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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于是自覺十分的神清氣爽的沈青竹這一路上都十分的開心,只差跑起來了。

魔族王宮很少會有走動的仆人,這裏的人自主的意識都非常的強烈,即便是在魔族王宮裏面任職的,也大多數都是自由的人,比起現在修真界很多地方還秉承着的‘賣身’之類的習俗,沈青竹反而更喜歡魔界這種比較崇尚自由的風氣。

不過這裏也有一點不太好,如果是到了稍微開放一點的地方,那裏的民風自然彪悍,可能有人因為看上你,或者是太看不上你的緣故,都會随時随地提出和你幹一架的要求。

葵姬住着的寝殿和他們住着的地方不太一樣,外面還是被魔君親自下令,找了很多魔族之中算得上是超級高手的人在暗處坐鎮。

這些人哪怕是随便喊出一個去迎戰人族和妖族,恐怕都是夠吃一壺的。看起來,魔族上下這些能夠接觸到一些核心的東西的高手,也的确是真的在擔心魔君,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肝腦塗地了。

沈青竹十分順利的進去,他過去的時候還特意查探過一下,發現他只能隐隐約約的大概打探到暗中幾位并不是那麽厲害的人的氣息,如果真的纏鬥起來,他不一定會輸,但僅僅憑借着他一己之力,恐怕也贏不了。

陸陸陸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沈青竹知道它距離自己很近,但偏偏怎麽叫它都不給一丁點兒的回應,因此沈青竹打算等到陸陸陸露了面之後,一定要狠狠的打它一頓屁股,再克扣它幾頓瓜子不給吃。

這一段陸陸陸也不知道是怎麽的,連正餐也不吃了,成天就浏覽一些稀奇古怪的食品,據它的原話說是——反正它現在的身體也不會肚子疼,不吃白不吃,吃了也不會有不良反應。

沈青竹居然覺得十分的無言以對,加上他現在基本不缺錢,以及陸陸陸在理財這方面确實是比他有頭腦的多,因此也沒有過問過,在陸陸陸問過他之後,直接給了陸陸陸最大的管理權限。

沈青竹走到院子中了才想起來,在原來的世界中,龍族的習性有很多不一樣的,而葵姬作為一個新生的龍族,可能也免不了會帶有一些原來身為蛇族的本性,她從複活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吃過什麽食物。

他正想着要不要等會兒帶着葵姬和敖昇一起去外面找找看有沒有什麽吃的東西,卻發現,就在他的手即将要觸碰到門上的時候,從門上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阻擋,像是碰到了一個看不見的薄膜,只是眨眼之間,他就又穿了進去。

沈青竹再睜開眼的時候,就發現眼前的場景已經換了一番,變成了他昨晚離開葵姬房間前的樣子。

只是和昨天略微有些不同的,是葵姬此刻清醒着躺在床上,臉上雖然是在笑着,眼中卻有眼淚在往下流。

陸陸陸慫慫的甩着尾巴縮在最角落,可憐兮兮的,小眉毛都擠在了一起,等着濕潤又十分大的眼睛顯得格外的可憐。

而沈青竹在意識回籠之後,耳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就是:“你父親只和我說了這麽多……”

等他終于反應過來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沈青竹只覺得腦海中仿佛是被一群頑皮的小孩子點燃了一圈圈的煙花,在他一片漆黑的意識海裏面絢爛的綻放着屬于他們的光芒,然而他只能擺出一副十足懵逼的表情,近乎是呆滞的看着敖昇。

敖昇并沒有什麽十分特別的反應,但是他卻發現了沈青竹已經進來。一瞬間,他眉毛微動,看上去好像是在皺眉,可随後就又松了開,臉上有一種無可奈何的感覺。

沈青竹吞了口唾沫,不知道敖昇知道了多少,又或者是葵姬恢複了多少。

于是他又把視線挪到了葵姬身上,還沒有問她身體如何,就看到了在旁邊的陸陸陸。

這一下,毫無疑問,恐怕……敖昇什麽都知道了。

陸陸陸在這個世界的權限十分的大,除了敖昇本人以外,陸陸陸甚至就可以橫着走。可裹在陸陸陸身邊的那個結界顯然是敖昇的手筆,否則陸陸陸不至于這麽可憐兮兮的看着他拼命搖尾巴,卻連個‘汪’都不敢叫一聲。

有很多事情,沈青竹自己想到了,但是卻沒有告訴陸陸陸……他總覺得陸陸陸內裏還是個小孩子,知道了這些之後,恐怕從內心就會把天平偏向敖昇,對于以後的發展絲毫沒有好處。

至于為什麽沒有好處……是因為沈青竹耳根子軟,他很容易下定決心做一件事,但也同樣的,很容易被人三兩句就改變了那個決定。所以一開始,他幹脆就沒有告訴陸陸陸他所猜測,最後被證實了的一切。

可惜沒想到,算盤打的再怎麽好,都沒有趕得上劇情這個早就已經脫缰到不知哪裏去的賬本。

腦子一片空白的沈青竹只能十分僵硬的眨眨眼,看着敖昇幹笑,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葵姬淚眼蒙蒙的轉向他,最後卻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手。沈青竹的視力很好,都能看到葵姬的眼淚砸到手上的時候濺起來的水花。

然而這好像并沒有什麽卵用。

就在氣氛還在僵持着的時候,敖昇突然慢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随後站起了身體,卻只說道,“我知道了。”

就、就這麽簡單?!

