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4章 34

何歡雖然沒了反抗之力,但他畢竟是修道之人,較之常人傷勢愈合要快一些,相對着,藥物對他身體起的作用要輕一些。

他昏昏沉沉中感知到自己的上身扣子就解開,胸口心髒處被噴了不少冰涼的不知是水還是什麽的液體,幾根小小的棍子在胸口像滾刀肉一般的快速刮擦着。

何歡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胸口被噴了什麽,被感覺到金屬冰涼的觸感貼近胸口,接着胸口一痛,刀刃刺體之聲讓他徹底從迷蒙中清醒。

他睜開雙眼,正對着帶着消毒口罩消毒帽穿着白大褂的醫生。

他正專心致志的在何歡胸口劃開口子,随即感到不對,瞥眼一瞧,正對上何歡的雙目。

這醫生一驚,麻醉藥劑的藥效還未過,他怎麽會醒來?還未想完,他便忘記了這個疑惑,低頭繼續換心手術。

何歡沒用上此界的催眠手段,直接施展了幻術,将正在手術的醫生以及其後的助理都給拉入幻境。

他靈氣本就不多,施展了幻術之後,癱在手術臺上像只缺水的魚般大口喘息。

幸好這些人意志并不堅定,才讓他輕易得了手。

不過這幻術并不保險,很容易就能夠掙脫,他忍者全身疼痛之感,一敲一敲的敲着金屬床沿,發出有規律的節奏。

聽到這個不成調的聲音,醫生連帶護理共六人動作都停住了,安安靜靜的站定。

“保護我,這是命令!”何歡一個個的催眠過去,确認催眠成功後,受不住疲憊,又暈了過去。

主刀醫生瞧見何歡胸口血跡斑斑,又給他動了縫合手術。

既然何歡是他要保護的人,那麽另一邊手術臺上躺着的,便是他要取心髒的人了。

主刀醫生走向另一手術臺,手術臺上躺着一個臉色蒼白的小姑娘。

她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等待着醒來後擁有新心髒,讓自己成為一個健康的人。

這正是葉佳。

主刀醫生解開葉佳的醫用上衣,露出裏邊雪白的胸脯。他用酒精将心髒所在部位消毒之後,用薄如蟬翼的手術刀先開了個口子。接着又手術刀遞給助手,又換了把刀,專心致志的将心髒從她胸腔之內剝離出來。

将完整鮮活的心髒放入培養液之中後,他又望向何歡,‘她’要做心髒替換手術,現在是不是該做了?

可是‘她’睡前拒絕做手術,那再等等,等‘她’醒來後再說?

然而他還沒等到何歡清醒,便先等來葉佳的管家。

“趙醫生,手術還沒完成嗎?”已經過去了老半天了,管家這心實在不踏實。這向黎竟有本事攀上傅家,并讓鄒家替他奔走,也是個本事。

此處雖然偏僻,但若是時間久了,只怕會被人查到,因此他進來催促下,若是手術成功,立馬撤退。

趙醫生恍惚了會,開口道,“沒有,葉家小姐正在昏迷,還沒決定要不要做手術。”

管家聽到這話覺得不對,推開倉庫門進來,結果發現醫生特助守在那個捉來小子身旁,而自家小姐的心髒早已取出,身子早涼了。

“小姐。”管家飛快的撲到葉家床前,摸摸葉佳的身子,又探探她的鼻息,忽而抱着葉佳嚎啕大哭,“小姐。”

趙醫生有些狐疑,管家為何抱着捉來的小子哭?

門外的保镖聽到管家的哭聲,也跟着進了倉庫,将醫生特助為了起來,其中保镖頭頭也走到床邊,見到床.上了無聲息葉佳,心下也是一驚,上前摸了摸她脖邊的脈搏。

見管家還在哭,保镖頭頭轉身一揮手,“将他們捆起來。”

“你們要幹什麽,想過河拆橋不成?”趙醫生皺眉,“我可是葉家主的表兄,你膽敢對我動手?”

保镖頭子冷笑道,“趙醫生那麽大的本事敢殺害我家小姐,家主未必敢有你這樣狠毒的表兄。別遲疑,動手。”

“什麽殺了小姐,小姐不是好好的躺在這?”趙醫生驚慌的開口,瞧了手術臺上的何歡一眼。

保镖頭子冷眼瞧着他,其他保镖将醫生特助包圍起來。

醫生特助也慌了,背靠着背拿着手術刀與保镖對峙,只是除了趙醫生有兩把刷子,被保镖頭子一腳踢翻後,其他人都只是個花架子,很輕易就被保镖搞定。

醫生特助連帶着何歡被捆成粽子随意擺放到角落,其他保镖看守着這群人,保镖頭子撥了個電話給葉家主,葉佳死亡的事是瞞不住。

“你是說,葉佳死了?”葉家主的語氣平淡,好似死的不是他的女兒,而是一個與他無關的陌生人。

“是的,家主。”保镖頭子恭敬的回答,“被趙醫生取了心髒而亡。”

“葉佳捉住的那個少年呢?”葉家主又開口問了一句。

“被捆了,留待發落。”

葉家主有點興趣,“葉佳死了,那少年還活着?有意思。”他将筆往桌上一方,身子往靠椅上一靠,換個方向望向窗外,窗外陽光正熾熱,樹木綠意繁茵,他挑眉,“既然葉佳死了,他,就給葉佳賠命吧。好歹父女一場,總不能讓她孤單上路。”

