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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熱……”來自胸口小小的聲音提醒了普裏策, 伊爾可憐的窩在他的懷裏, 臉上是過分的潮紅, 身體是不正常的滾燙。普裏策心疼的不得了,只想盡快離開。厭惡的掃視一圈地上的人們,擡擡手臂抱緊伊爾向飛船走去。

一出門, 普裏策腳步停下。在飛船周圍,圍着許多全副武裝的士兵, 高空還盤旋着許多軍用飛機。而在他們中間, 三王子馬洛大義凜然的說:“普裏策!你作為巨大攻擊力的精神病人, 私自出門并造成嚴重傷害,是我們偉大的查理帝國損失了許多名優秀的alpha,阻礙了機甲大賽的進行。現在我根據法律規定,帶領軍隊親自逮捕你!”

普裏策冷笑:“難道我要在家坐等我的妻子被人欺負嗎?”

馬洛振振有詞:“帝國會全力保護每一個omega,請不要找借口。現在已經停止攻擊,跟我們走一趟, 帝國會看在你良好的認錯态度從寬處理。”

全力保護?普裏策憤怒了, 他就不信伊爾突然發情并且比很多人都要嚴重是正常的!一系列巧合被傳到機甲大賽後臺是正常的!他眼睛發紅, 嘲諷道:“查理不就是想抓我嗎?對柔弱的omega下手, 這是你們的全力保護?說起來,他還挺看得起我, 讓你親自帶了這麽多人來抓我,我該感到榮幸吧?”

馬洛掃了被普裏策抱着的伊爾,讓一個omega當衆發情是很缺德,但是他也不過是提前了一兩天, 誰叫伊爾沒有常識,防備措施也不做?誰叫他要進那家歸皇室管的專用店?誰叫他剛好傳送到了後臺?機會這麽合适,不使用都對不起自己!不過,最傻的還是普裏策,明知道是陷阱還孤身過來,以前沒看出來,原來他還是個情種!

臉上卻是正氣凜然:“是你先違反了法律!按照法律,我們是要把你安置在精神病院,在你的請求下才答應讓你在家。前提是你必須不能再出門,今天我不過是按約定做事。你在神智清醒下還傷害了這麽多人,我們必須要對你嚴加懲罰!不要廢話,快放下武器,和我們走!”

說到這裏,盯着普裏策的眼神無比火熱,今天打一定要抓到他!把他抓回去以後就可以得到大量寶貴的資源,這可是一塊大肥肉!到時候可以大大地震懾貴族,然後全天下都是皇室說了算!那才是完完全全的查理帝國!雖然現在貴族們在他們面前像低微的仆人聽話,背地裏的小動作卻沒停過。再說,誰會嫌手中的權力少?

普裏策早在說那番話時,就暴躁的走來走去,像是氣的跳腳,實際上卻在往飛船的方向靠近。幾百雙眼睛裏肯定有些細心的人看見了,被普利策一個眼風掃過去,膽小的想到普裏策的傳言和看看後面的傷者,緊緊閉上了嘴。膽大的……看看他抱着的omega,算了,每一個盡力保護omega的alpha都應該得到尊重!

于是等馬洛從美好幻想中回神,看到的就是普裏策跳上駕駛座的英姿。臉色一變,轉身給副将一個巴掌:“你眼睛瞎的嗎?不知道看着犯人!”

不再管那些窩囊廢,對着即将啓動的飛船,開了擴音,直接傳到普裏策耳朵,“你以為你能逃?我們這裏上天入地都圍着,你能逃到哪裏去?”

普裏策極其煩躁,胸膛不斷的上下起伏着。他本來就性子急躁,加上旁邊伊爾的信息素一直在幹擾他,全身都在沸騰,忍到現在也是他耐力驚人。他現在只想要毀掉全部不順眼的東西。

他開了窗,探出頭呵斥:“識相的給老子閃開!不然後果自負!”

他那野獸一樣兇狠的眼睛在噴火,那威懾力比拿着擴音器的馬洛大多了。

看到有些人動搖,馬洛陰狠的眼睛瞪着那些叛徒。“誰敢後退一步,我就貶職降罪!再後退試試!”再看看普裏策,估量了一下他的價值,放大聲音說:“誰能抓到普裏策,就是帝國的英雄,将會被授予二等功勳!”

