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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美人傾城(十五)刑部

暫時将織寧的事情擱置在了心底, 蘇薔開始鑽研歐陽慕的案子,但卷宗她已經記不清看過了多少遍,還是一籌莫展。

上面的所有人證物證無一都在指證歐陽慕便是殺人兇手,他的家便是第一案發現場, 幾乎毫無漏洞。

所以,在全無進展之時,她決定換一種方式去尋找突破口。

第二天, 向之瑜來時, 聽她提出要出宮去見一面歐陽慕後,蹙着眉斷然回絕:“不可能,

那是刑部大牢,你以為是你想去便能去的嗎?”

“刑部大牢的确不是奴婢想去便能去的地方, 卻是是向小姐想去便能去的, ”她語氣堅決地道, “奴婢必須要見他一面, 否則這件案子奴婢實在無能為力。”

向之瑜仍拒絕:“你想問他什麽, 我派人問過後将答案帶給你便是。”

“凡是言語, 就算即刻用白紙黑字寫下來, 也難免會有疏漏, ”她繼續試圖勸服向之瑜, “更何況, 有時不經意間的一句話便有可能是關鍵的線索。向小姐也答應過我會盡力協助我破案,而歐陽慕是這件案子的嫌疑人,不算是什麽不相幹的外人, 我這個要求其實并不過分,不是嗎?”

見她态度堅決,向之瑜也不再與她争辯,而是饒有興致地挑眉問道:“我看,你是想以這個借口見一面自己的竹馬郎吧?”

一愣之後,蘇薔也不解釋,只當是默認。

她只當歐陽慕是這件兇案的嫌疑犯,卻于一時之間忘了自己與他還是故人這件事。若是早一點想起來,倒是可以利用一下,也許便不用如此費盡口舌地勸向之瑜同意自己的要求了,畢竟她應該是很樂于看到自己做出一些可能會讓雲宣誤會或不悅的事情的。

果然,見她不說話了,向之瑜卻反而爽快地答應了她:“好,你去向胡典鏡告個假,就說我要你跟着我出宮去丞相府一趟,若是半日的時間不夠,一整天也是無妨的。”

蘇薔卻有些意外:“今日就去嗎?”

向之瑜反問她道:“怎麽,難道你以為我一個相府千金去一趟刑部衙門還要準備個十天半月不成?”

雖然還不至于準備十天半個月,但她原以為要用一兩日的功夫來做安排也是正常的,沒想到她竟然果真說去便去。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去府衙替阿爹伸冤時,曾不僅連衙門的公堂都踏不進去一步,還被那些官差用亂棍給而眼前的這個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卻能帶她進出戒備森嚴的刑部大牢。

這便是平民百姓與權貴世家的雲泥之別,既顯而易見而又永遠無法泯滅。

她們順利地出了宮,一路無話,但馬車卻并未直接去刑部,而是在丞相府停了停。

向之瑜并沒有下車的打算,而是靜靜地坐在馬車上等着。蘇薔雖然不知她究竟何意,但也知道只要她最後能讓自己見到歐陽慕,其他的事情自己是無權也不必過問的,所以也便在她的對面默然坐着。

不多時,回府的阿信回來了,掀起簾子将一個食盒、一身小厮的衣裳和帽子遞了進去。

向之瑜将目光轉向了馬車後面窗口垂落的簾子上:“換上,從此時起,你便是我丞相府的随從了。”

雖然簾子一直都不曾被掀起,但向之瑜的目光卻似乎像是穿過了那布簾并可以看到外面的風景一般一直盯着瞧,直到她穿戴整齊後将眸光給轉了回來。

看了一眼她微微挺起的胸前,向之瑜不甚滿意地微微蹙了蹙眉,似是自我安慰般喃喃道:“穿女裝時怎麽……難道還要去拿些布條來束胸不成?算了,還好我說一便沒人敢說二,罷了。”

