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吃糖嗎?
回回考試都挂在年級第一的季澤考開了墊底班級。
這狼是填錯答題卡?還是曠考交白卷?
沈初盯着季澤看了幾秒,心裏亂七八糟想了一通。
“你…考來的?”沈初一雙劍眉蹙起,略帶懷疑。
“反正沒送禮走後門。”季澤笑出左邊虎牙,從兜裏拿出一盒豆奶,“喝嗎?”
沈初沒搭理他的豆奶,“你怎麽考來十二班了?”
季澤單手托腮,幹笑一聲,“一班學習氛圍太濃厚,不适合我這種人。”
沈初看着笑盈盈的大尾巴狼,意外發現季澤右邊低垂的眼角,竟然有一顆黑色的小痣。
“哦。”沈初重新往桌子上一趴,“十二班基本上沒學習氛圍。”
季澤擡腳踩上桌下踩腳橫杠,把板凳坐的翹起前邊兩只凳腳,半仰着靠在椅背上,悠閑地看着沈初。
少年個高腿長,趴在桌上得半弓着腰。
單薄的短袖下顯着凸起的脊骨,季澤喉結上下滾了滾,努力克制着自己想擡手撫上去的沖動。
“你這麽盯着我幹什麽?”沈初覺得自己背後吹着陣陣陰風,“你不會要坐我邊上吧?”
“不行嗎?”季澤眉梢一挑,整個人随着凳子的前凳腳落地而靠在了桌子邊上,“我覺得這位置風水挺好的。”
“離我遠點。”沈初皺了皺眉,“我嫌你難聞。”
季澤一顆十七歲的少年心差點沒當場碎成玻璃渣。
他擡臂,聞了聞自己胳膊,“不難聞吧?!”
每個成了精的動物身上都帶了種特殊的氣息,強大的肉食動物在情緒波動巨大時,散發出來的氣息甚至可以震懾一些弱小的食草動物。
而這種氣息,只是空氣中似有若無的那股信息,其實并沒有太大不同于空氣的“味道”。
季澤雖然是匹健碩的公狼,但是平日裏性情溫和,并不是很讨食草動物的嫌。
今天被人說難聞,還是第一次。
可是實際上,沈初也沒覺得難聞。
這麽近的距離,有匹狼在身邊,他覺得不太自在,也就是随口噎了季澤一下。
然而狼崽子的反應似乎異常劇烈,沈初那點整人的惡趣味得到滿足,淡色的唇角浮起了一抹笑意。
但是很快,他雙唇一抿,強行把這個笑給壓了下去。
“難聞。”沈初淡淡瞥他一眼。
季澤探過身子,伸着腦袋去聞沈初的頸脖,“你有什麽味道?”
身邊少年的動作迅速,靠近得猝不及防,沈初只覺得自己耳後一熱,緊接着,狼的味道幾乎要把他整個包裹。
“季澤?”
還沒來得及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沈初炸毛,季澤就被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喊得直起了身子。
季澤轉過臉,看着走道上站着的白裙少女,“白緋?”
反應慢了半拍的沈初一把捂住自己的脖子,“操。”
白緋眨巴着她那一雙水靈靈的鹿眸,看看季澤,又看看沈初。
最後小姑娘抿了抿自己粉嫩的唇,手指絞着衣擺,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怎麽在十二班?還…還跟他…坐同桌呀…”
電光火石間,沈初仿佛明白了什麽。
他覺得自己很亮,非常亮,像爆炸了的鎂光燈,把眼前兩個人的心思全給照明朗了。
季澤追人姑娘,都特麽追到班裏來了。
告辭,他等單身狗,不配出現在這裏。
沈初直接起身,凳腳劃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陣短暫尖銳的聲響,“我不坐,你坐。”
說罷他連頭也沒回,大步出了教室。
教室裏的兩人目送沈初離開,随後目光又撞到一起。
“你的成績…也不至于來十二班吧。”季澤手指扣在桌上,若有所思。
“你的成績…更,更不至于來十二班吧。”白緋梗着脖子,把眼睛瞪得老大。
女孩子對細小情緒的捕捉異常精準。
那天季澤和沈初抵額相勸時她就覺得不對,後來觀察數月,竟然還真給看出了些端倪。
季澤眯起眼,唇角帶着一絲壞,“我故意的。”
白緋看着面前的狼,雙腿發顫,“你你你你,你是狼!”