“是。”保镖頭子挂了電話,那個少年的判決已經下了,他也沒有其他事打擾家主。至于那些叛徒,叛徒的下場從來只有一個。

何歡在危險之地,自然不會任自己昏迷多久。在保镖将他捆起之後沒多久,他便醒了。

不過随意一掃,他便知道是什麽情況。

他目光落到手術臺旁綠色營養液的心髒之上,又落到抱着少女哭的老者身上,當下明白自己遭遇到了什麽事。

若他沒能及早醒來催眠了這醫生,只怕此刻自己的心髒已經不屬于他了。他還未入道,被拿掉了心髒,可活不了。

他低下頭,手腕略微動了動,繩結栓得極有技巧,他越掙紮那繩結越死,根本無法解開。

他勉強縮骨,将一只手從繩結中取出,不多會兒,兩只便解放了。他靠着牆壁,雙手反扣,故而他私下動作,那些保镖并不能瞧見,而且何歡一直低着頭,保镖以為他還在昏迷之中,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

他擡頭瞧了眼站在身前的保镖,定定的瞧着。

只要不是死人,便會對別人專注的視線有感覺,更何況是做保镖這一行的。他回視過去,正與何歡視線對上。

他本欲出口即罵,卻對上何歡黑黝黝的雙眼之後所有的髒話都吞下肚,所有心神都被這雙眼睛所吸引,好似所有的思緒落入宇宙之中,除了那雙眸子在發光外,周圍純然一片黑暗,比深淵還暗,比深海還暗,在這無邊的黑暗之中,那雙眸子發着光,令人不自覺地吸引,凝視,目眩神移。

何歡嘴張了張,吐出個無聲的“保護我”三字,見他目光呆滞,之後漸漸的恢複神采後,移開了視線。

他目光又落到其他保镖身上,如法炮制的又催眠了兩名保镖,剩餘的五名離得遠,他的催眠無法在那麽遠的距離起作用。

何歡又環視了一眼四周,尋找着逃跑的路徑。

外邊那保镖的電話打完,正起步往倉庫內走,何歡心一凜,瞬間松開繩索朝小窗戶出跑去,同時喊道,“保護我。”

醫生特助以及他催眠的三名保镖立馬行動,替他拖延了一分鐘,只這一分鐘便足夠了,足夠何歡腳踏牆壁飛躍攀援到窗口了。

保镖頭子也進了倉庫,見到混亂的現場他眉頭一皺,目光先落到即将逃出去的何歡身上。

“砰——”他木倉口對着何歡,扣下扳.機.

何歡趴在窗口,正專心致志的逃跑。他對現代的武器并不了解,不然聽到這聲木倉響必有所行動,然而悲劇的是,他并不知道,因此只當那是混亂現場發出的聲音,并沒放在心上,只一心一意的專注翻過窗子,只要翻過窗子,他便能逃離這個倉庫。

保镖頭子對準的是何歡後背的心髒部位,不過在子.彈即将入體瞬間,生命受到威脅的毛骨悚然之感從後背爬起,何歡想也不想的往外一翻,對準背心心髒的子.彈瞬間沒入他肩膀之上。

何歡也沒來得及瞧清楚是誰暗算自己,便直直的從窗口落到地上,震得地面響上一響。

何歡忍者暈眩以及全身劇痛,爬起來往草叢之中鑽去。

幸好這倉庫之後是雜草野樹,枯枝幹桠,沒有路,只有各種攔路枝桠與半人高的雜草,平常這山林極難走,但對此時的何歡來說卻是最好的掩護。沒有路,意味着極難追;山林野深,意味着他往樹上一竄,掩蓋自己氣息之後,沒人能察覺到他。

保镖頭子将手術臺旁的桌子往牆邊一搬,站在桌上從窗口朝下瞧去時,何歡已然不見蹤跡。

何歡靠着樹,隐藏在雜草之中喘息着。若他是個普通人,今天早死了不下四次,哪能如此時這般一旦把握機會便可絕地反擊。

不過還真是狼狽啊,在他認定此界沒什麽能夠威脅他性命的時候,此界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巴掌。差一點,只差一點,他這撿來的性命就要還給老天了。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個修羅場,再次為自己的先見之明點贊,幸好沒有因為此界武力值甚低而對這些土著居民輕視,或許是有輕視的,但好在發現得及時。

此界人武力值雖低,但是武器還真詭異,明明沒有半點靈氣波動,卻能那麽遠的距離那麽快的速度取人性命,若非在修真界他多次游走生死邊緣,對危險有着敏銳的預感,只怕自己當真在劫難逃。

他略微喘息了會,起身扶着樹木往林子更深處跑去。

他身上盡是血跡,胸前傷口迸裂,肩上被暗器打中之處更是血液成股流下,這些血跡會暴露他的蹤跡,最好可找到溪流或者河水,能夠洗去這一身血跡,并泅水逃跑,讓人無法捉摸自己的逃跑線路。

何歡對這深林地貌并不熟悉,不過他耳尖,遠遠的就聽見溪水叮咚之聲,他奮力朝水聲之處跑去。後邊保镖追來的聲音時隐時現,若有若無,何歡心一凜,不能被他們抓到,若是被抓到了,他的性命也許真該交代了。

踉踉跄跄的朝深林更深處跑去,驚飛了一林鳥雀。樹上纏繞的毒蛇吐着蛇信子虎視眈眈,忽然飛下枯枝,一口咬向何歡他白嫩的脖頸。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