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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陸政的葬禮籌備得很快,周行醒來時,Champion遞給他一份質量很好的黑色邀請函,封面上是一行字——“敬請參加陸政先生的葬禮。”

周行閉上了眼,卻擡起了手接過了邀請函,厚實的紙面出現了一道折痕,周行的聲線卻是溫柔的,他輕聲說:“謝謝你,麻煩了。”

“不過是利益交換,也談不上什麽麻煩,”Champion的拇指擦過周行的臉頰,摩挲着他的眼角,“怎麽不哭了?你可以哭,忍着對身體不好。”

周行克制住了閃躲的本能,任由Champion觸碰他的身體,他避而不答,卻說:“你沒戴手套。”

“你是我的人,也不髒。”

周行的眼皮輕微地顫動了一瞬,他保持了緘默,像一種微不可察的反抗。

Champion的目光一直落在周行的臉上,漫不經心地審視着他,他看着他可憐的情人一點點放緩表情,最後擠出了一個并不怎麽好看的笑容。

Champion在對方斟酌詞語時開口,回答了那人想旁敲側擊的問題:“我已經和軍方初步溝通,開始調查陸政的死因,這一點無需你擔心。我也聯系了陸政的家人,但他們拒絕前來認領陸政的遺體,陸政有多份遺囑曝光,具體的遺産分配需要聯盟法院裁決,目前的訊息裏并沒有你的名字。葬禮暫定在三日後,陸政的遺體還在那間房子裏,已經做了初步的保鮮,因為你們不是合法伴侶,現階段你無權代替他做出屍檢的決定,不過這幾天,你随時可以去看他。”

周行像死了一樣,沒有任何反應。Champion并不在意,他的手指滑到周行的下巴處,捏了捏,俯下-身,給了他一個微涼的吻。

周行順從地張開了雙唇,任由Champion熟稔地攻城略地,他們唇齒相依,共同呼吸着微涼的空氣,坐着親密無間的事,好像真是一對愛侶。

性質最濃時,Champion的舌尖舔過周行的眼角,似疑惑似嘲弄地問:“怎麽不哭?”

周行沉默不語。

Champion更肆意地弄他,逼問道:“怎麽不哭?”

“哭也沒什麽用。”

周行咽下了一句話——想哭也哭不出。

Champion的手指**了周行的指縫,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睜眼看着我。”

周行順從地睜開了雙眼,眼中是Champion的影子,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陸政——倒也沒想到什麽甜蜜的情景,反倒是想起陸政那次想畫他裸-體,兩人鬧別扭那件事了,周行有一點後悔,當時應該答應他的。這一點點的後悔,又蔓延出了很多很多的後悔,後悔沒有珍惜在一起的時光,後悔沒有對陸政更好一點,後悔沒有直白地表露愛意、沒有早些下定決心,甚至,後悔沒有顧忌心中那隐約的不安,執意回頭去來找陸政。

——如果,如果我沒有回來找陸政,有沒有可能他不會死?

——我分明已經預感到選擇他會造成災難,為什麽要因為愛情,選擇去抵抗命運?

周行的理智搖搖欲墜,他控制不住自己向那個方向去想,也控制不住自責與愧疚擠滿他的心中——他将自己封閉進了一個殼,好像只有痛苦,才能讓他意識到,他還活着。

“怎麽又走神。”Champion像是笑了,周行仔細去看,看到的卻只有冷漠。

“抱歉。”周行習慣性表達歉意。

“不需要道歉,” Champion蒼白的臉上暈染出一絲紅,“你的身體讓我很快樂。”

周行将目光落在Champion的下巴和脖頸處,過了一會兒,他揮去了大腦中的錯覺,低聲說:“我有時候不願意相信,他已經離開我了。”

“他的靈魂或許會一直陪伴着你,”Champion拍打着周行厚實的臀-肉,“他會看着你被我草,替我生育子女。”

“是麽?”周行低喃了一句話,但太輕了,Champion沒有聽清,他看起來也并不在意,只是繼續享受着他的樂趣。

周行再次昏睡了過去,Champion——陸政命令薩拉為他注射營養藥劑。

他溫柔地撥弄着周行額頭的碎發,問薩拉:“他剛剛在說什麽?”

薩拉沒有猶豫,切了周行的聲線,回答:“陸政不會看着,他會先殺了你,再殺了我。”

Champion以手撐額,肩頭聳動,悶聲而笑。

他用陸政的腔調向他昏睡的情人說:“殺了你們,也太便宜你們了吧,我當然會讓你們,生不如死呀。”

周行手腕上的手環了亮了又暗,薩拉的聲音在Champion的耳後響起:“您确定您的精神狀态正常?”

Champion放下了手,恢複成面無表情的狀态,他說:“只是開個玩笑。”

“您的精神足夠強韌,但周行剛成年幾個月。”

“所以?”

“如果周行的精神崩潰掉,您或許能找到一個新的玩具,但未必會符合您的心意。”

“我并沒有把他當成玩具,”Champion站直了身體,擡手揉了揉脖子——這是陸政常做的動作,“我一直将他視作未來孩子的母親,我的終身伴侶。”

“是……”薩拉将疑問的語氣助詞舍棄掉。

“我甚至,有些喜愛他。”

薩拉對這句話不置可否,當陸政變成Champion時,他原有的資料庫大半都只能宣布報廢。

聯盟官方曾經清理過Champion的資料——他們不願意讓民衆記得,曾經有一個天才少年,擁有一支百戰百勝的隊伍,少年不管做什麽都是第一,是當之無愧的Champion。

那些令人振奮的戰績、那些近乎神明的技能、那個滿腔熱血的少年……所有的一切都止歇在那一個明月高懸的夜。

Champion還活着,不,Champion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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