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沈青竹被敖昇這麽冷不丁的一誇,多多少少都有點不太好意思。
他低頭想了想,用力的把自己以前看過的什麽古代傳說全都給想出來了——大多數都是現代看到的。
遙天界雖然本身就是一個法術的發源地,很多人天生就有了可以修煉所必備的根骨體膚,但是也正好是因為如此,那些只能依靠人的活躍性思維才能想象出的東西,反而在他們這裏就不再存在了。
相反,一些越是不在尋常世界擁有的東西,反而能更加的發揮人的想象力。
“其實不光是蛇……我、我從一本山外經上曾看到過,說海中也有很多水族,他們雖然也是妖,但平時卻并不靠近大陸,雖然他們比不得你們的血統,但卻是海中的霸主。”沈青竹說的越來越起勁,到最後就連眼睛都好像是在發光一樣,他看着敖昇說,“你并不是一個人……在遙遠尚未被人發現的地方,說不定還有成千上萬的你的同族在。”
他也早該想到的,《最後的龍族》裏面,有的不光只是傳統的仙俠世界,鑒于之前的妖族和魔族就已經有了西方文化的特色,所以沈青竹才敢這麽大膽的推測。
何況後來龍族還出現了‘始龍’這麽一個帶着十分強烈的洪荒色彩的詞語……這不由得不讓沈青竹腦洞大開了。
他期待的看着敖昇,目光之中帶着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希冀。
敖昇不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望着他,良久,才說道,“嗯。”
突然知道自己可能還有同類,心情一定是會很開心的。沈青竹這麽想着,就把手伸出去和敖昇握在了一起,随後說,“你不用怕,我會一直陪着你,看遍整個山川大荒,五湖四海。一定可以找到你的族人們的。”
敖昇這才眯起眼睛,将手又放在了沈青竹的後頸輕輕揉了揉,十分滿足的笑了。
沈青竹有點癢癢的,他的脖子縮了縮,覺得這種感覺有點怪異,好像有點似曾相識……但是又想不起來了。
他有點疑惑的眨眨眼,随後就不知道剛才想的是什麽了,想了一會兒無果之後,說道,“你已經把龍涎給了魔君,那……以後你可能就再也進不去龍冢了。”
雖然沈青竹是絕對相信,以敖昇的豬腳光環的力度來看,如果未來有什麽東西是他必須要進入龍冢之後才能得到的,那麽龍冢肯定還會有再重啓的一日——不過當然,主角再前進的道路上行走的時候,身邊必定會有那麽幾個慷慨赴死的小弟。
而鑒于魔君和龍冢之間直接的聯系,以及這一任魔君的特殊,沈青竹一點兒都不覺得他可以置身事外。
只看敖昇有沒有這個意願,和未來會不會有這個副本了而已。
“不去也罷。”敖昇說道,“龍冢之內死物沉沉,你去的多了,對你也不好,”
沈青竹以為敖昇說的是龍冢裏面沒有生機,對人來說傷害比較大,短時間內在那裏頂多也就是不能提升修為,但是他們也沒有待過很久——以修真人士動辄千年的壽命來說,短短幾十年實在只是彈指一揮間而已。所以他搖了搖頭,擺手說,“我沒事的。”
“不是你想的這個,而是你體內的寒氣。”敖昇突然說,“你當真以為,我娘離開了你的身體之後,寒毒會跟着她一起離開嗎?”
沈青竹一呆,難道不是嗎?
