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魔導傳送有輕微的眩暈感,這屬于這項技術的正常現象, 不過這一次在通過這個傳送器時, 我感受到的眩暈遠高于正常值——以往我可是每天坐這個上下班的,(并且我發誓我沒有搞壞過任何一臺魔導傳送器, 破壞公物是非常不道德的行為,雖然不算毀天滅地的重大事件, 但古代不少大魔王都是從破壞公物起家的,因為沒有即使得到批評制止, 才一發不可收拾, 畢竟魔王也是需要成長過程的)所以我當然知道魔導傳送器的正常眩暈感是什麽樣。
于是在走出傳送器的第一時間我張開絕對守護,不過并沒有什麽我預料中攻擊——因為梅爾比我快得多, 我的視野恢複正常時,梅爾已經好整以暇地站在我前面,他的面前則是一地橫七豎八的電子人。
唔……梅爾可真夠敏捷!要知道,我們先後進入的時間差不會超過三秒吧?看這個陣仗,對方可能猜到了我們會順着傳送器乘勝追擊,所以在這裏打埋伏,幸虧最先出來的是梅爾——我猜他沒有脫離魔導傳送器時就已經在吟唱了,他對危險的預估準确極了, 并且我認為梅爾沒有那麽多乘坐魔導傳送器的經驗,所以這純粹是一位大法師敏銳的預感在起效!
如果換成路斯恩, 我不确定他的鬥氣盾能不能抗住。
……如果是雷諾的話,我不知道他的屍體适不适合掃地……
我剛想到他,就看到他幾乎和我同時間走出傳送裝置, 他看到一地生死不明的電子人,先是吓一跳,緊接着趕快掏出攝像機和手槍——唉……一名法師,在準備戰鬥的時候掏出手槍,我真的有那麽一瞬間的沖動,幹脆一個永久變形術扔過去算了……況且我不明白他拍攝有什麽用啊,雖然他說是把敵人資料傳回聯邦備份,不過這裏這個網速連社交網都刷不開,更別說傳視頻了。
而且,我不認為我們離開後這裏的情況還會有傳資料回聯邦研究的必要。
我們等了一會兒,卻發現傳送裝置滋滋冒着青煙,出入口的光頑強不屈地閃爍了片刻後,還是不甘心地熄滅了,只剩下黑煙呼呼地冒出來……那些黑煙怎麽看也不像會凝聚成我們隊友的樣子。
我們三個戳了那傳送器半天,确認那裏面已經戳不出來人了,無奈地互相看了看……
我和梅爾一左一右站在雷諾兩側,我清晰地看到了他額頭上滾落的汗水。
……說實話,他在接受記者提問的時候也沒緊張成這樣過啊?
“額……可能是……之前的交火損壞了傳送器。”雷諾幹巴巴地說,“信號被屏蔽,聯絡不上他們。”
我和梅爾點了點頭。
“我們應該……已經是進入了對方基地……”雷諾左看右看,繼續用僵直的聲線說,“我們是……繼續深入嗎?”
不然呢?
我們又不是來旅游的!
雖然路斯恩他們沒有一起進來,但我們正好可以先做我們自己的事——追蹤法術顯示,茉莉與安娜的直線距離與我們并不遠了。
而且……願所有善神保佑,茉莉怎麽還是撐得像個球……我早都清楚的,這孩子在緊張的時候容易暴飲暴食,她為什麽會持續緊張,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剛被綁架那天我追蹤的結果還只是有點撐,現在我已經開始深深擔憂我帶的胃藥不夠用了——她到底在緊張什麽,我沒有感知到她被綁匪折磨啊?
梅爾忽然問雷諾:“你覺得我們該怎麽做?”
雷諾驚了一下,他現在像某種時刻提防大型捕食者的可憐小動物,我始終覺得雷諾的表情特別像羊駝……按理說,法師的變形術不具備影響受術人心智的副作用,所以……我只好揉揉臉,确信那應該是我自己的後遺症……
羊駝幼崽真的特別可愛啊……
“問我?”他顯得……受寵若驚,一雙眼睛像他還是羊駝時那樣無辜而可憐地扭頭望着我——他被大家圍起來撸毛的時候也是這個眼神,所以,雷諾不會是在向我求救吧?
我只好攤手:“我們需要點,嗯,政治家的政治意見。”
梅爾進一步解釋:“話句話說,這家私人軍企你能判斷所屬勢力嗎,可以端掉嗎,我們能簡單直接地打進去嗎?”
