有黎飛這個人嗎?”

謝執愣住,“肯定知道吧。他父母既然能找上門, 這孩子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原慕“嗯”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 他和謝執對視一眼, 同時覺得這案子似乎有點不對勁兒。

黎飛這個弟弟既然已經病重, 為什麽不在醫院, 會在家裏?

原慕先開口詢問, “黎飛親生父母原本是住在省城嗎?”

“不是!應該是在燕京。”謝執立刻拿出手機, “我叫人馬上去查。”

原慕按住謝執立刻要撥通電話的手,“先等等,我覺得, 你應該讓黎飛去省城見見他這個弟弟。”

謝執沉默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明白原慕的猜測, 可又希望不是這樣。但刑警查案從不靠希望,只看證據。

既然有懷疑,就要去查。

謝執這邊打電話安排屬下, 而原慕則是回到診所裏去找黎飛。

在傅離和識肉的陪幫下, 黎飛已經冷靜許多。他剛才還和院長打了個電話。經過院長的開導, 黎飛雖然心情仍舊低落, 但已經好了許多。

原慕突然覺得這個少年有點可憐,但還是問了他,“你要和我們先回省城看看嗎?”

黎飛抿了抿唇,點頭道,“可以。”

原慕摸了摸他的頭,“別難受,會好的。”

“嗯。”黎飛牽動唇角,勉強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讓識肉一會送傅離回去,原慕帶着黎飛去找謝執。

謝執那頭已經吩咐完畢了,見他們倆出來,便帶着他們上車,往省城走。

路上,三個人之間也沒有什麽交流。一直等到快要到醫院的時候,謝執才突然問黎飛,“兩個月前,你是不是給你的粉絲回過一封信?是自己偷着寄的。”

“對。”黎飛十分詫異,不明白謝執為什麽突然問這件事。

“能說說你們倆當時都聊了什麽嗎?”

“可以。”黎飛先是想了一下,然後才說道,“是一個小朋友,用拼音寫的信。說我很像他的哥哥,然後說不喜歡爸媽,覺得爸爸媽媽都是壞人,最後和我說,他得了重病,可能不會好了。臨死前想和我說說話,讓我知道他很喜歡我。”

“經紀人姐姐說,有可能是故意寫出來騙我的,叫我不要回複。但是我覺得,不會有人拿這種事兒騙人,更何況還是一個孩子。退一萬步說,就算我被騙了,我也只是回了封信,可萬一不是騙子呢?那孩子說他時日無多了。”

“所以你給他的回信上寫了什麽?”

“我說叫他努力吃藥,看病。不要怨恨他的爸爸媽媽,還有,就是大概說,我覺得他很可愛,他的哥哥一定也很愛他。所以一定要堅強。”

“這樣啊!”謝執嘆了口氣,然後就不再說話。

直到車子在醫院停下,他才轉頭對黎飛說,“那個孩子沒有騙你。給你寫信的就是你的弟弟本人。”

“什麽?”黎飛愣住。

謝執,“你先和我來。”

然後帶着他往樓上兒科病房走。

病房外,謝執的手下正守在哪裏。

“東西呢?”

“在這。”謝執的屬下拿給謝執。

謝執接過來,直接轉交給黎飛,“這是你寫的嗎?”

黎飛有點懵,足足看了信紙好幾遍,才呆滞的點頭,“是我寫的。”

“案發現場發現的,這個孩子昏迷的時候,手裏死死握着這封信。”謝執指了旁邊的屬下,“你來說。”

“是。”屬下整理了一下語言,然後和黎飛解釋,“這孩子原本不在省城,他是自己從燕京跑過來的。”

“什麽?”黎飛不敢相信。

“他的白血病已經十分嚴重,需要一直住院觀察。然而就在昨天上午,這孩子突然自己從醫院跑了出來,做火車,從燕京到了省城。”

“我們查過你父母的電話記錄,也查了昨天鐵路那邊的記檔。你弟弟是裝成某位乘客的孩子混上的火車。”

“一開始,火車的乘務員也沒有發覺,然而路程太長,你弟弟突然暈倒,這才被發現。”

“就醒之後,第一時間聯系到了你的父母,直到列車到了省城,才把他交還。”

“他來做什麽?”黎飛不敢置信。

“可能是想來看看你。”屬下頓了頓,在接着往下說,“你昨天直播裏狀态是不是一直都很糟糕?”

“對。”

“所以他很擔心你,在問過了護士錄制地點之後,他背上書包跑出來,想要看看你。”

“看我?”

