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韋楚望着窗外,浮島的玻璃牆可以全方位看見外景,浮在空中置身在雲彩的世界裏,夢幻美麗,天空湛藍,雲彩潔白。忽然想起在大晉,身體不健,精神頹靡,除了從未斷過的藥湯,時不時便要躺床上休養,每每出門一趟都是奢侈的享受。到了後面的日子,便是看書都精神不濟,只能鎮日地躺在床上,癡望窗外的世界。只是大晉地的窗那樣小,每日所見也不過巴掌大的天地,偶有飛鳥飛過便欣喜不已……
來到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不過一月,想起大晉種種卻覺得仿如前世好似過了百千年之久。滄海桑田,世事變遷,真真是最叫人感慨之事。
收回目光,看向床頭的營養早餐,色香味俱全,光是看就叫人食指大動。帝國的吃食肉類偏多,且味重,而他由于前世養病習慣了素食清淡口味,對帝國的尋常吃食不怎麽喜歡。眼前這碗卻是精心烹饪的素食,聞着又有肉類的香甜,可見準備的人多用心。剛到亞歷克斯家,都是他買了吃食交由機器人去做,他做慣了讀書人,對吃食畢竟不講究。也就後來有意識地給那人做幾個大晉的家常菜敗火,他會做的不多,翻來覆去地就做那麽幾個菜,将軍從不嫌棄,向來是全部吃完,事情多,加之志不在此,也沒有多學幾個菜的想法,囫囵地将就了這麽多個餐食。今次,許是為了補償,那人一大早就拿了這碗吃食讓他吃,他記挂着昨晚的事,壓根不理他,那人口拙,抓耳撓腮地勸說了幾句,見他紋絲不動,只會默默地坐在一旁傻愣着。被他趕走了也不忘給這餐食加溫。
眼裏閃過複雜,将軍倒是對他挺在意,連他從未說過的口味都注意到了。那人看着粗,卻是個細心的。
坐起來,拿着那吃食一口口吃下去,即便心情不佳,也要承認的确美味,不鹹不淡,味道适中,溫度适宜,吃完之後精神頭好了很多,看來極富營養,比他往常随便做的要好多了。放下餐具,自有機器把碗收走了,擡頭,眼前是開啓好的影片,情節精彩,畫質精美,又不會刺眼。室內還調了宜人模式,偶有漂亮的柔和雪花閃過——這些,都是那人做的。
難以想象,五大三粗的人會注意到這些,一點也不像昨晚那個招人恨的惡魔。尤其是他局促地勸說他看開點,笨嘴笨舌地讓他原諒他那個“人渣”——他是這麽自稱的,韋楚嘴角彎了彎,只覺這樣不同尋常的、收斂了兇煞的人多了許多傻氣,莫名好笑。他在用這種方式讨好、補償。即便他不買賬,想到早上他憤怒地讓他滾,他可以想象,他的眼裏一定是敵視的、憎恨的,因為普裏策的神色那樣悲傷。只是最後也沒說什麽,依舊體貼地為他準備好這些,深怕他一個人呆着悶了。其實傷得不重,休息兩日就好了,比起從前纏綿病榻的病痛好了太多太多,但是,這些細微體貼的照顧韋楚是第一次享受,從前父親母親關心有餘,愛重不多,何曾有人這樣?心中對他的氣消了大半。
将軍又有什麽錯呢?哪位丈夫能夠忍受妻子婚前失貞?縱使在民風開放的帝國,也是會在意的。而且将軍問過他,聽聞他否認的答案後,又看到那樣清楚的視頻,便是自己不也遲疑了?将軍馬上相信爾後以為被欺騙也是會生氣的,想到将軍昨晚明顯不正常的狀态和發紅的眼睛,他還刺激了将軍發病。
“叮咚——”門鈴響了,為保護*,帝國即便是房間門都是有門鈴的,“伊爾,我能進來嗎?”普裏策忐忑地站在門外,不知道伊爾原諒他沒有?
