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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朋友妻不可欺

沒想到她的話惹來唐惠儀巨大的反應:“你少給我胡說,你是不是出事了?”

朱顏腿上有三條特別長的劃痕,什麽時候刮到的她都不知道,此刻被唐惠儀一說,還真的隐隐作痛,她低頭:“不小心擦了一下吧。”萬幸的是剛才的那一場驚魂時刻她只受了這麽點輕傷。

真是多虧了宋天磊。

唐惠儀在一邊唠叨着:“朱顏,你給我長點腦子,長點記性,今天晚上別再給我惹事了啊,修明爸媽那邊好不容易擺明,別再生事端了,要不然不但你我的顏面無存,最主要的是修明也會成為衆矢之的,你不想他都難堪的下不來臺吧。”

朱顏沉默了,看着洗完澡化了妝又換上一身漂亮衣服的自己。

唐惠儀哪句話她都可以不聽,唯獨,最後一句,說到了她的心坎上,她自己可以什麽都不在乎,可是秦修明,他丢不起這個人,他背負了所有,替她攬下了所有的罪責,用他的肩膀撐起了她頭頂的一片天,她不能毀了這片天,又搭上秦修明。

唐惠儀還特地給朱志榮買了一身西裝,雖然朱志榮腿腳不是很利索,不過穿起來精神頭還是很好。

一切準備就緒。

唐惠儀說:“我得回去跟你秦叔一起走,等下修明會來接你們的,聽到沒有。”

對朱志榮來說,看着這個自己等了那麽多年的女人,如今嫁作他人婦,又活的如此有聲有色,多姿多彩,多少有點不自在的,尤其是現在一身病,唐惠儀卻依舊體态婀娜,氣質高雅,就更顯得雲泥之別。

可是對唐惠儀來說,朱志榮已經沒多大意義,她出現在這裏,只為了自己的女兒。對朱志榮更像是一個普通朋友而已。

她走了。朱顏推着坐在輪椅上的朱志榮,說:“爸,要不改明兒我就把王阿姨給你找回來?”

朱老爹老臉一陣紅:“還找什麽,我都一只腳跨進棺材的人了,別拖累人家了。”

朱顏嘴上應着,秦修明已經到了門口。他穿着藍色休閑衫,牛仔褲,休閑鞋,很時尚的打扮,頭發還特地做過了,就像是直接從時裝雜志上走出來的模特,天生的衣架子就是無論穿什麽都很好看。

他對朱顏笑:“等很久了嗎?”

“沒有,剛剛好。”朱顏笑靥如花,淡柔雅致如夏日靜靜綻放的蓮。

秦修明笑得更加燦爛,對朱老爹說:“朱伯,那我們走了。”

一路上,朱志榮比朱顏更緊張,不停的問修明這好不好,那好不好。

秦修明一直好脾氣的安撫他,還說只要人到了,就是最好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看着窗外霓虹閃爍,耳邊有悅耳的輕音樂,還有秦修明篤定的言談,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朱顏想,也許這樣的日子也不錯。至少秦修明給的了她想要的安定,簡單而知足。

來到酒店。秦修明推着朱志榮,朱顏清邁着小碎步試圖給人留下一個好印象。

秦家人已經到了。包括秦章齡和唐惠儀。

其實唐惠儀在這裏是一個很尴尬的身份,不過他們都選擇了忽略。

“伯父,伯母。”朱顏選擇了最安全的稱呼,既不僭越,也不生疏。

秦修明幫她拉開椅子,體貼又周到。

秦修明的父母觀察着他們的舉動,未發表意見。唐惠儀站起來給衆人倒茶,又笑着招呼道:

“既然人都到了,那我們就上菜吧,邊吃邊談。”

秦母看起來挺知書達理,她未反對上菜的意見,只是在等待的空隙柔和的問:“朱顏,昨天晚上是怎麽回事?”

該來的始終要來,躲也躲不掉。

“媽,昨天晚上顏顏參加同學聚會啊,本來我們約好等她完了就接她一起回家的,哪裏知道朱玲玲也會在,我早就跟你說過朱玲玲那個人……”

秦母瞪了他一眼:“我問的是朱顏,沒問你。”

朱顏感謝秦修明對自己的維護,也不想拆他的臺,就順着他的臺階下:“對不起,昨晚打擾各位了,不過我确實是去參加同學聚會的,修明沒告訴我你們也在,要不然我不會那麽莽撞的。”

秦母還想問,秦父做了收尾:“好了,其他的就不用追究了,今天主要是來讨論兩孩子的婚事的。”

“對對,還是談正事要緊。”唐惠儀趕緊調整了話題,又對朱顏使眼色,朱顏心中微微嘆息,終是執起了茶壺,又為他們續杯。她是這個世界上與她關系最為親密,理應是最愛她的女人啊,朱顏到底是不想她為難的。

“伯父,伯母,喝杯茶潤潤喉吧。”

