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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我就懷着這種糾結的心情出了門, 路斯恩居然還提出要找人開車送我……不是我說, 你們那個浮空機車啊……它還要等紅綠燈, 還得限速,還有一大堆類似于轉彎必須打轉向燈之類的複雜交通規則,多麻煩, 根本沒有我們法師飛得快。

所以有了自由飛行許可之後, 橫穿都城根本不是什麽麻煩事, 飛高點就什麽都解決了,高空既沒有礙事的高樓, 也不怕撞到飛車。

哎?

我飛得這麽高呢, 怎麽還有東西從我旁邊劃過去啊,一大坨,也不像是鳥……

不好!那怎麽看着像個人?

我急忙降低高度,果然看到剛才那個抛物線形狀從我耳邊擦過去的物體——果然是一個已經暈厥的人!他背後背着噴氣背包,目前來看, 他那個噴氣背包應該是被炸了, 黑乎乎的像一塊燒焦的磚頭。

唔,這不會是個記者吧?啧,還真是啊……

我用法師之手把他撈起來,防止他跌到地面摔成記者餅, 然後還順手把他飛出去的照相機也抓回來,我記得茉莉他們說過,這種專業相機不便宜的……雖然我覺得這些記者有點煩,但也不至于煩到眼睜睜看着他摔成餅子。

我拽着記者在空中飛, 沒過半分鐘,忽然迎面飛來……

一大群記者!!!

天啊!下記者雨了啊?

我目瞪口呆,直到那些張牙舞爪、嘴裏哇哇大叫的記者從我身旁劃過,我才意識到……這些記者全都在下墜啊!

預計過幾秒鐘,地面上就是好多張血肉模糊的記者餅子!

——你們是幹什麽去了啊為什麽一個個都在玩空中飛人?難道你們不怕死沖上去采訪敵軍了?那你們也太有新聞理想了吧!

我立刻進入專注狀态,一張無形的空氣盾在我下方形成,我滿意地聽到一陣砰砰砰的肉體撞擊聲,并且伴随着一陣“哎呀我的頭(胳膊、腿、或者屁股)”的尖叫。

我用力向上提起空氣護盾,但這樣持續張開空氣盾非常浪費魔力,我不想一直保持專注,我目前是真的無法像海連納老師那樣時時刻刻保持施法專注,所以我抽出一縷地獄火,将它們壓縮成半實質,然後拉成細絲,纏在每一個記者的腳腕上——我真遺憾茉莉不在場,不然這是多麽生動的案例——一個法術即使生效後,施法者也應當有能力完全控制效果,比如我不想讓這次的地獄火燒傷記者們的靈魂,那它就會乖乖做一根無害的絲帶,茉莉那孩子一直跟我犟嘴,我之前罰她念咒語不許生效,可把她委屈得兩眼通紅。

然後我甩出一大片漂浮術,讓那些記者飄成一團,我握着地獄火絲帶,拉着他們在空中繼續飛。

嗯,時不時還能再撿到兩個被炸飛的記者。

……唉,不是我說,有新聞理想是好事,但也得惜命啊!就像我們法師,再怎麽熱愛實驗,我也不贊成盲目進行沒有防護的危險實驗,更不贊成廢寝忘食幾天幾夜不吃飯的那種試驗方法,那太傷害身體,活得太短命,天賦再高也沒用啊。

飛了兩分鐘,我才拍拍腦袋,噢,我怎麽忘了問一句:“你們被什麽東西炸飛了?”

我一回頭,發現那些記者們扭曲在一起,表情猙獰,活像擠成一團爬出深淵通道的食人魔,一個個伸長手對着我,如果不是他們手裏都拿着一臺相機、手機或者攝像機,我會以為我不小心抓了一打的惡魔呢。

額……這種時候麻煩你們按照套路來,慶祝一下劫後餘生可不可以?哪怕指着我尖叫黑法師也可以,為什麽還真敬業地在拍照啊?

其中一個年輕小夥子滿臉大汗(擠的),對我叫道:“狂怒之焰閣下!感謝您!我們是被那艘不明母艦釋放的脈沖電磁波炸飛的,聯邦的治安部隊和魔導兵團空軍正在和母艦交火,但現在局勢不太好……脈沖電磁一瞬間将我們的飛行裝置全部燒短路了,并且……”

……呃……什麽詞什麽沖的波……那是什麽……

我沉默了半天,無語地繼續拉着他們飛,後面七嘴八舌地提醒我小心這個次等波,但我完全不知道次等波是什麽,我想了想,把手機往空間戒指更深的地方塞了塞,雖然我看那些記者手裏的手機好像沒被炸壞,但還是謹慎為好,畢竟這個手機的操作界面我才剛剛熟悉起來,不想換新的。

沖破雲層……額,對不起,忘了給記者們加上護盾,他們穿出雲層的時候變成了一坨濕噠噠的記者。

然後,迎面一座飛在空中的大山,可是把我吓了一跳——這玩意比巨龍雪峰都要大啊!這、這就是傳說中的母艦?