“進來吧。”
普裏策進來,手裏抱着一個巨大盒子,見韋楚神色淡淡,也不知道什麽意思。“我……這是我們家傳下來的古琴,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他和伊爾相識不久,聽說妻子不高興就給她買東西,可買什麽就發了愁,從前克勞瑞絲都是主動說要什麽要什麽,他只負責給錢,而伊爾……嫁給他以後事情挺多,沒來得及給他送禮物,以為財務共享他會買。結果剛才查了記錄發現他只給自己買過一套古典首飾,猜想或許會喜歡這種古典的東西?
盒子打開,韋楚不由閃過欣喜,是古琴!
看出omega的興趣,普裏策高興,幸好猜中了。拿到韋楚面前讓他看:“這是我家從很久以前留下的,據說有幾千年将近上萬年的歷史了,要不是技術發達都留不下來,據說挺有名,你要是喜歡,就送你了。”
韋楚小心地摸着古琴,确實有很長的歷史了,這琴木質很多處都腐爛了,但是保持得還算好,不會變成一塊爛木也是虧得歷代主人都很珍惜。也是這樣,越發顯得珍貴,這琴即便在初時也是名琴,否則誰會花錢修複?
“不,太貴了,我不能收。”上萬年歷史,即便是爛碗都是古董,怎麽能給他?
普裏策義正詞嚴:“不,送你,得到這把琴也是陰差陽錯,我們家族都是武将世家,這種琴給我們業績只能放在閣樓裏落塵,還是送給會欣賞的人。”
韋楚愛不釋手,忍不住再摸了摸,笑:“好。”
ga低頭淺淺笑,像悄然開了的花兒,清新芳香,普裏策看癡了。
韋楚擡頭:“能不能找人修一修?這琴都不能彈呢。”雖然保持得好,但是也不過是一塊好點的木頭,沒有琴弦也沒有琴柱。
ga希冀的雙眼亮晶晶,普裏策有什麽不答應的:“好。”就算傾家蕩産都要修。
接下來,兩個人又沒有話說了,尴尬流在兩人之中。在普裏策要開口的時候,韋楚搶先說:“我餓了。”
“好”普裏策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乖乖下去。神色黯然,也對,換了任何一個人也不會這麽輕易地原諒。
裝作沒看見普裏策的失望,韋楚忍不住又嘆了口氣,眼神飄遠。他該知足的,能夠重活一世,生在不愁生計的貴族世家,擁有健康的身體,只是,在從前纏綿病榻之時,就幻想着能有一日也如他人一般行走天地,做一番大事。到了帝國,即使接受了嫁人的命運,然而他固執地覺得自己依舊是那個身形如松獨立于世的公子,昨日……如果他輕易接受了,是不是就真的接受困于後宅的命運?
普裏策一身暴動無處可發,想到昨天的事情的罪魁禍首,狠笑:“科恩,我不會放過你的。”
科恩這時很焦躁,他聽從三王子的命令把視頻發給克勞瑞絲以後就一直在等回音,結果一直沒有音訊。再次翻看終端,記錄顯示是發送成功的啊!
“滴——”終端響了,科恩一喜,看也沒看就接起來:“怎麽樣,視頻發了嗎?”
普裏策陰沉沉地說:“發了,效果很好,你滿意了吧?”
科恩愣了愣,定睛一看,居然是普裏策!
他慌了:“普裏策?怎、怎麽會是你?”
“是我沒錯,今天到我家來?”普裏策威脅道,他不能出門,讓人上門還是做得到的。
科恩強作鎮定:“少将今天心情真好,哈哈。不過我今天沒空呢。”
普裏策懶得和他虛與委蛇,強令:“你必須過來,否則我可不保證會不會把你發過視頻的事說給媒體。還有,”普裏策勾起陰狠的笑:“你最好乖乖地,要是通知了什麽不該通知的人,後果你知道的,我普裏策就是敗落了,一點小事還是做得到的。”說完,利落地挂斷,反正他什麽都不怕,不好好教訓一下都對不起他做過的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