沈青竹瞪大眼,看着敖昇一步步的走到他面前,然後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就要出門。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陸陸陸身邊的結界已經解開了,此刻正縮成一團,他剛想安慰一下陸陸陸,就見……那只好像真的有點缺心眼子的系統手裏十分突兀的多出來了一個巨無霸瓜子,比它爪子還大的那種,正在用自己的四顆虎牙試圖把它給嗑穿。

沈青竹:“……”他也是見了鬼了會認為陸陸陸剛才會害怕。

沈青竹和敖昇并沒有回他們住的地方,而是被敖昇直接帶進了小黑屋裏面。

從魔族想要無縫隙的進那個小黑屋,以沈青竹的修為作代價計算的話,他自己起碼要有一個下午的時間變成一個普通人,可敖昇不一樣,或許是因為這裏的水全都是龍族不知道多少年間才能積攢下來的淚水,又或許是龍族這個族群本身的聯系,在他們跨越了這麽多的空間進來這裏的時候,敖昇好像一點影響都沒有受到。

沈青竹不知道說什麽好,往往這種時候,他都不知道要怎麽辦,于是只能沉默的陪在敖昇的身邊,跟他一起脫了衣服泡到了池子裏面。

“這裏是一個神級的虛拟介子。”敖昇的聲音突然想起,話音還沒落下,沈青竹就被他直接擡着給抱到了懷裏。

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心思去計較什麽牛頓定律了——敖昇可是一只手握着他的肩膀就把他給提起來了!問題是他還不覺得疼!

“龍族的眼淚是天下至寶,甚至可以醫治龍族本身……這和修真者可以以他人血肉為食強健自己不同,龍族的眼淚可以治愈傷口的速度,比起它們流出眼淚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小很多。”

沈青竹靜靜地聽着,覺得這肯定是還有別的原因的。

畢竟龍族天生無淚,卻會流淚,所以這個眼淚自然不像是人一樣本身就帶有的,那麽他們流出來的,就是悲傷到極致的時候透支出的生命。

果然,敖昇沒一會兒就說道,“龍族天生無淚,流淚就代表透支壽命……可龍族永壽,幾近不死。所以,眼淚這東西,如果想要,可以有很多。”

“可眼淚無法保存,後來,龍族先祖便遍尋天下,找到了這麽一個可以儲藏眼淚的介子,千年萬年的時光流逝之下,眼淚就變成了河流。”

原來是這樣啊。

沈青竹眨眨眼,但是并不太懂這個神級法器的功效到底好在哪裏。

只是保存的話,他現在都可以給敖昇一個太陽能發電的冰箱,一個不夠,那就倆。

“這個虛拟介子被取名為息壤。”敖昇的視線投向沈青竹,笑笑說,“這麽說,師傅該知道了?”

如果說之前不知道,那在聽到息壤這個詞之後……沈青竹就沒有理由不知道了。

息壤的來源,他的印象最深的便是大禹治水,息壤遇水便生,終于将洪水攔住。

可還有另外一個傳說,是來自于地府。

當年說黃泉河水泛濫,無數的冤魂順着黃泉流向人間大地,所有山川河流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哀鴻遍野,四處都可見赤身裸體,身上可以見骨,卻仍然活着的死人。

後來地府的管理者遍尋天下,在一聖地發現了息壤,息壤一如黃泉,便開始一點點的生出,順着山川河流将所有溢出的黃泉水封回了地下,沒有了黃泉的陰氣,那些依靠着黃泉而活的鬼怪頃刻之間便消亡殆盡,所以後世又經常把很多有再生的功能的東西叫做息壤。

可很少有人知道,息壤除了表面意思的再生之外,還能困住它裏面包含着的東西,讓裏面的東西再生的同時,被困在息壤的小世界之中,與他一起生長。

于是沈青竹把目光又看向了池中潔白色的水,說道,“那這個溫泉裏面的……”

“不是我父親。”敖昇笑了笑,“是那位發現息壤的先祖。”

“想要運用息壤的代價,便是使用者的生命。”敖昇說,“那位先祖奉獻了自己的生命,死前哭泣了七日七夜,後來将它的眼淚托付給了他的侍從,讓他封在息壤中,将其帶回龍族。”

“那個侍從,才是我的父親。”敖昇就這麽抱着沈青竹從池水之中起身,用一整個十分巨大的毛巾裹住了他們兩個人,之後坐在了一塊像是天然的石床一樣的石頭上面,下巴擱在沈青竹的肩膀上,輕聲說,“先祖讓我父親将‘息壤’帶回,是要讓他在龍族滅亡之際,舍棄掉龍族血肉身軀,以另一種形式重新轉生,下面的這些眼淚,便是孕育他們新生的溫床。”

沈青竹聽懂了,但是他覺得有點超綱。

敖昇知道的……好像比他要多得多。

“但是我父親卻瞞下了這個秘密,只說先祖葬身,并且帶着他留下的信物和他本身的資歷成了龍族新一任的王者,之後統一龍族,更妄想統一整個遙天界。”

沈青竹到這裏,才有一點不懂,他側了側頭,頭發随手掐個法訣就會變得幹燥柔順,所以這會兒不濕濕的貼在他們兩人中間,肌膚相貼的感覺也還算是舒服,“你說的那位先祖……是存在在什麽時代的?”

“他是龍族的第一任先祖,并沒有什麽特定的名字,只是包括龍族和人妖魔三族,都稱呼他為始龍。”

沈青竹咕咚一下吞下了一口口水,再一次覺得……劇情真的是玄幻到一種,以他的腦子,即便是按部就班的跟着看書,也難以想象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的地步了。

雖然他一直都知道《最後的龍族》其實糅合了中西方不少種族的文化和特定的一些玄幻世界背景,但是中國傳統神話……卻沒在他的想象範圍之內。

息壤和始龍……如果真的要追溯起來,恐怕是要到比洪荒時期更早的天地初開的時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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