這下全部人看着普裏策的眼光都變得無比火熱,升官!加爵!

普裏策掃視一圈,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被圍了,密密麻麻都是狼一樣的眼睛,大白天也泛着綠光。好樣的,這樣就別怪他出手了!

“砰!”他率先發炮,重重人牆被打開一個口子,快速啓動,箭一樣沖向那個缺口。

眼看着就要沖出重圍,有準備的馬洛和被利益驅使的戰士的很快堵住了口子,飛船陷在對方密集的炮火裏。

普裏策手腳快速的操作着,眼看着防護罩逐漸稀薄,普裏策沉默了。低頭注視着一旁的伊爾,他的臉色紅得像熟透了的果實,裳裳的睫毛沾着淚珠,嘴裏一直喊着熱,緊皺的眉頭表示他是這樣的痛苦難受。愛戀地低頭吻在他顫抖的眼皮上。

韋楚張開眼睛,迷離的眼中倒映着普裏策的臉。他被□□折磨得只看見人影,他感到有人在吻他,但他知道那深情的親着他的人是普裏策。身體是躁動的,內心卻是安寧的,只要他在身邊,就是安全的。

然而普裏策卻放開了他。韋楚疑惑的看向他,卻看到一個決絕的背影。普裏策最後看他一眼,打開艙門就出去。韋楚心中沒來由地心慌,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服,“普裏策……”去哪?別走……

普裏策身形頓了頓,卻沒有回頭,裝作沒聽見堅定的走出去。

外面的軍隊正幹勁十足的攻打着飛船,眼看防護罩越來越薄,他們的眼神越來越狂熱。就差一點,再加把勁,他們就要成功了!

而這時,那千瘡百孔的飛船裏卻鑽出一個人,普裏策竟然孤身出來了?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幹嘛,但他們的目标就是他,高興的放棄了飛船,轉而攻擊普裏策。

馬洛原先也是高興,再一看,可不好!急忙下令:“抓活的,要活的!”死了可不知道有沒有用,還是以防萬一。全帝國可只有一個普裏策,沒了就沒了,死的要是不行一切都白費了。

普裏策一出來就被打傷了好幾個地方,但不知為什麽對面的攻勢突然小了。讓他緩了一口氣,就是這時候!沒有猶豫調動所有的精神力和體內所有的力量往外散去!“去死吧!”

什麽人道,什麽正義,什麽法律,通通都滾蛋!以前的他放棄了所有,就為了守護這些虛無的東西,到頭來他得到了什麽?!他什麽都沒有了,現在他們又想從他身邊奪走他唯一的寶藏,伊爾,伊爾,那是他放在心上的寶貝!這些惡心的人居然想要毀掉,憑什麽,憑什麽!去死吧,去死吧!

普裏策出手了。那一刻,所有參戰的人都以為自己眼花了,他們看見了什麽?藍色的龍卷風!他不是人嗎?為什麽能卷出風暴來?!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以普裏策和飛船為中心,卷起了最高級別的龍卷風,是他發出來的沒錯!

龍卷風不斷的擴散,氣勢磅礴,超乎了所有人的認知和想象。它咆哮着,吼叫着,把所有遇到的人和物,卷起來再甩出幾百裏。天吶!

也只來得及發出這一聲驚呼,看見龍卷風的人眼前一黑,感受到身體被快速的卷動,像在絞肉機裏絞着,他們的身體都快被碎成一片片。在這種違反科學的快速運動中,所有人都失去了知覺。

包括普裏策。他耗盡了所有的力量,如他所料,他的生命力在快速的流失。貪戀地看了飛船一眼,想要透過那黑色的玻璃看見裏面的人,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他陷入了昏暗。

“普裏策——”韋楚凄聲喊着。他在普裏策出艙時就察覺不對,強撐着狠狠的撞向艙臂,眩暈之後有溫熱的血液留下,讓他有了片刻的清醒。

當眼前的世界變清晰後,他看見了此生難忘的一幕。普裏策浮在空中,仿若傳說中的神仙,喚出了偌大的風潮,周圍幾百上千的敵人悉數被卷入了這個風潮中。方才給他們造成很大威脅的強大的敵人,在此時像是不值一提的蝼蟻,脆弱的毫無掙紮之力,只能無力地慘叫哀嚎着。而普裏策站立在風潮正中,巋然不動,巍峨如山。

此時的普裏策,和他從別人耳中聽到的普裏策重合。他是帝國第一将,他是百年難遇的天才,他是帝國的神話!