她的聲音雖然低,但奈何她們離得近,蘇薔将她的話都聽在了耳中,一時間頗有些尴尬。

不過正如她所說,她是相府千金,說一無人敢說二,說她是個男子也無人敢明目張膽地反駁說她是個女子。

馬車又緩緩啓動,這次的目的地便是刑部了。

向之瑜帶着她和阿信從北面的偏門進去後,直接去拜見了刑部尚書付傑,那時蘇薔才知道今日穆銘并不在刑部當值。

寒暄幾句過後,向之瑜言辭懇切地道:“不瞞伯父,其實那個叫歐陽慕的殺人疑兇與我的堂弟向桓其實相識。自聽說他身陷囹圄後,阿桓他對歐陽慕甚是挂念,始終不相信他會做出這樣人神共憤的惡事,一直吵嚷着要找您來給他一個說法,雖然被我好不容易勸下了,但卻一定要我親自來看一看歐陽慕才行,所以,還望伯父通融通融,也好讓我回去對他有個交代。”

她的這番話說得行雲流水,幾乎如真的一般。站在門外候着的蘇薔聽了不免瞠目結舌,畢竟向桓認識的人并不是歐陽慕而是金不離,更讓她驚訝的是,看起來總是一本正經的向之瑜竟然也有舌燦蓮花并颠倒黑白之時。

不過,她的确很聰明,雖然這番話不過寥寥數語,聽起來也不過輕描淡寫,但其實卻是在為向桓辟謠,畢竟他那日匆匆忙忙來到刑部時的樣子着實有些奇怪,免不得有好事之人已經将他與玉珠坊的花魁金不離扯上了關系。

“怎麽,原來是向桓與那個大理寺的執筆少丞認識嗎?”面對向家小姐與未來的睿王妃,雖然舉止間仍掩不住官威,但付大人顯然已經極為努力地表現出自己慈眉善目的一面,“之前老夫還聽說他曾為了這件案子來找穆先生鬧了一場,還以為他是與那個金……唉,原來他是與歐陽慕認識,這便說得通了說得通了。”

向之瑜輕嘆了一聲一口氣,只當沒有聽到他方才的言外之意,落落大方道:“阿桓他年輕氣盛,最是看重朋友義氣,在剛聽說歐陽慕被抓時不待打聽清楚便闖了過來,還擾亂了穆伯父辦正事,實在太過莽撞。這件事我叔父已經罰過他了,還請付伯父海涵。”

付傑笑道:“無妨無妨,老夫之前只聽說他才氣過人,卻也不知他還是個熱血方剛之人,的确有你向家之風,哈哈……”

向之瑜道了謝,試探着問道:“伯父過獎了,那去探望歐陽慕的事?”

付傑應道:“無妨,這也不算什麽大事,雖然那歐陽慕是嫌兇,但畢竟尚未定罪,有親友來訪不算壞了規矩,只是賢侄女,以你的身份……”

“刑部大牢乃是莊嚴肅穆之地,晚輩是個女子,怎好親自過去,讓我家小厮去一趟便是了。”向之瑜善解人意地回了他,爾後又面露難色地請求道,“不過,晚輩是瞞着穆伯父和叔父過來的,還請付伯父替晚輩保守秘密。”

付傑一口答應:“好說好說,正好今日穆先生不在,刑部沒人看到你來過便是。”

蘇薔聽得明白,原來向之瑜并非沒有準備。

趁着穆銘不在而來刑部探監便是她最用心的準備。

“還有一事,還請伯父留意。”在說完正事後,向之瑜不忘善後,“雖然阿桓他與歐陽慕相識,但依晚輩看來,他們也不過是因性情相投而說得上幾句話而已,而且穆伯父又是個大公無私的人,所以還請伯父在斷此案時只管公道便是,不必顧及阿桓的感受,也最好不要在歐陽慕面前提及阿桓,免得他心生僥幸,畢竟人命關天,殺人者終究是要償命的。”

付傑贊道:“賢侄女這番話說得正合我意,你只管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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