唔……梅爾比我考慮得周到,有些私人軍企背後勢力複雜,确實不能不管不顧直接殺光。
我只是想到,我們是來營救人質的,別到最後國際上譴責聯邦法師手段殘忍罔顧人權,那就比較麻煩了,因為和雷諾認識久了,我也是知道那些政治家一張嘴胡說八道的能力的,就比如說:
前幾年,有一批地精不知道腦殼在哪裏被敲壞了,打劫了聯邦的一架能源運輸飛艇,國際上對地精這類上蹿下跳、腦回路像被史萊姆粘液堵了一樣的生物有專門的《魔法生物保護法》,所以聯邦不能直接動武搶回來,派出去交涉的大使被氣進醫院三個,後來,雷諾也生氣了,他眼睛都不眨,直接讓議會法師轟了地精的那個城邦,然後在記者招待會上,我眼睜睜看着雷諾痛哭流涕,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地訴說聯邦如今軍事法師實力倒退,居然會在訓練的時候犯下如此愚蠢的大錯,誤傷了“可愛的地精兄弟姐妹”。
所以,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雷諾——
直接打進去最方便快捷了——只要這個軍事企業沒什麽不方便動的後臺勢力——我們相信事後把記者招待會留給雷諾去開,他可以把我們描述成手握正義權杖從天而降的偉大英雄,拯救無辜少女于水深火熱……唔,雖然我覺得,這種描述只是過于誇張,但也不算胡扯,這個描述和事實的差距僅僅是——我們是手握惡咒從天而降,而且沒那麽中二。
但我還有點“老師後遺症”,聯邦派兩個黑法師屠戮私人軍企,這就和當年梅爾捏死半獸人差不多,雖然是做好事,但視頻傳上網還是需要打馬賽克才能面向全年齡,我還是比較擔心,過分誇張的黑魔法會引起公衆反感。
雷諾聽完我們的解釋後,有點目光迷離,他呆滞地點點頭表示一切無須擔心,于是我和梅爾滿意地互相鏈接好心靈鏈接,準備開始清理這個基地,就像上次我們在監獄時一樣。
因為這個基地很大,走廊岔路和房間都很多,我們為了快點找到茉莉她們,別讓她們被逃跑的敵人轉移,就必須加快速度。
然後一切就緒,梅爾說:“我帶着他吧。”
雷諾全身一僵——
“梅爾……”我無奈地說,“今天就別再折騰他了吧?”
雷諾抽了一口氣,而梅爾被我拆穿小心思,飛快地臉紅了一下,我更加無可奈何地伸手抱抱他腰,并且親吻他的臉頰作為安慰:“梅爾,你今天已經把他折騰得很慘了,他的毛都差點被玩禿。”
梅爾也順勢抱住我,用鼻尖輕輕頂了頂我的鼻尖,他熱熱的呼吸灑在我的下巴上,弄得我癢癢的。
所以我沒有控制住,拉着他的頭發,親吻了他的嘴唇,梅爾很快地開始回應我,他捧住我的臉,另一只手用力按着我的後背,我們的胸口緊貼在一起,我甚至感覺兩個心跳都只能聽到一個了,他同時不甘示弱地啃咬我的唇瓣,我嘗試着伸出舌頭去勾他的,結果卻被他含住不放,仔細地吮吸起來。
以至于我們分開的時候都有點氣息不穩。
“那好吧……”梅爾最終乖乖聽我的話,“那你帶着他好了。”
呼,我松了口氣,我怕梅爾帶着雷諾,一高興順便連雷諾也給幹掉了,那就麻煩了。
我們法師有太多辦法讓一個人死得看起來像個單純的意外了。
梅爾先選擇了一個方向,消失在走廊,我轉頭看了看雷諾,他現在姿勢乖巧得和茉莉差不多,這讓我覺得非常省心——除了他臉上寫滿尴尬、扭曲和一點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并且眼神放空,看上去魂不附體——太清晰了,作為政治家,雷諾可是很少有這麽明顯的情緒外露。
我用魔法變出一條鎖鏈,拴在他的腰上,并且丢給他一個漂浮咒語,然後把鎖鏈拴在我的手腕上,這樣就萬無一失不會弄丢了。
“等等!西普林斯,我可以自己——啊啊啊啊啊——————”
我飛出去的一瞬間雷諾尖叫了起來,所以我趕忙降低速度,他這才閉上嘴巴,嘴唇發紫,雙手抓着自己腰上的繩子,這樣激烈的反應讓我難免擔心,只好停下來問他:
“你還是不适應飛行術嗎?這個基地很大,自己走的話要找好久才能找到人。”
雷諾抓着繩索,顫抖地回答我:“慢……慢點飛……太快了……”
我沉默。
……慢慢悠悠飛,和走路有什麽區別啊?