韋楚顫栗着,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激動,竟不知覺的想要臣服、膜拜,這是來自強者的威懾!時至今日總算明白,為何帝國皇室對他百般忌憚,不遺餘力的抹黑他的名聲;也算明白為何在諸多醜聞事端的幾個月後,依舊有許多平民百姓愛戴他,敬仰他。他生來便是叫人臣服膜拜的強者!

風潮漸小,眼看這許多事要了結,回歸平靜。卻見普裏策軟軟癱倒,竟是要從高空落下!

韋楚目眦欲裂,此時才知普裏策不過拼死一搏,悲痛交加,他喊着那人的名字,凄厲嘶啞至破聲,而那人一無所覺,依舊緩緩落下。

這如何使得?他便是再厲害也是肉體凡胎,從高空墜下也不過一個結果。不敢想結局如何,韋楚撲到駕駛位,胡亂操作着複雜的按鈕,腦子飛速的運轉着,不斷回憶着在機甲店所見的機甲常識。所幸如他所料,帝國的機械原理大致相通,飛船較機甲操作更容易,情急之下竟然叫他無師自通學會了基本操作。

他的心髒劇烈的跳動着,搖着操縱杆,快速的靠近下落的普裏策。雖然全身熱得像要下一刻就要爆炸,但他依舊小心計算着分寸,不敢有絲毫差錯,終于,在離地五米時,一聲巨響後,普裏策掉在了駕駛座。

巨大的沖擊讓普裏策從昏迷中清醒,在陷入再度昏睡前被韋楚滿臉的血色吓到,他打起所有的精神,弄清自己處境之後,憑着對于機械的熟練,快速設定了自動駕駛的程序和目的地。并囑咐了一句“記得上藥”才陷入昏迷。此後便如何都叫不醒了。

韋楚臉上流着液體,他聽從囑咐,麻木的給自己上藥。額頭上沒有流血了,而眼睛卻接連流出液體來。怔愣的看着男人俊朗深刻的臉。

“為什麽?”為什麽要拼上自己的命為他保下這艘船,只為了讓他能夠安全抵達?為什麽還要記得給他設定目的,把自己送到他認為安全的地方,只為了自己不受牽連,不被欺侮?

這……就是他所說的愛嗎?

在過去蒼白的十九年生活中,他對愛情的理解有才子佳人的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有恩愛夫妻的共剪西燭,和竊竊私語;有癡男怨女的“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許”。尤其後者,見過許許多多為愛癡纏,形銷骨立的癡人以後,面對那虛無缥缈的“愛”避而遠之——如此百利無一害的事物要來何用?不如就依了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尋一個門當戶對的妻,相敬如賓,度過餘生。

他固然是他的妻子,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何苦來哉?

顫着手去撫摸他的臉,描繪他的深邃俊美的臉龐,大抵是發情的緣故,盯着她的唇産生了一種沖動。

緩緩低頭,試探的去觸碰他。雙唇相接,冷硬的人便是唇也較旁人堅韌幾分?就這樣貼着他的唇,過了幾許,普裏策卻還是毫無反應。

覺出悲哀,平時但凡自己的有些許關心親近他的意思他就興奮不已。若他清醒,此番情景,他會……

他必然會反過來用力的親吻他。試探的伸出舌頭,學着以往普裏策對他所做的,去撬開他的嘴,好像他們真的在深情的接吻着。

頭暈目眩中,好像看見普裏策睜了開眼。可這怎麽可能?他本就大病一場,稍有起色便匆匆趕來救他受了致命傷。傷病最忌諱反複,韋楚其實知道普裏策并無希望了。而他的發情久未緩解,怕是引發了什麽并發症。

今日他兩人怕要折在這兒了。如此,也好。普裏策不必被抓起來,而他能保全清白不負這樣重情的人,也算善始善終。

只是,才到大晉複活不過兩月便歸西,總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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