“嗯。半個小時前,燕京那頭醫院來了消息。這孩子時日不多了。”

“不是還能配型嗎?”黎飛條件反射的反駁。

“沒用了。”謝執屬下嘆了口氣,“這孩子原本就已經病入膏肓,即便做了手術,後續他也很難熬過排異期。”

“所以燕京那頭的護士說,這孩子跑出來,可能就是想在死前見見你。”

“……”黎飛睜大眼,半晌說不出話。

“那邊的護士說,他特別喜歡你,一直和別人說,你是他的哥哥。還說你也喜歡他。”

“這孩子本來不願意吃藥,收到你的信以後,就很努力的配合。但是已經回天乏術了。”

“那更早之前呢?如果能做配型的話……”

原慕按住他,“不是你的錯,他們找到你的時候,就已經。”

“所以那為什麽不早來!”黎飛突然提高了音量。

然後快速的搖搖頭,對原慕道歉,“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

黎飛很慌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

無情抛棄了他的父母,他本來不該難過,可聽到死訊,他仍舊傷心。

他明知道這個弟弟享受了父母全部的愛,他并不對他有所虧欠,可在知道這孩子沒救了的時候,他的心裏,還是泛起了說不出的酸楚。

所以,到底為什麽會這樣呢?黎飛捂住臉,低聲嗚咽。

“這個,你看看吧。是你弟弟的東西。”謝執的屬下交給黎飛一個小書包。

黎飛打開,裏面塞得滿滿當當的。

除去一些小孩子喜歡的玩具以外,還有一個大的繪圖本,并三張賀卡,像是小孩子手工制作的。

黎飛先拿起賀卡,只有最上面的一張上面有字,寫着生日快樂。

黎飛打開,裏面小孩稚嫩的筆觸畫着一個穿着白色襯衫的少年。

分明看不出什麽,可黎飛卻一眼認出這是自己出道時候穿的衣服。

再看下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祝哥哥生日快樂,哥哥要一直幸福健康。”

時間落款,是他的生日。

所以,這是給自己的嗎?

黎飛的心突然顫動了一下,他打開另外兩張賀卡,比這一張要更加簡陋。

也是畫着小人,但是五官并不清楚,只能看出是個少年。

一張沒有字,只是畫了蛋糕,另外一張,寫了快樂。

落款的時間,都是他生日那天。

“既然不打算認我,又弄這些幹什麽呢?”黎飛眼睛發紅。

他翻開畫冊,應該是小孩近期畫的內容。

每一張畫都很熟悉。都是他通告時的模樣,還有他演過的電視劇裏的場景。

透過畫,黎飛能夠感受到,這孩子寫給他的信,并不是胡說,而是真的,作為弟弟,這個孩子一直在渴望着身為哥哥的他。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或許也沒有真正被抛棄。至少他的弟弟知道有他這個人,最起碼說明,他的父母也曾經提到過他吧。

即便,他們一直沒來尋找自己。

黎飛下意識看icu裏的情景。床上男孩小小的身體上插滿了管子,如果不是旁邊監控屏上的數據還算平穩,他幾乎感覺不到小孩是否還活着。

“你弟弟是想念你的。”原慕輕聲對黎飛說。

黎飛點點頭,又搖搖頭,想要說什麽,最終還是張不開口。

直到過了許久,他才說道,“其實你們不給我看這些,我也會照顧他的。”

“畢竟,父母不在了以後,我就是他唯一的親人。”黎飛的語氣十分複雜,在這短短的大半天裏,他接受了太多的信息量,甚至連梳理的機會都沒有。

就連他的心情,也來不及整理。

愛,恨,或者說無動于衷,這些情緒太多也太繁雜,讓他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這時,裏面icu裏的小孩突然動了動,黎飛下意識喊了一聲,“醫生!醫生!他是不是醒了?”

黎飛拍在icu的窗戶上往裏看,床上的小男孩努力偏過頭,往旁邊看,似乎在找什麽。

醫生很快到來,消毒之後,進入病房。

簾子拉上,黎飛看不見裏面發生了什麽。直到漫長的半個小時過去,醫生帶着護士從裏面出來。

“他怎麽樣了?”

醫生搖搖頭,“你要有心裏準備。”

黎飛閉上眼,趕緊心髒像是被人狠狠錘了一下。

旁邊一個護士說,“剛才他說話了。”

“說了什麽?”

“好像是叫了一聲哥哥。”

黎飛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上,扶着牆站了好一會他才緩過這個勁兒。

原慕扶他到了旁邊的椅子上休息,謝執囑咐屬下盯着他點,然後和原慕走到旁邊。

謝執,“你怎麽看?”

原慕,“我覺得這兇手留這孩子一命,是為了讓他看黎飛最後一眼。”

謝執點頭,“是啊,要不然,一個五歲的小孩,還是重病,就算再聰明也沒可能一個人千裏迢迢趕到省城。”

謝執叫了個屬下過來,“叫燕京那頭想法辦法查查,看看這小孩最近都和誰發生接觸,還有,到底是怎麽從醫院跑出來,去的火車站。”

“頭兒,這麽小的孩子不可能殺了父母吧!”

謝執沉默了一會,才說道,“但是他卻可以在被哄騙的情況下,把兇手帶到他們家。”

“畢竟他是這個家裏,最期望見到黎飛的人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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