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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雖然付出了某些雖然慘痛,但是自己也同樣爽到了的代價之後,沈青竹為了被看出來,還特意去他的小黑屋裏面洗了個澡。

小黑屋的外面早就被粉刷一清,這個時候不得不表揚一下陸陸陸的盡職盡責,洗完澡之後在外面的地方待一會兒,這裏還配上了他之後買來的一些家具,只是不是用積分,而是弄出來了圖紙之後,找人給按着模樣做出來的。

雖然材質和做工與現代的有些不同,可零零散散的這麽搭配一下,整體風格也能定下來,沈青竹在這裏歇了一會兒,然後和陸陸陸說了一會兒話,就出去了。

敖昇在外面睡着,沈青竹大晚上的其實并不想把衣服穿得很整齊,但這次要見得是個外人,穿得随意了也不好。

魔族的夜色顏色很豐富——也不知道是什麽地理原因,整個天幕之下,有時候會映射出一片紅色,有時候又是紫色或是藍色,而且顏色很深,即便是兩個人站在對方的對面,可能都不知道那人原本的膚色是什麽樣子的。

踏着今天這一地奇異的紅光,沈青竹背着雙手慢慢踏入了魔君的院子。

講道理他很怕鬼……他家在四樓,數字不是很吉利,而且好巧不巧的,門牌號偏偏是414,他爸媽也是不信邪,加上買房的時候這個房號每平方便宜了将近四百塊,于是就一咬牙買了下來。

但是沈青竹小的時候總是被致使着去倒垃圾,而每次的夜晚,在倒完垃圾之後,從一樓上到四樓的過程當中……總是會覺得十分的害怕。

就好像身邊有鬼在追着你跑一樣,明明回頭什麽都沒有,卻還要原地打兩個哆嗦,之後再害怕的一鼓作氣沖到房門之前,猛烈的敲擊着家裏的大門。

就這麽一邊胡思亂想着,沈青竹擡頭的時候,有點沒有落點的視線就盯在了站在院子裏面的魔君身上。

魔君的身材很纖細,而且個子雖然高,但卻在能夠接受的最大範圍內——不是那種瘦成杆一樣的筷子,而是一種看起來就讓人十分舒服的高度。

雖然沈青竹大概是得仰着頭才能看到他的眼。

“不知魔君讓沈某三更過來,可是有何指教。”沈青竹一臉泠然的站在了和他不遠不近的地方,那棵樹算起來是在院子的正中央,樹幹上面也有很多的樹葉,但是那些樹葉卻并沒有生機,而是死物。

沈青竹來了魔界幾天,但卻并沒有看到真正弄黑色的樹,而院子裏面的這顆,白天看的時候或許還能隐隐約約看到些墨綠色的葉子,可一入了夜之後,就只剩下了一個黑漆漆的輪廓。

他一點都不懷疑,等這棵樹成年以後,可能會變成全黑。

“沈峰主可知道,眼前的這棵樹,是通向哪裏的大門?”正說話間,魔君的肩膀上面落下了一片黑色的樹葉,他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坐下給自己沏了杯茶。

就在他坐下去的片刻之間,那片葉子的形體便瞬間變成了虛無,只有點點的黑色顆粒從他的身上墜下。

沈青竹擡頭看向了樹上,現在并沒有風,樹上更加沒有活物的存在,而這片葉子也并不像是自然脫落,更何況……即便是真的落葉,他來了也有一會兒,不應該只落下這麽一片而已。

沈青竹聞言仔細觀察了一下,半晌搖了搖頭,“不知。”

“你若是知道,我才要擔心了。”魔君十分自然的倒完了自己面前的那杯茶之後,又拿出了一個杯子滿上,随後豎起手示意沈青竹用,又拿起了被子在鼻尖輕嗅。

他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随後輕輕眯了眯眼睛,說道:“沈峰主此刻……可是有時間聽一聽我說的故事了?”

沈青竹仰頭颔首,掀起了一點袍子坐在魔君對面,看了一眼茶杯,端起來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倒是很香甜,沈青竹原本酷愛汽水飲料,來了這個世界之後,雖然有時候瘾上來了可能會想和,但是他發覺比起那些沒營養的汽水來說,還是這些茶喝着舒服。

“願聞其詳。”沈青竹點頭,手指輕輕在膝蓋上面敲了兩下。

魔君聞言用杯子擋住了嘴唇,在他笑過之後說,“人妖魔三族對龍族垂涎已久,沈峰主不會不知道。你既然已經知曉了他的身份……為何不禀告師門呢。”

“這是沈某的事情,和魔君無關。”沈青竹擡起頭發出了警告性的一撇,魔君眼睛微微彎了一下,說,“既然是這樣……”

沈青竹擡頭和他對視,随後就發現了從外面步入進來的腳步聲。

腳步聲的速度聽上去很均勻,如果仔細側耳傾聽的話,甚至能在這靜谧的夜色之中聽出一種十分安靜的感覺,那種感覺并不來自沒有聲音的夜晚,反而是來自那些在走動之中唯一能夠發出聲響的步子。

