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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忏悔┃糟了糟了,不學無術人設崩掉了!

薄先生負責處理那個閹人的事情, 他大可以随随便便交給手下的人,但薄先生卻先讓人叫來自己的兒子薄厭涼。

薄厭涼随着一名士兵穿過車隊,繞行至不遠處的樹林裏,見了父親, 恭恭敬敬的行禮, 說:“孩兒見過父親。”

薄先生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微微仰了仰下巴, 示意薄小朋友看看那已然形同死物的假和尚長寧, 漫不經心地道:“今晚此人便要處決, 三更天的時候, 會有半炷香的時間此地無人看守, 或許你新交的好友會想要過來同這位将死之人說說話……”

薄厭涼從顧家的家族宴席上離開, 像是離開了一場熱鬧的集會,來到父親身邊, 便像是站在一座經年不化的雪山邊兒, 他聽明白了父親的話, 垂眸應道:“我明白了, 父親。”

“只是, 不知七公子身中何毒?可已解開?”薄小朋友又說。

“你既然與七公子關系尚好, 不如自己去問他?”薄先生輕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只是記得, 不要越界,如今你瞧着他們其樂融融, 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站在自己該站的位置,等去了京城,一切便會歸位, 倘若到時候你還像之前那樣魯莽,為父不會管你。”

這話說得異常絕情,但卻又的的确确是薄顏做得出來的事。

薄顏所說的‘魯莽’正是之前薄厭涼與七公子還有智茼公子鬧出來的群架事件。

薄厭涼記得當時夜裏回去後,父親便用很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對他說‘我不曾記得教你這樣沖動,不顧後果’。

‘厭涼,只是幾天時間,你就把我教你的東西都忘了?’

‘你對得起你的母親嗎?’

被責罰是薄厭涼意料中的事情,所以他沒有任何異議,如今傷口好得差不多,再聽父親提起,薄厭涼也依舊只是沉默,不辯駁也不悔過。

薄顏了解自己的孩子,知道同樣的話只需要說一遍就可以了,薄厭涼聽得懂,于是慢悠悠地另起話題,道:“方才主公問你京城如何,你為何不将自己看見的說出來?”

薄小朋友面上平淡地說謊:“只是覺得多說無用。”

“非也,如果主公覺得你說的沒有用,就不會點你來補充了,他想要你說的就是你看見的那些。”那些真實的東西。

薄厭涼微微皺眉,他對顧世雍的揣摩永遠不會比薄顏這個跟着主公征戰幾十年的父親更為深刻。

“主公比誰都清楚他想要什麽,如今不過是一場有備無患的真真假假,最終不管過程如何,結局都會是主公想要的那一個。所以你不要太過将這些公子與你的交情當真,否則總有一天會受牽連。”

薄厭涼心中若有所感,問說:“父親,大公子從手術至今,似乎一直都沒有下地過……神醫說何時好?”

薄先生幽幽道:“神醫說該好的時候便能好,不能好的話那便是命了……”

這對父子說話間,已然走到了人多的地方,薄先生淡淡說:“你回去吧,為父還有事情。”

薄厭涼深深看了父親一眼,什麽都沒有說,告退後,邁着他自己都無法明白的沉重步伐回到位置上,從無形的刀光劍影回到嘻嘻哈哈的顧氏家族集會上,之前被主公抱走的七公子如今又沒個正形坐在老爹腿上,雙手捧着裝蜂蜜的小碗,往自己的茶杯裏挖了一大坨進去,然後笑眯眯的跑去将小碗遞給二哥。

見好兄弟薄厭涼過來了,立即又掉轉頭過來,坐在他身邊兒,說:“來來來,爹說這可是上好的桂花蜜!敲甜!”

薄厭涼沒有阻攔顧小七拼命給他挖蜂蜜的動作,然後在小七期待的眼神裏,默默喝了一口,當真是甜得齁嗓子,但他卻道:“很好喝,謝謝。”

“謝什麽?我們之間不必言謝的。”顧小七對他眨了一下大眼睛,“對了,剛才你出賣我的事情,我也不計較了,你是為我好嘛,我知道。”

“哦還有,我記得你會暈車來着,還想着要找黃花姐姐要一些預防暈車的熏香,提神醒腦的那種,你今天暈了嗎?”

薄厭涼想了想,搖頭:“并無。”這大概是因為一路上這個七公子太吵了,一直說話,他總是分心去聽,沒心思暈車的緣故。

“智茼公子一直在看你。”薄厭涼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見智茼與六公子坐在一張桌上,但卻一個比一個沉默寡言。

顧寶莛小朋友因為在與薄厭涼說話,背對着自己親愛的小侄子,所以不知道小侄子正看着自己呢,只不過聽了薄厭涼的話,他也沒有回頭,他說:“哦。”

就一個‘哦’字?

薄厭涼歪頭,有點疑惑。

顧寶莛語重心長的拍了拍薄厭涼小兄弟的肩膀,說:“哎,小侄子和我之間關系很複雜,你不懂。”就類似地下情,唔……不對,這個詞不太适合,總而言之就是薄少年,你不懂啦。

薄厭涼單手撐着臉,看着似乎永遠天真快樂的顧小七,聲音脆生生地,卻又凝着幾分未來可見的優雅:“七公子,你怎麽知道是我出賣你的?”

顧小七一副‘你當我是弱智嗎’的表情,看着薄厭涼這個臭屁的小子,說:“你和男神……咳,你和薄先生離開後,爹就得到了一張字條,字條上面寫的就是只有你、我還有長寧總管知道的事情,長寧總管嘴巴被堵住了,我身邊當時跟着的守衛也沒有跑過來跟我爹說這件事,那麽除了你還有誰?”小子,你還是太嫩了。

薄厭涼‘哦’了一聲,笑了一下。

顧小七聽這位小兄弟笑得十分奇怪,總覺得有什麽不對。

可哪裏不對呢?

