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中的同學每次看到夏一安和簡帥走在一起,都會有些莫名的興奮,這兩個人在一起實在是太養眼了。
同學們共同開啓了暑期補課期間最具流量話題,一中兩大帥哥,到底是左邊這個帥,還是右邊那個好看。
這次暑假補課之前的夏一安獨來獨往,雖說馮輝是他發小,可也沒見像簡帥這樣動不動挂在這位學神校草的身上。
馮輝自己說了,夏一安這人不讓人碰。
可簡帥碰得挺好,像夏一安身上的人形挂件似的。
兩人經過走廊的時候,簡帥還挂在夏一安肩膀上。在一衆同學或膜拜或詫異的眼光中,挂得心安理得,挂得理所當然。
“安哥,今天晚上得熱敷了吧,過了24小時就要熱敷了,”簡帥湊在夏一安耳朵旁叨個不停,“你昨天幹嘛不讓我幫你冷敷,你都幫我了......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讓我給你敷肚子?”
“你能不能閉嘴。”夏一安說。
這一幕加上1000倍的粉絲濾鏡,落在吃瓜群衆們的眼裏,就變成了這樣一幅青春美好的畫面:兩位幹淨清爽的少年,穿着一模一樣勾着藍邊的白色T恤,迎着清晨的陽光,緊靠在一起。一位笑得眉眼飛揚,不停地說着;一位低頭沉思,認真地聽着。
真得感謝學校不讓明目張膽用手機,不然每個教室窗口都得伸出無數手機,對着這兩人咔咔地拍照,然後拿來做屏保、做桌面、傳貼吧、做頭像......
簡帥及時在教室門口放開了夏一安,倒也不是別的什麽,主要是因為兩大小夥子肩并肩擠不進那個教室門。
簡帥的書包終于背在了自己背上,他雙手插在褲兜裏,走在前面。
夏一安單肩挂着書包,單手抓着肩上的書包帶子,跟在後面。
兩人一進門,教室裏就傳出“嗡嗡嗡”的聲音,像是自帶了BGM。
“哇,真是養眼!”
“哎,我們的冰山學神開始融化了也!”
“簡帥剪了碎寸更帥了!”
“我真心希望這兩人在一起,換誰都不配!”
“你不暗戀着夏一安嗎?這麽容易拱手讓人了?”
“如果是簡帥,我可以讓的。為了這幅美妙的畫面!”
......
“老師來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把那些細細碎碎的八卦封在了吃瓜群衆的嘴巴裏。
兩分鐘過後,老師沒來。
“誰啊誰啊?”
“誰報假警,關小黑屋去!”
教室裏的音浪又重新翻起,一陣嘻嘻哈哈。
馮輝早把凳子搬到了簡帥的桌子旁邊,還沒等兩人坐下,就急着問,“你兩昨天怎麽那麽晚回微信啊?還一人回我一個晚安。昨天吃虧了嗎?”
夏一安把書包塞進桌肚,從桌面堆着的資料裏抽出了一本題庫,翻開新的一頁。
“昨天回的晚。後來在漢松路約架,不知道誰報了110,被弄去派出所了,”簡帥坐下後,椅子翹起來,雙手枕在腦後,背靠着牆,“周強他們那邊有點慘,挂彩了。”
“啊?”馮輝驚呼了一聲,“那你兩受傷沒?看上去還挺完整,還好吧?”