秦父道:“朱顏,咱們就開門見山,既然我們修明做了那樣的事情,我們絕對不會不負責任,你們有什麽要求也盡管提,我們一定盡量滿足。”他大方的不可思議,倒叫朱顏覺得不好意思。

“我沒什麽要求,一切聽從你們安排就好。”

“爸,這種事情你怎麽能問朱顏呢,問朱伯吧,朱伯,你說呢,有什麽要求只管提。”

朱志榮紅光滿面的,雖然拿筷子的手有些費勁,不過精神頭很好:“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以後一定要對顏顏好,不可以欺負她,一定要好好對她啊。”

這一刻,朱顏鼻子發酸,想哭。

不管他們過去千般恩怨萬般錯,他們都有一個名字,叫父母。

唐惠儀也眼兒冒花,對朱志榮說:“這個你就放心好了,我們老秦家都是好男人,修明肯定會對朱顏好的。”

沒想到這話惹來朱志榮深深的注視:“是啊,我的老婆孩子都給了你們老秦家了。”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有點兒不對勁。唐惠儀的臉色很難看。可是朱志榮說的又是個大實話,不但老婆嫁給了秦家的男人,現在就連唯一的閨女也要嫁給姓秦的,将來生了孩子還要姓秦,這輩子,他似乎跟秦家有了永生永世的瓜葛。

突然間,朱顏突然悲從中來,她也如此清晰透徹的明白,父親老了,這個不管曾經多麽風流倜傥,多麽才華橫溢,多麽自甘堕落不求上進的男人,老了。他寂寞了,孤單了。雖然嘴上不說,可心裏一直耿耿于懷。

盡管讨論一度陷入了僵局,不過還好,秦修明的風趣幽默,秦章齡的大度随和,還是将這場飯局圓了下來。

雖然事後唐惠儀向朱顏抱怨,你爸就是老糊塗了,啊,當年是我要走的嗎,還不是因為他沒本事,連我們娘兩都養不活,我不走我能怎麽辦,再說了,什麽叫他把老婆孩子都送給姓秦的男人了,朱顏你說說,這叫什麽話啊。

朱顏一直安靜的聽着唐惠儀的抱怨,末了,她雲淡風輕的回答,當初你嫁給他的時候不就知道他是個沒錢的窮酸秀才嗎?是不是一開始腦子一熱,覺得可以為愛奮不顧身,只要有愛就夠了?後來才知道光有愛是變不出大米飯的,所以你就退縮了,你就想跑了,然後你就抛夫妻女了,是吧。

唐惠儀被朱顏噎的說不出話來,面上一陣青一陣白。

朱顏又輕飄飄的補充,其實你也沒錯,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就是給現實逼的,不是你的錯。

“朱顏,我真沒想到原來你這麽恨我!”朱顏一身的清冷,站在黑暗的街頭,身後的唐惠儀瑟瑟發抖,為這個女兒說出這樣的話來感到不可抑止的顫抖。

朱顏面對着星空,擡頭笑:“怎麽會呢,我只是說說心理的想法而已。”

“朱顏,你是不是也恨我讓你嫁給修明?”朱顏離去前,唐惠儀叫住了她。

朱顏腳步微頓,放着前面被路燈拉伸的漫長的街道,輕語:“既然你們都認為這是我最好的歸宿,而那個人又剛好願意收容我,我為何要恨呢。”

既然你們都認為這是我最好的歸宿,而那個人又剛好願意收容我,我為何要恨呢。

唐惠儀良久的琢磨着她的話,很多年以後,她才明白朱顏此刻的心境,到底是怎樣的悲涼。

不是不恨,只是愛而不得,那就随遇而安吧。

秦修明送他們回家。

朱志榮在車上就自責說:“修明啊,回去跟你爸媽說聲對不起,我腦子糊塗了,請他們別介意啊。”

“怎麽會呢,不過朱伯,你放心,我都打算好了,如果将來顏顏嫁給了我,那我們就接你一起住,我從小就不住家裏,所以你不用擔心。”

“那怎麽行呢。”朱志榮連連搖頭,“我一個糟老頭子,跟你們住一起像什麽樣子啊,這樣顏顏會被人說閑話的。”

“這有什麽,要不将來我就住到你們的新家去,我不怕人說閑話。”秦修明打着如意算盤,朱顏從後視鏡看到朱志榮的臉色慢慢的張開來,似乎是在憧憬那時候的美好場景,雖然他嘴上說着不好不好,可是那笑容,是騙不了人的。

秦修明幫忙扶着朱志榮下車,朱顏就聽到不遠處有争吵聲,而且聲音很耳熟,像是夏朵朵的。

“奶奶的,你哪來的神經病啊,就你這德行,也就半只雞的檔次,還敢到老娘面前來叫嚣,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你以為你有的好,一臉的狐貍相,被人包的小三吧,怎麽看都像是個沒用的花瓶,破爛衣服。”

“就算姐是一個花瓶,也是你插不起花的主兒,就算姐是一件破爛衣服,也是你穿不起的牌子!也不拿鏡子照照在出門,不知道半夜鬼出門會吓着小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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