我不禁瞠目結舌,那艘浮空母艦真的好大,它就這麽漂浮在湛藍的天空下,全身都是金屬的黑色,但是會反光,所以邊緣反射着刺眼的太陽光,母艦肚子下面我看到了藍盈盈的火焰,那東西我知道,那是燃燒一些奇怪燃料後發出的光,應該就是……發動機,是叫這個吧?

怪不得機械狂熱者會那麽狂熱啊!這種東西……這種東西真的是完全不會魔法、不懂鬥氣也沒有血脈天賦的普通人類制造的?這連我也不得不為之喝彩,全憑軟弱的人類雙手,竟然可以締造出這樣堪稱神跡的偉大造物……

緊接着我看到了魔導兵團的飛行機甲,那些兩米來高的機甲戰士……額,飛到母艦旁邊,簡直就像上樹的螞蟻!是的了,我記得剛才烏鴉他們很生氣,說是議會還沒有批準魔導兵團動用主力部隊,所以我沒看到他們有戰艦或者魔導戰機,最大體積的就只是這些機甲戰士,然後我就看見那艘母艦發出一道藍色的光環,那些機甲戰士就嘭嘭地炸成一朵煙花,然後……

然後我不得不再次進入專注,在爆炸的火光吞噬人體的一剎那,把那些機甲戰士抓出來,嗯……有兩個抓得太大力,不小心把褲子扯掉了,變成了光屁股的機甲戰士,哎呀對不起,其中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小姑娘,我急忙用地獄火壓縮了一條黑裙子給她套上,希望她不要生我氣。

幸虧我進入了專注狀态——那艘母艦在第一時間對我射出一道巨大的藍色光柱!

我能感覺到那光柱上傳來熾熱的高溫,如果我不趕快跑路,就要變成燒烤法師了,所以我立刻使出瞬間移動,閃到母艦上方,結果我大叫一聲糟糕——

因為我忘了手裏那一串記者啊!

瞬間移動是法師自己施加給自身的法術,群體傳送術需要肢體接觸才能傳遞給不會魔法的同行人,所以我急忙又瞬移回去,情急之下,我只能條件反射地将絕對守護張開到最大,讓它形成一個撐開的傘狀屏障。

轟——

我感到一股大力襲來,使我為了不被打飛,而使出了絕對的意志力,那股大力震得我的屏障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我滿眼都是奪目的能量光束——我也不知道這玩意的科學名稱,總之那些光芒讓我眼角生疼,而我面前像是玻璃正在被打破,菱形的裂痕正在逐漸擴大,使得我不由得皺起眉來。

因為我感覺到一種憤怒。

是的,我忽然很生氣,很生氣。

這些人有能力制造這麽強大的武器,卻……卻把武器的炮口對準無辜的人?我回頭看了看,那些記者的臉又扭曲在一塊,我現在覺得他們活像遭受聖光洗禮的小惡魔,而在我腳下,百米高空中我俯瞰城市,不少市民正站在路邊,治安官的執法車閃爍着刺眼的燈,車水馬龍的繁華都市進入一種暫停狀态,除了治安官和救護車,沒有什麽浮空車還在飛,地面上的驚叫聲即使隔着這麽遠我也能聽得到。

——而真正需要被鏟除的那些人,比如我的第二位老師,卻能逍遙快活地四處綁架小孩,在他的地下城池裏舒舒服服地爽了好多年,如果不是我撿到海連納老師的筆記本,殺死了他,不知道那地牢裏還會多出多少孩子的遺骨。

我仍記得那些孩子枯萎的嘴角,和他們無法閉合的空洞眼眶。

——有這個本事,當年,你們為什麽不敢去救救那些小孩?你們一炮轟下去,什麽地堡炸不爛?

所以我真的非常,非常生氣。

我用法師之手先拉住那些飛出去的機甲戰士,把他們也收拾成一串抓在手裏,為了區別,我用普通火焰凝聚成綢帶,把他們栓好,和記者們分成兩堆,這時候我能看到絕對守護已經碎裂殆盡。

于是,我開始呼喚雷霆。

我引動天候,形成規模遠比上次在聖龍時更加浩大的雷雲,瞬間降下的黑色陰雲包圍整個城市,唯獨一個圓形空洞留在上方,透出原本萬裏晴空的湛藍一角。

同時我讓雲朵中的電流交織成網,用以阻斷母艦退路,并且防止法術逸散到其他地方,畢竟這麽大的規模,我也沒法完全控制每一個元素。

清脆的響聲傳遞到我的精神世界,絕對守護在下一秒徹底碎裂!