“噓,輝子,你小點聲,”簡帥豎起食指壓在嘴前,椅子腿往前一磕,趴到了桌面上,“什麽事都沒有,學校、老師都不知道。”
“哎,安哥安哥,”馮輝腦袋往夏一安那邊伸了過去,沒管夏一安理沒理他,繼續說,“昨天況露倒黴了,被她爹媽一頓吼。”
“啊?怎麽回事?”簡帥問。
夏一安幹脆抽了張草稿紙出來,筆尖在紙上刷刷刷地游走。
三角形是最穩定的結構,一點不假。
馮輝以前跟夏一安說事兒,就像在說單口相聲,長期處于自問自答的狀态。
現在簡帥來了,總算能有個跟他配合的人了,有問有答,這樣很好。
既然這兩人能互動,夏一安就更能一頭紮在題海裏,不出來了。
其實別人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并不是漠不關心,尤其對着幾個自己在意的人。
夏一安不會安慰人,有些話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更多時候他寧願多做一些,多費點心思、多花點力氣,都比讓他說出來要簡單地多。
“哎,別提了,我昨天送況露回家,在樓下碰到她爸媽了,她爸媽以為我是她男朋友,”馮輝把夏一安桌角的冰可樂拿手裏晃來晃去,“我還叫了聲叔叔阿姨,一點好臉色沒給我,當場就開始吼況露了。”
“那不有林笑笑嗎?三人一起怎麽被況露爸媽誤會了?”簡帥把可樂瓶子從他手裏奪過來放好,“你別晃可樂瓶子,待會兒夏一安要打開喝,嗞一手。”
“不是,笑笑住的近,我們先送笑笑到家了,送況露的時候就我一人。”馮輝趴到簡帥課桌上,“唉”了一聲。
“你解釋一下不就得了。”簡帥原本就趴在桌子上,馮輝再一趴過來,兩人頭都快貼在一起了。
簡帥往夏一安書桌上梭了過去,腦袋正好碰上夏一安的胳膊肘。
夏一安整個人往牆邊移了移,簡帥也把腦袋移了移;夏一安再過去一點,簡帥再跟着,一來二去心思就沒在馮輝的話上面了。
馮輝還一邊皺着眉一邊摳着桌面說:“怎麽解釋啊?她爸媽又沒明說我跟她男女朋友,他們就拐彎抹角地吼,一聽就知道是什麽意思,沒法解釋。”
“哎,你兩幹嘛呢,聽見我說話沒?”馮輝側目看着這兩個人。
簡帥幹脆把下巴支在了夏一安小臂上,檢閱着夏一安的草稿紙。
夏一安居然也不發惱,繼續做着題。
“安哥,看,你胳膊上長出個腦袋,吓人不吓人!”簡帥不檢閱草稿紙了,擡起眼睛看着他。
夏一安實在忍不住了,把筆一丢,拿食指點着簡帥的腦袋笑起來。
感謝老天爺,讓這兩人坐在最後一排,除了馮輝沒人看見。
不然就這一幕,又得被吃瓜群衆腦補出多少小劇場出來?
“靠,幼稚不幼稚,你兩!”馮輝嘭裏哐啷地把椅子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氣鼓鼓地再看過去的時候,那兩人還在傻笑着。
一直到劉川進了教室,簡帥還把頭埋在胳膊彎裏,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今天一上午都是劉川的英語課。還是老規矩,兩節考試,一節講卷子,一節講新課。
“今天考襄四中的卷子,四中昨天已經考了,考出來的最高分是141,”劉川揚着手上的一沓卷子,走下講臺數好了遞給每組的第一排,“我們班有從四中轉學過來的同學啊,簡帥,隔空跟你的老同學來個BATTLE,認真做。”
八校聯盟裏的8個學校,時不時會互相交換卷子考考。當然每個學校的核心卷是不會拿出來互換的,那是每個學校自己的看家本領。
卷子從第一排往後傳。
“夏一安,這次你打算考多少分?”簡帥胳膊撞了下夏一安,胸有成竹地說,“四中的英語前第一在這兒呢,他們現在是千年老二上位。”
“比你高就行。”
“你很嚣張啊,夏一安同學,你上次也沒贏得了我啊!”簡帥伸手就往夏一安腰邊抓了一把,沒控制好,蹭着了他的肚子。
“卧槽,”夏一安背弓了起來,手捂着肚子,低頭“嘶”了一聲,“你TM爪子能不能別瞎動。”
“哎哎,對不起對不起!疼啊?我說昨天幫你敷你偏不讓,”簡帥又把手伸過去,“要不我幫你揉揉?”