“付明清還是豹子呢。”季澤突然站起身,“不還是追你嗎?”
男生身材高大,站起來比白緋高出了不止一個頭。
小姑娘被他吓得連着後退好幾步,再也不敢跟季澤繼續說話,掉頭飛快地跑了。
教學樓的衛生間裏,沈初用冷水洗了把臉,順帶搓了搓自己的脖子。
季澤那狗日的狼崽子,突然靠這麽近,想吓死他這只小兔子嗎?
還好自己心理素質比較好,要是換成剛才那個看上去就嬌滴滴的小鹿,估計魂都要被吓沒了。
“你幹嘛呢?”沈初耳後突然響起季澤幽幽的詢問。
小兔子吓得炸了毛,帶着水的手掌差點招呼到季澤臉上,“你他媽飄來的?!走路沒聲啊!”
季澤擡手關掉水龍頭,“節約用水。”
沈初擡手,抹了把臉上的水,“多管閑事。”
少年的側臉線條鋒利宛如刀削,鼻峰英挺,打下陰影,濕了水的長睫墜着水珠,随着呼吸輕輕一顫,都快戳進季澤心窩子裏了。
上課鈴聲這時響起,沈初推開身邊發愣的狼,走了出去。
季澤愣了半天才緩過氣來。
他一手按在洗手池邊,另一只手擡手,蓋住沈初剛才推開他時觸碰過的胸口位置。
完了,季澤咽了口唾沫。
這只兔子,他太喜歡了。
沈初回到教室時班裏的人幾乎到齊了。
他拎起自己的書包,在教室裏掃了一圈,發現只有前三排還有空位。
不愧是墊底的班級,大家一窩蜂全往教室後面擠。
講桌正對着的座位上,季澤喜歡的那只小鹿,一個人坐在了第一排。
不跟季澤坐一起嗎?那自己這位置還要不要換?
“鈴聲響了聽不到嗎?!”捧着書本的年輕男人踩着貓步,在走進教室的那一瞬間炸裂開了,“吵吵吵!整個走廊就你們最吵!”
沈初翻了個白眼。
玩球,換班主任了,還是這絕頂傻逼。
“前三排是留給我坐的嗎?都擠在後面鬥地主好湊人是嗎?”男人聲音又細又尖,“嘭”的一聲把一摞書本放在兩桌上,“你,還有你,給我往前坐!”
前幾排極不情願地往前挪,沈初等着後面空出來,他再找個靠牆的位置過去坐。
“怎麽還有人站着!”男人指着沈初,咬牙切齒道,“又是你,小墊底,這學期你給我老實點!”
沈初被點了名,吸引了數到好奇的目光。
少年懶得跟他廢話,把書包往桌子上一摔,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去他媽的,換個屁,就坐這兒了。
季澤遲了一分鐘,貓着腰從後門進來,正好看見沈初陰沉着臉,似乎是生了氣的樣子。
“生氣了?”季澤小聲問他,“剛才我沒想着故意吓你。”
“不關你事。”沈初一腳踹上桌子,朝講臺看過去,“我他媽看見這傻逼就煩。”
季澤擡頭,看見了講臺上掐着蘭花指罵罵咧咧的瘦小男人。
十二班的新任班主任王強民,人送外號狗腿子。
每天除了無腦狂怒,就只剩下巴結領導。
“你別看他呗。”季澤從書包裏摸出幾顆大白兔奶糖,放在手心遞給沈初,“吃嗎?”
沈初沒接,皺眉看他。
小兔子似乎對于季澤随手掏出奶糖這個行為有點詫異。
“阿姨說你喜歡吃糖。”季澤又從自己書包裏掏了掏,又掏出了幾顆花花綠綠的水果硬糖,“我就買了一些。”
沈初更詫異了,“我媽?”
“過年那會兒在超市裏說的。”季澤見沈初不接他的糖,于是就把奶糖和硬糖放在桌上,往他那邊推了推,“給你吃。”
季澤這投食動作相當可愛,就像是狼媽媽給自己窩裏的小崽子叼來食物一樣,催促着迫不及待。
沈初看着桌上的糖,極度震驚之下一時半會兒竟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吐槽。
季澤見沈初半晌沒個動作,忍不住問他,“怎麽了?”
沈初擡眸,對上狼崽子的目光,“你是小叮當嗎?”
作者有話要說: 季澤(掏掏口袋):喝豆奶!吃糖糖!大兔子不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