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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活死人城

只是有一點奇怪, 就是這些活死人,一沒有害人的意思,二沒有離開村子範圍的想法。全都圈地居住, 過着男耕女織的生活。

就像是一群傀儡,日日夜夜,從不停歇。

按理說, 這種小事兒, 神界應該不會管理。畢竟他們也沒有害人,神域那些神, 看人類,就是螞蟻,活着或者死了,他們并不在乎。

因此, 一來二去,那村子在位面已經存在了二十多年。

而現在,神域之所以要管,是因為這村子竟然已經由村發展成為了一座城。并且開始發起戰争。

重點是, 神域已經查到了,這個城的城主, 是一只魔物。

可惜查到的那個神在短兵相接後,非但沒有打過,反而讓那魔物擒住當成了吉祥物給關了起來。

這下神域才徹底炸了。

一個肮髒的魔物, 竟然敢對神明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兒, 必須懲罰。

可到底打不過, 那魔物武力值不高,卻對陣法即為熟悉,又生性狡猾,幾次敗北,最終還是求到了原慕的頭上。

原慕看完那資料裏的內容,随手便銷毀了,眼裏全是嘲諷。

就神界那幫廢物點心,看着高高在上,在那些靈氣十足的位面裏也的确可以呼風喚雨。

可真正到了這種法則照拂不夠的位面,就都變成了垃圾。

還是速戰速決吧!

顧念着家裏的貓崽子,原慕雖然知道這裏事兒可能不是那麽簡單,可卻也并不打算花費太長時間。

因為在原慕看來,這案子就沒有那麽艱難。

畢竟活死人,這種說法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人要麽活着,要麽就死了。靈魂不在,殼子就只能腐朽。所以,如果屍體能夠自由行走,那就只有三種可能,一是傀儡,二是巫蠱,三是藥劑。

即便不是這三種,多半也是某種類似的方式,異曲同工罷了。

所以原慕并不覺得這件事困難。再加上過不了多久,就是謝執生日。

神域已經沒有什麽特別的了,原慕接了這個活兒也是想來這裏看看,萬一能找到什麽那貓崽喜歡的,好回去哄它高興。

這崽子越大越別扭。小時候雖然冷着臉,卻也乖乖巧巧叫老師,最近這幾年,眼見着要成年了,反倒管起他了。

沒大沒小的,也難怪那些舌頭長的神茶餘飯後拿他們倆的事兒墊牙。

尤其是那些說他為了謝執收心的,才是最為可笑。他原慕,分明從來就沒把心給出去過。

畢竟感情這東西,比什麽都珍貴,心意更是藏在深處,輕易舍出去的,都算不上什麽真心。

不過舌頭長在別人身上,謝執一向不理會,原慕也懶得搭理那些小人。

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魔物的方位,原慕打算直接找上門去和它聊一聊。

說來也巧,這個位面也是冬天。

原慕攏了攏鬥篷順着大道往城池的方向走,寒氣撲面而來。

而更有趣的是,越往城裏走,就越有一股子藏不住的死氣,漸漸彌漫開來。

原慕停住腳步,站在城牆根下順着城門往裏看。卻意外發現,這城的情況和別的不同。

門口的士兵正在發粥,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在哪裏排隊。

原慕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那些發粥的士兵和普通人不同,他們雖然面色如常,也帶着笑容,可眼神卻十分呆滞。

原慕順着探測了一下,心裏也生出一絲訝異。

因為他發現,那些士兵,不是活人。

和他之前的猜測差不多,這個魔物的确是通過了某種手段才讓這些人行動如同常人。可到底靈魂不在,所以他們也只能像傀儡一樣,執行屬于自己的任務。

而面前這些百姓,卻是實實在在的活人。

“叔,我和您打聽個事兒行嗎。”原慕湊到隊伍的尾部,輕聲和捧着碗的老人說話。

“什麽事兒?”那老人盯着原慕看了一會,見他打扮矜貴也生出不少警惕。

原慕笑着從荷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銀裸子,悄悄塞進老人的口袋裏,“給您小孫子拿着玩的。”

老人皺眉,他看得仔細,原慕給的是貨真價實的銀子,墊着重量,夠他們一大家子三個月的開銷了。

可他卻更加緊張。

如今世道不太平,他怕有命拿銀子,沒命花。

可原慕卻只問了他一個問題,“您知道這發粥的不是活人嗎?”

老人原本擔心,聽到原慕問這個,反而放松了下來,“當然知道,這位爺是外鄉來的吧。”

“對。”

“哎,那您也是來求醫的吧!”