看夏一安的樣兒是真疼,簡帥後悔昨天沒強行看一眼他的受傷程度。
夏一安前一天晚上幫自己把背冷敷了20分鐘,說還要做兩小時題,進了卧室就再沒出來。
簡帥杠着做了5篇完形就再也沒撐住,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連個夢都沒做。
簡帥熬夜的功力是真的比不上夏一安,随時随地打盹兒的功力也比不上。
夏一安把他伸到半路的手推了回去:“啧,別亂動。”
前排一個叫陳欣怡的女生反手把卷子遞過來,等了一分鐘也沒人接,終于轉過頭來,正好看着後排的兩個人臉對着臉,胳膊在桌子下面推來擋去。
陳欣怡腦子裏立馬蹦出一個小劇場,捂嘴笑了起來。不過沒抵過考試這一眼前的現實,回神很快,“學神,幹嘛呢?接卷子啊。”
“哦,謝謝!”簡帥伸手拿過卷子,正反掃了一眼,遞給夏一安,嘴角往上一彎,低聲說,“夏一安,這張卷,你比我高不了!”
陳欣怡轉身之前又看了兩人一眼。夏一安一如既往地垂眼盯着卷子,簡帥眉毛挑了下:“還有事?”
“沒…沒有,考試加油!”陳欣怡沖他揮了下拳頭。
“加油!”簡帥笑着點了點頭。
兩節課的考試時間,夏一安和簡帥都只用了一半。
簡帥把英語作文的最後一個單詞寫完,點一個小點,身體靠向椅背,“啪嗒”一聲蓋上筆帽,目光看向同桌。
夏一安早他兩分鐘做完卷子,眼睛都沒擡,繼續抽了一份物理題出來刷。
“夏一安,你是人嗎?”簡帥不得不服,要不人家是第一呢。簡帥打算向第一學習,在找練習題之前往講臺上看了一眼。
在黑板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确切地說,是5個人的名字。
“什麽意思?”簡帥胳膊肘撞了夏一安一下,沖黑板擡了擡下巴。
“讓你把卷子做完就拿給劉川改,他這種随堂考試只改5份卷。”夏一安擡頭看了眼黑板,筆卻沒停,“把我的一塊兒拿上去。”
簡帥抓着兩張卷子走向講臺。
班上發出一陣低呼“這麽快?”
夏一安卷子做得快大家都習慣了,可簡帥憑什麽也做這麽快?他能考幾分啊?
只有劉川和夏一安知道他能考幾分。
簡帥把夏一安的卷子放在自己卷子的上面,走向講臺的過程中就已經迅速對完了答案。一題選擇對不上,其他的答案都一模一樣。
标答卷改起來就是快,劉川5分鐘改完兩人的卷子,很是滿意地提着兩份卷子走到最後一排,把卷子放在簡帥桌上。
兩人的卷子錯開摞在一起,剛好露出兩個鮮紅的數字,147,一模一樣的分。
劉川隐蔽地沖簡帥豎了個大拇指,轉身走回講臺。
簡帥把兩人的卷子推到夏一安胳膊旁,開始嘚瑟,“夏一安,比我高嗎?”
夏一安看了眼分數,把自己卷子抽了回去,“你客觀題錯一個?”
“你怎麽知道?”簡帥對答案的時候就知道那個客觀題應該是自己錯了,沒想到夏一安一下就能猜出來。
“我客觀題全對,你作文比我好。”夏一安說。
夏一安的作文扣三分,簡帥作文扣一分。
第二節課快結束的時候,另外三人把卷子交了上去,分別是高峰、陳欣怡和吳亮。
劉川是把每個檔次選一到兩個學生卷子抽出來改,按一中的考試頻率,每次随堂考都改完60份卷子是不可能的。
這麽一來,既節約了老師的時間和精力,還對班上這次考試的大致情況能有個了解。
“這次卷我這兒改出來的最高分147,年級最高也差不多就這個分了,”劉川第三節課開始講卷子,“老規矩,前後桌換卷子改,有超過這個分的舉手告訴我一聲。”
“怎麽可能啊,劉老師,有人能超學神嗎?”下面又一陣嗡嗡嗡。
“這次147,我這兒改出來兩個,夏一安和簡帥!”劉川拍拍桌子,“希望我們班有更多的最高分。”
“哇......”所有同學一齊往後看,有的目光灼熱,有的目光意味深長,還有的目光很冷......說不清這一句驚呼裏面到底包含了些什麽。
簡帥隐約聽到有小聲的議論:
“他也147,不會是抄的吧!”
“就是,都說他是學渣,還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