我伸出右手,地獄火從我的靈魂裏升起,我将火焰包裹我的手指,抓向虛空,我意識中的怨靈發出驚天動地的哀嚎,于是我将它們四散開去,陰雲之中旋轉着面目模糊的游魂,天色幽暗,聽到它們竊竊私語的聲音,作為黑法師的我真是感覺無比舒适。

火焰組成的手在我身前形成,巨手張開五指,用掌心迎接那道光。

——這是不是就是剛才那些記者說的,什麽什麽次等波?

也就這樣而已。

我驅動精神力,增幅咒語在我身前旋轉成一個紫色的魔法陣,我将手穿過魔法陣中心,這個魔法陣就像套在了我的胳膊上,于是,從我手臂蔓延出的地獄火開始膨脹,我将四周哀嚎的亡靈投入其中,我這些昔日沉迷黑魔法的同門們對我發出凄厲而憤怒的哀嚎,像一根根尖銳的針,紮向我的意識,我被吵得無比頭痛,于是我忍不住怒喝一聲:

“閉嘴!你們早該死幹淨了!”

帶着不甘執念的亡靈被我強塞進地獄火中,燃起耀眼的紫火,就像一把薪柴填進火焰,地獄火火勢沖天而起,我的手逐漸将那母艦發射的次等波全部擋住,光波在燃燒一切的地獄火中消弭,火焰太黑,我不得不眯了眯眼睛,疊加了兩次法師之眼的透視效果,才能找準炮口在哪。

不知道塞上管不管用……

我想着,把地獄火之手的一只手指塞進了炮口,正好完全堵住。

嗯,好像不漏,不過然後怎麽辦,我把手指拿出來是不是它又開始冒?

過了大概兩三秒,在我思考對策的時候,那艘母艦的炮管……自己炸了。

額,因為我是第一次用地獄火之手堵母艦的炮管,我不知道這個是什麽原因爆炸的,是我的火焰和它的能源起了什麽反應還是什麽……嗯,回去之後我得問問雷諾,他好像對這方面還很有研究來着。

然後下一秒,又吓了我一跳,那艘母艦被炸得晃了一下,不少碎片蹦出去了,那些碎片都不大——但這是因為我離得遠啊,我這只地獄火之手都能把巨龍雪峰抓在手裏當手把件,我覺得那冒着火跌下去的炮管……

怕是要砸塌一棟樓啊!

忽然間,一道白影掠過,金色的光芒浮現出一個華美的圖案——巨龍雪峰真的來啦!他的身子盤旋着,伸出龍爪,爪子大大地張開着,風因為他有力的雙翼而歡欣鼓舞,我能感覺到氣流在他身邊托舉着他,使他飛得無比優雅輕盈,他準确地抓住了那根炮管,其他小點的碎片紛紛散落在歌利亞撐起的聖光護盾上,炸出一道道耀眼的金光,非常的好看。

雖然很遠,但我的法師之眼依然看到,歌利亞對我做了一個手勢,他用右手伸出拇指,點了點自己心口——我想他這是告訴我,有他在幫我的忙,一切都沒問題。

那我就放心多了,在保護別人這方面,光明聖殿的聖騎士大統領當然比我在行得多,我這種黑法師,還是更擅長搞破壞啊、殺殺人什麽的。

于是,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艘母艦——那确實需要不小的力氣,因為那艘母艦試圖逃跑,我能感覺到一陣陣引擎的轟鳴傳遞到我胳膊上,震得我胳膊發酸,于是我一咬牙,大力一抓,地獄火巨手的手指尖紮透了母艦的外殼,我使出我能用的最大力氣收攏五指——

唔,虎口好酸,回去我應該加強鍛煉了,現在一看,我這點力氣和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法師也沒什麽區別。

還想跑!

母艦尾巴上冒出一串紅色的光,我眯起眼睛看着,身後的記者們卻哇哇大叫起來:“那是幹擾彈,閣下小心啦!是分散視線用的,但是炸人一樣會死哇!”

噢,多謝提醒了,我正準備騰出手先清理一下,忽然一陣乒乒乓乓的槍響,我感知到後方那一坨氣球一樣飄着的戰士集體端着魔導槍,對着那些燃燒的彈頭瘋狂射擊。

“閣下放心!如果有漏網的,您直接拿我們去擋!”領頭一個戰士看起來是個軍官,他非常鎮定地命令那些士兵交替開火。我的精神力蔓延開,往遠處感知了一下,還真沒有哪枚燃燒的炮彈被落下,全都在飛行途中被射爆,半空中炸開一團一團的煙花,比過節時的還喜慶呢。

于是我對他們笑了笑,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艘母艦上。

嗯……精神力消耗有點太大了,這樣耗下去可不行。

那要不……唔,來個禁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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