他覺得來人一定是一個十分沉穩的人,不然也走不出這麽平靜而又隐約沉重的步伐。

沈青竹不由得向後扭過了頭,轉眼的一瞬間,便看到了身上仿佛是籠罩了一層金光的伽羅。

看到迦羅的時候,沈青竹楞了一下,随後就看到了被他抗在肩膀上面,不知道時好時壞的祝畫。

他皺了皺眉,從凳子上站起身,說道:“伽羅大師。”

“沈施主,別來無恙。”伽羅自從上次倆開了通靈古木之後,這麽久的時間內都沒有再見過他。沈青竹雖然知道他可能會循着祝畫的痕跡一起來魔界,但是沒想到居然這麽快。

加上祝畫這一身衣服……

沈青竹一愣,怎麽覺得好像和之前敖昇在自己身上穿的那套有點異曲同工的樣子?只是祝畫身上怎麽也裹上了一件伽羅給他的袈裟,此刻隐隐約約只能露出來一點黑色的皮帶和紐扣而已。

“既然人都到齊了……便将事情說一說吧。”魔君在伽羅來了之後,終于露出了一絲疲态。

這股疲态是之前沈青竹所不曾看到過的,此刻的魔君眉頭緊鎖,不住的用手按捏着太陽xue和眉間,像是累極了似的。

沈青竹聞言富又坐下,看着伽羅扛着神志不清的祝畫走來,剛想幫個忙,緊接着就聽伽羅說,“勞煩沈施主打開界門,将祝畫泡進龍涎池水中片刻。”

沈青竹的手一僵,随後皺起眉,“大師此話是何意?”

他一下子被弄得有點懵,界門是什麽?龍涎池水又是什麽?

這兩個東西他有嗎?

“陸陸陸,”沈青竹只能呼叫陸陸陸,卻突然想起來陸陸陸好像沒有跟着他過來,而是穿着跳蚤的衣服一個人去魔界溜達去了,據它自己說是因為察覺到了吱吱過來。

是真是假暫且不提,反正陸陸陸現在不在他身邊……一切他只能随機應變。

沈青竹抿了抿唇,看着面前的伽羅說,“沈峰主手中該有一件寶物,此物能開辟出一個小世界……且其內的湖水潔白,具有療傷的奇效。”

沈青竹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了,但是也就是因為明白了是什麽,他才更加的不能放松了下來。

龍涎是什麽他的知道的,不就是龍的口水嘛……他要說自己空間裏面那些潔白色的液體是龍的口水,那也是有點說不過去的。

敖昇的口水他吃了也不少了,但是他受傷只能和敖昇親親的時候,也沒見內外傷能愈合啊。

“龍族無淚,流出的淚水便是他們的生命,那些池水凝結了龍族上下人的淚水,卻能夠治療許多将死之人。”伽羅這才将祝畫交給了沈青竹,随後坐在了旁邊,說道,“那些池水是龍族上下精魂,為的……是恢複魔君的身體。”

沈青竹探了一下祝畫的脈搏,這才發現他的氣息很微弱,可并不像是受過外傷的樣子,反而像是魂魄遭受到了什麽沖擊。

他不知道池水能不能治愈這樣的傷勢,但是伽羅既然這麽說,可能也會有些效用,于是也沒有遲疑,打開了小黑屋之後,就把祝畫妥善的……扔到了水裏。

剛做完這一切回過神,沈青竹就聽到了這麽轟炸性的一句話,着實是有些驚了。

“為了恢複魔君的身體?!”沈青竹扯出了一抹笑容,“大師莫不是說笑了,且不說人妖魔三族從來都不和,哪怕是龍族,對魔族恐怕都沒有定點的好意。又怎麽可能傾盡全族之力,為了魔君治傷?”

“沈峰主這可是誤會我了。”魔君說着便站起了身,能夠恢複自由行動以後,他好像經常換衣服,沈青竹見過他幾次,他就換了幾套。

雖然魔界的衣服大多數也都是黑色,看不出來什麽很新鮮的款式,但是魔君不光是衣服,頭發還會換造型,而此刻,他彈了一下自己寬大的袖口,面上不知是什麽意思,“龍族一向小氣,即便是生死存亡之際,也絕不會犧牲誰來救我。”

那……他們這是什麽意思?

沈青竹突然想到了敖昇,但是何必呢?龍族花費了這麽大的代價想要将自己的族群從妖族那個幾乎是陷入了輪回的詛咒之種拉出來,所以講希望都寄托在了敖昇身上——只要敖昇願意獻祭出他身上被賦予的所有龍族的生命,包括他自己的生命,那麽龍族就有可能複活。

可現在這麽一來,那些池水又是為了給敖昇留着的,那麽龍族的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讓敖昇先死一次,再把他救活嗎?

且不說如果一切真的是那樣進行的,而複活的敖昇會不會繼續擁有他以前的記憶,又或者那些龍涎是不是真的能夠讓敖昇死而複生……而敖昇如果真的能複生,那麽,他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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