葵姬離開他體內的時候,他确實是感受到了一股幾乎凍得他瞬間都感受不到肢體觸覺的那種寒意,但是很快就過去了,疼痛也就只有那麽一瞬間,而且一點後遺症都沒有,弄得他都差點以為那是錯覺。
如果要真的不是的話……沈青竹想了一下《最後的龍族》裏面的設定,覺得等他開始覺得冷的時候,那滋味一定會十分酸爽。
但是這話又說回來了……他的寒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至于克制的方法嘛……
沈青竹就自己低着頭的姿勢斜眼看了看,怕被發現一樣的又偷偷摸摸的轉過了頭,心虛的想:藥就在身邊呢,什麽時候想吃都可以呢。
而且這個藥還有奇效,吃多了不會有什麽副作用,還能像是游戲附加的狀态一樣往上疊加。挺好。
他們出來的時候,葵姬已經睡過去了。只是她好像哭了很久,眼睛一直都是腫着的,臉邊還有不少的淚痕。
哭的太厲害的人,通常會出現一些閉塞和呼吸困難的狀況,因此光是聽着葵姬呼吸的樣子,沈青竹都知道葵姬本人也并不好受。
陸陸陸一直在那裏,他們離開的時間很短,短到陸陸陸的那個霸王瓜子都還沒吃完,那邊吭哧吭哧爬進來的吱吱也正試圖分一杯羹,豆豆眼瞪得十分的大,時不時的還哼哼的叫上兩聲。
陸陸陸存了要逗弄她的心思,時不時的給一點,看着吱吱不理解的歪腦袋的樣子就樂的不行。
沈青竹把他們兩個留在了這裏,臨走前吩咐了陸陸陸看好葵姬,又囑咐他不用吝啬,覺得該給葵姬買點什麽就買點什麽——哭的多了傷身體,尤其是葵姬積壓在了心裏這麽多年,雖然說發洩出來了對她還有好處,但是不是這麽一次性就能解決的。
陸陸陸點頭如搗蒜,目送着沈青竹離開。
而自從他們總葵姬住的地方離開的那天起,沈青竹在魔宮內就再也沒有見過魔君的蹤跡了。
魔族周遭的屏障漸漸的有了一些增強的趨勢,這也就意味着魔君被龍冢剝奪去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的回歸,與此同時,回來的還有他的能力。
沈青竹看着這個樣子很惆悵——他知道遙天界的設定,三族鼎力的年代是最和平的時候,可怕就怕三方勢力不再對等,一方突然壯大之後,勢必要天下大亂。
這邊的事情還沒有完,那邊再開啓戰亂的話,那可就完犢子了。
這裏的戰鬥比起世界大戰的混亂絲毫不遑多讓,打起來之後甚至會引得天地都出現變化——這種大自然的奇觀沈青竹一向都十分的敬畏,厚厚的雲層壓下來的時候,會讓人心裏都出現十分畏懼惶恐的感覺。
想到未來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沈青竹打從心底裏覺得有點慫。
他吞了吞唾沫,打算在魔界多待一段日子,可惜這幾天就連绮衫和黑紗的蹤影也看不到,加上魔宮裏面的人本來就稀少,想要打探點事情簡直是難上加難。
他這邊還在發愁着這些事情,就見敖昇遞過來了一個卷起來的卷軸,卷軸正中還用一個十分精美的紅繩封了起來,上面帶着魔族獨有的氣息。
沈青竹眨眨眼,看着這個漆黑卻紋着暗色花紋的卷軸說,“這是……”
“魔族的和解書。”敖昇說道,“這一代的魔君只要切斷了和龍冢之間的聯系,在從今以後長達千年的時間當中,都沒有餘力再向外界發起任何戰鬥。這一點,師傅只管放心。”
哦豁!這麽細心!
和解書都弄到手了!
沈青竹接過看了看,上面分別用了魔族、妖族和人族三族的文字撰寫的和解書,魔族侵略的步伐已經到了妖族邊境,和解書只要一出,那些還守在妖族邊境的魔軍就會立刻撤離,也算是間接解決了妖族外患的問題。
這麽一大莊心事就這麽突然之間被擺平,沈青竹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他小心的将其收好,想了想又用玉牌單獨拓印了一份妖族的,之後放在了左手的手腕前面,說道,“這份你帶回妖族吧。”
手腕上的镯子一亮,随後沈青竹就覺得手腕上面一輕,身邊就多出來了一個身穿着翠綠色長袍的人。
妖族女王在镯子裏面已經待了很久,一直都沒有以真身示人。必要的時候,沈青竹和敖昇說話也會在她四周設下禁制,她倒也沒有說什麽,一直都很安靜。
“多謝。”女王伸手接過卷軸,看了一眼沈青竹,之後說道,“再在閣下身上待着多有不便。我已離開妖族多日,是時候該回去了。”
沈青竹挑眉。
女王也沒有一丁點的不好意思,話音才剛落下不久,就消失在了他們面前。
沈青竹覺得自己有點郁悶。他發現妖族女王這個人真的是不太适合做領袖。
或者是妖族的人沒有太多的心眼兒,彼此都比較遵從天性和本能,但是不知道怎麽搞的,沈青竹現在總有一種被妖族女王利用過之後就扔掉的感覺。
這是錯覺?
他憂傷的嘆了口氣,把魔族和人族的分別拓印了幾份,然後分開放好之後說,“這些回去之後還要分別轉交給各大派系,這份原版的就留在遙天派的藏書樓。”
敖昇對這個好像并不怎麽關心,只是随意的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沈青竹看向了魔族這一片天空。
其實這裏和龍冢很相似,沒有人族和妖族的那種強烈的生機和人氣,四處都充滿着一種硝煙過後的死氣,處處都是魔族獨有的岩漿,不會點燃,卻也永遠都不會熄滅。依附在各種東西上面兀自閃爍着光芒。
“找個時間,也該回去了。”
最後,敖昇收回視線對沈青竹說道。
沈青竹一愣,緊了緊自己的腰帶,點頭一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