但是沒辦法,看着他快要昏過去的柔弱模樣,我只得降低速度,我感覺我現在這個飛行速度連機車都比不過,心靈鏈接中,梅爾那邊飛快解決了一些沖上來的電子人,我這邊的電子人好像比較少,我可能飛進了實驗區和辦公區——
各個辦公室看上去就像寫字樓裏的普通公司,裏面的職員也沒什麽戰鬥力,所以我也就只是拿精神威壓砸暈了事,只有撲上來試圖殺我的電子人,我才會使用惡靈和地獄火。
定位地點離我越來越近,梅爾那邊遇到些麻煩,他好像進入了什麽要緊的地方,重兵把守不說,還有一些電子惡魔,好在,梅爾解決起來仍然游刃有餘,現在他身邊沒有需要費神保護的花瓶,所以梅爾的咒語又快又準,看得我忍不住想喝彩,透過心靈鏈接,梅爾告訴我他決定深入這個區域,看看有什麽端倪,于是我提醒他小心,然後加快速度尋找我們的學徒。
片刻後,我幹掉最後一批礙事的電子人,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大房間,房間正中央是一個籠子。
我一眼就看到茉莉趴跪在地上,正在紙上塗塗抹抹,而安娜正趴在她的脊背上奮筆疾書,并且她們的嘴巴裏念念有詞,互相說着:“快快,加油加油……提高手速……”
“時間不多了……加油!我們可以的!”
她們是如此投入,眼睛裏閃爍着亮晶晶的光芒,全身心地專注于手中的創作,以至于我走近到籠子邊上,她們都沒什麽反應。
我嘆了口氣,先燒掉籠子外面的電路,然後揮揮手,她們正在寫和畫的紙張自動飛到我手中,這時候,兩個姑娘才齊齊擡頭,看到我時,她們果斷抱在一起,整齊劃一地發出了一聲嘹亮而持久的尖叫。
我……
你們這是看見千裏迢迢趕來救你們的老師時該有的反應?
就算不喜極而泣,你們至少表達一下欣喜好嗎?但是我感覺茉莉已經緊張得快要像個氣球一樣爆掉了,為了防止我的學徒被自家老師吓得變成一個真正的死亡女妖,我趕忙丢過去兩個鎮定法術,這才讓她們把嘴巴閉上。
我怎麽覺得我不像是來營救的,我感覺在她們眼裏我仿佛是來收取她們靈魂的惡魔,即使有鎮定魔法,這兩個孩子依舊瑟瑟發抖,茉莉吓得閉着眼睛,安娜抱着她,但是自己已經腿軟了,跌坐在地,這讓我萌生了其實我才是大魔王的錯覺。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們剛才在擺弄的紙……
……
……嗯……
……
《快穿之每個世界都有黑法師想和我睡》?
我面無表情地翻開第一頁,我看到安娜一張漆黑的精靈臉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灰白色,她張着嘴巴,一個勁兒抽氣,茉莉哽咽着把臉埋在她胸口,發出絕望的哭聲。
于是我垂眼念道:
“單身的宅男法師梅菲斯特無意中得到一件古代神器,在研究中他意外開啓了神器,于是他穿越到各個世界,并且接到了神器器靈發布的任務——和每個世界的第一黑魔王上床!為了防止寂寞空虛、欲求不滿的黑魔王毀滅世界,偉大的梅菲斯特法師依然絕然接下了這個任務,立志要用每天一種新姿勢,徹底封印邪惡魔王……”
我閉上了嘴,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我往下看,只見下面用紅色墨水畫着一串紅心,然後魔王的名字……
果然……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唇,無聲地默念起來:“……魔王西普林斯其實是一個善良的黑法師,他獨自一人研究邪術,卻并不開心,他孤獨地游走在每一個世界,試圖尋找那個命裏注定的人,但他越來越沮喪……因為每到深夜,他都會被極度的空虛環繞,他從不曾讓外人知道,他無比渴望能有一個人來擁抱他,親吻他,然後狠狠地打開他優雅的雙腿進入他,貫穿他,用熾熱噴薄的愛來填滿他的身心……”
并且這段文字後還用紅筆大大地标注着——“注意正文修辭,努力避免晉江總受的黃牌!”
我依然沒什麽表情地擡頭看了看兩個姑娘,她們此刻緊緊地抱在一起,縮在籠子的一角,看上去……嗯……看上去會給人一種可憐而柔弱的錯覺,好像我是一個要求用少女獻祭的邪神一樣。
然後我抖動紙張,翻出茉莉在畫的東西,入眼一大片毫無遮擋的肉色吓了我一大跳,白花花的胳膊和腿糾纏在一起,還在各種奇怪的地方挂着一堆奇怪的小東西……我得費好大的勁才能分清哪只胳膊是誰的……
……
……
……
額……
……臉畫得還挺像我和梅爾……
……話說這姿勢真的可以做到嗎?
怪不得茉莉緊張得要爆炸,我斜眼看了她們一下,她們立刻試圖把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
我把這些紙塞進我的空間戒指,然後我看着面色死灰、抱頭等死的兩個姑娘,笑容可掬、非常和藹、柔聲細語地問她們:“自己說吧,該怎麽罰?”
女孩們面對我的問話,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