今天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情都有點微妙,從遇到長寧開始,這假和尚就暴露了他的險惡,不過自己并沒有喝長寧的東西,所以這個環節應該沒有問題。

之後是老爹緊張兮兮的抱着自己去找長寧,自己安慰他自己沒事……這裏也沒有問題……

等等!

顧小七小臉蛋瞬間一愣,手裏裝着蜂蜜的小碗碗都差點兒沒掉在桌子上:我是個鄉村土娃子啊!沒有上過學!從哪兒識字的?!

糟了糟了,不學無術人設崩掉了!

連薄厭涼這個小朋友都察覺到自己認識字,老爹怪不得後來說自己聰明,可是自己識字這個點該怎麽解釋?總不能又推給智茼吧?鬼都不信啊!

已經傻掉了的顧小七接下來一下午都處于懵逼狀态,絞盡腦汁想要一個完美的解釋,但是死活找不到,也就自暴自棄,晚餐的時候抓着兩個雞腿把肚子吃得撐撐的,心想:死就死吧,如果老爹問自己字都是跟誰學的,老子就跟他講,你兒子我随便猜猜就知道字怎麽寫怎麽讀了,厲害吧?

非常敷衍地解決掉自己煩惱後,腦袋又空空蕩蕩的顧小七領着威武的白将軍在車隊裏四處溜達。

此時天色漸晚,天空一片璀璨的橘紅,晚霞隆重将夜色推來臺前,一眨眼的功夫便讓天空一分為二,一半初夜,一半晚晝。

因為是休息的時候,不少士兵輪流吃飯洗漱,城邊的小溪便有不少士兵正在貪涼跳入溪中揮灑熱情,女子們則在另一邊的帳中用餐,無處不是顧小七熱愛的生機。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在小山坡上獨自用餐的薄小兄弟,便用手帕墊在屁股底下,然後跟白将軍一起坐下,一邊晃悠着小短腿,一邊和薄小兄弟說:“本來之前就想告訴你的,但是那時候六哥在,現在就你我兩人,你看這個……”

顧小七說着,從手腕上露出一條紅繩,紅繩上捆着一個小金塊兒,薄厭涼知道這個金塊,他說:“這是藍九牧給你的?”

顧小七:……這貨怎麽什麽都猜得到?!你才是穿越來的吧!

“唔……是的。”顧小七心裏活躍得要命,但是在談論這件事的時候卻總覺得理虧,所以眨着大眼睛,看着薄厭涼的臉色,“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薄厭涼一邊啃着沒什麽味道的大餅,一邊說,“你戴着挺好看的。”

顧小七絕倒:“我不是說好不好看,是說,怕你覺得不舒服,想知道你的意見。”

薄厭涼小朋友很冷靜,說:“我沒有什麽意見,我打他是因為他欺負你,抛去這一點,他是個很有魄力和勇氣的人,所以如果你與他結交,我沒有意見。”

顧小七要的就是這種支持,但是又別扭地強調:“你不要勉強自己和我說這種話哦,說實話,如果非要讓我在你和他之間選一個當朋友的話,我還是會選你的,我可以不戴這個金塊兒。”

這回輪到薄厭涼微微動容,他從來不會這樣感情用事,于是說:“謝謝。”但很快又道,“是因為他沒有跟着我們回京城的緣故吧?如果他跟着一起去京城,七公子你就會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然後成天躲在馬車裏不出來了。”

“……”顧小七被看透了,目瞪口呆,“你怎麽知道?!”

薄厭涼理所當然地道:“從一個人的性情推斷他會做什麽樣的事情,很簡單。”

顧小七:你這個魔鬼,一點都不簡單好不好!

“算你厲害。”顧小七消化了一下薄小兄弟的話,忽地一本正經說,“那個,雖然關于藍九牧的事情,我覺得他也怪難的,所以沒有辦法一直讨厭的,但是從現在起,我決定讨厭薄先生了。因為他對你不好。”

薄厭涼搖頭:“不必如此。”

“要的,反正好看的皮囊哪裏都有。哦,還有,之前的我的醉話,你不要和別人說哦……”顧小七雖然感覺得到薄厭涼小兄弟不是個大嘴巴,但還是覺得囑咐一遍比較放心。

“嗯,我知道。”薄厭涼剛說完,就發現身邊的七公子看着一個方向,注意力已經不在自己這裏了。

他在看什麽?

順着顧小七的視線,薄厭涼也看過去,結果意料之中地看見自己父親薄顏正光着膀子從小溪裏出來,溫柔的夜色與溫暖的暮光落在薄顏身上,于是身上的每一顆水珠都像是鱗片,折射出奇妙的光。

薄厭涼欣賞不來,只能無語的看着顧小七。

顧小七猛地回神,抓了抓小腦袋,對着薄小兄弟心虛道:“抱歉抱歉,我剛才還以為神仙下凡,一時就忘記了要讨厭薄先生了!我忏悔。”

薄厭涼:……你覺得你現在說的一切還有可信度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未來的顏控小七:我發誓我真的只是随便看看而已!你最帥了!真的!其他人都比不上你!

未來的占有欲超強厭涼:呵……

哈哈哈~超開心~青梅竹馬什麽的,超喜歡!

不過等他們開竅肯定要等十七八歲的時候,兄弟變情人!

未來的厭涼想起自己從前居然還幫小七物色美人,就會想要打死自己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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