“是。家慈病重,聽聞城主是杏林高手。”

“你早說這個,我也就不害怕了。傳聞沒錯,這城主的确妙手回春。只要願意見你,定能把你母親救活。”

“看來您很了解這位城主大人?”

“哎,您十裏八村問,都是我這一個說法。”四下看了看,大爺湊到原慕耳邊,“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這不死人城,是我們最後的依仗了。”

原慕皺眉,敏銳的察覺到這魔物的情況或許和神域那幫廢物調查到的不同。

這會隊伍往前走了不少,原慕也能聞到那粥的味道。不是普通的粥,而是藥粥。裏面加足了能夠防止瘟疫等疾病的藥物。也正是因此,這些百姓雖然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卻都身體康健。

在聽這大爺的說法,這魔物作為城主,非但沒有作惡,反而造福一方。

原慕刻意引着這大爺多說幾句,不到一會,就弄明白了這城裏的情況。

神域說的不對,這城,不是活死人城,而是原本就是一座死村。

自古瘟疫難治。而這種意料相對殘缺的古代位面,就更是如此。

這些帝王,如果有大才能,還明白要救助百姓。

而這個位面正當值的皇帝,卻是個昏君。在知道瘟疫發生後,非但沒有派遣官員太醫救治,而是命令封村。将裏面不管患病還是沒患病的百姓,都死死的鎖在了村子裏。

這種方式足夠殘忍,但也确實控制了瘟疫的蔓延。

然而村裏面的人,卻是苦不堪言。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兒了。”大爺想起來,依然渾身發涼十分恐懼。

“其實當年,這一村的人,原本不用死的。都是昏君當道啊!”

“怎麽說?”原慕好奇。

老人嘆了口氣,給原慕從頭講起。

瘟疫的确嚴重,可卻并非無法戰勝,只要有良醫,和官員的配合,何來不能安然度過?

更何況,這村裏,的确是有良醫。

當時,有一位告老還鄉的老太醫,就正好住在村子裏。

因此,當瘟疫剛開始爆發的時候,這位老太醫就及時發現,并且遏制住了。

原本這種情況,是不需要用那麽誇張的方式上報。可當時的縣太爺為了得到功績,竟然将疫情誇張數百倍上報。

原本他想的是,那瘟疫不厲害,老太醫又會治療,等瘟疫一結束,他靠着這份功績就能升官。

可萬萬沒想到,當今皇帝是個昏君,根本連看都不看,直接叫了軍隊把村子封了。

“就咱們現在站的地方,當年挖了一道巨大的深溝。溝裏一天十二個時辰燒着柴火。”

“你看見那邊的山了沒有?當初密密麻麻都是樹,全是那時候砍光了。”

在老人的講述中,這原本是一場不算太厲害的傳染疾病。可卻因為縣太爺的一己之私,最終葬送了不知道多少性命。

“一開始,那裏面的人都病得不重。不少人也都痊愈了。畢竟有那老太醫坐鎮。”

“可這麽一鬧騰,村子被隔開,連一只鳥都飛不出來。漸漸的,藥用完了,糧食也吃完了,這村子裏的人也就扛不住了。”

“您說,這生病了沒有藥,可不就只能等死。于是後來,這村子裏,從老人小孩開始,漸漸地人就不成了。”

“而村子就這麽大,死了的人,無法送出村子安葬,就只能挺在家裏。屍臭味,隔着十裏八村都能聞到。”

“那這些人根本就是橫死啊!”原慕聽到這,也皺起眉。

按照這老人的說法,原本有老太醫在,這村裏人根本就沒事。後來分明是被活活餓死,困死的。

“可不是說呢!”老人也是唏噓不已,“那昏君太不是東西了,那些軍爺也……哼,臨走了,臨走了,還放了一把火,把村子燒了個精光。”

“從那之後,我們這些老百姓也不敢靠近。這村子變成什麽樣,我們也不知道。”

“後來有一天,有一個獵戶路過,意外發現這村子竟然被重新建起來了。他原本以為是那個有錢的富商圈的地。結果走近一看。媽呀!這就是鬧鬼。那村子裏,一把火燒了幹淨的人,竟然全都活下來了!還都能動彈,只是不能說話也不能吃飯。”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他是撞邪了。可後來這城池一建起來,我們才知道,不是他撞邪,是死人真的複活了!”

“至于這粥……您別覺得我小老兒說話不好聽。和那昏君比起來,死人飯,吃起來更安全啊!”

兩人說着,也正好輪到老人接粥。

那士兵給老人盛了滿滿一碗,老人珍惜的湊到小孫子嘴邊,讓他喝了一口,然後才帶着他離開。

而原慕則是找了個機會偷偷進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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