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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愛你┃四哥和三哥難道都想要當皇帝?!

“三哥?”曙國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太子殿下耳朵都瞬間轟隆隆作響, 像是聽到了什麽不敢置信的話,他聲音微微發抖,三哥附着在他臉上的手掌則不費吹灰之力将他定在原地,連後退一步都顯得無從走起。

“嗯, 小七, 回答我。”一個時辰前才班師回朝的三王爺顧溫還沒有來得及換下一身的戎裝,黑發高高束在腦後, 馬尾一般散落在肩頭, 從前總是盛滿鄙夷嘲諷的吊梢眼在面對眼前正值年少風華的小弟時, 半分威嚴也不減, 仿佛沒有人能夠在他這裏得到特殊的待遇。

“我……三哥怎地這樣說話?我若是哪裏做的不好, 明說便是。”顧寶莛梗着脖子強忍着想要轉身就跑的沖動, 滿腔的委屈,“當然, 若是因為我擅自做主害你們擔心這件事, 我道歉, 我回宮後就向母後請罪去, 可我沒有做錯, 以後三哥你就知道了。”

“是麽……如果你沒有了以後, 我看你讓我怎麽知道。”顧溫松開摸着小弟臉頰的手掌,看了老五一眼,老五便直接丢過來一把寶劍, 那大概是早早便準備好了的東西,就等着顧寶莛過來享用, “去趴到桌子上,醫擺撩起來。”

“三哥!”顧寶莛緊張地看了一眼五哥,他雖然之前感覺得到老爹可能會懲罰自己, 可他有老爹答應他的一個要求,興許就能免除責罰,可誰能想得到三哥橫插一腳,這叫他如何喊停?

最要命的是顧寶莛是真的覺得三哥很生氣,像是恨不得打死他一了百了:“五哥,三哥要打死我,你還幫忙抵作案工具嗎?!”

顧燕安往常和小七在一起,從未有過紅臉的時候,成天嘻嘻哈哈,非常好說話,但今天大抵是有三哥在,瞬間一個屁都不敢放,即便也被三哥吓了一跳,很懷疑三哥這是要打死小七,這怎麽能行?

說好了只是教育小七一番,若是打死打殘了,莫說娘那邊不好交代,就是王爺打死太子這等風波,也夠三哥關去天牢把牢底坐穿了!

“三哥……咳……”顧燕安站起來,想要插進中間稍微說說話,一個勁兒的給三哥使眼色,哪知道三哥眼睛冷冷的瞟過來,顧燕安就洩了氣,知道怎麽勸也沒有用,只能默默閉嘴,給小七一個自求多福哥哥盡力了的嘆息表情。

顧寶莛見五哥如此的不頂用,磨磨蹭蹭的趴上了桌子,衣服的後擺聊起來,露出穿着白色收褲腿的綢緞長褲,長褲寬松,在少年身上被撐得筆直好看,但褲子的主人卻咽了咽口水,身後一陣勁風襲來,長劍的劍鞘便直接被當成板子打在少年的屁股上!

力道毫無半分收斂,顧寶莛即便有心理準備,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聲音從本就張着的唇裏洩出:“啊!三哥……唔……”

少年沒叫兩聲,規律的劍鞘便一下比一下更加厲害地落下,起初少年還能喊兩聲哥哥的名字,後來除了斷斷續續的咬牙哭,腦袋一片空白,渾身一陣冷一陣熱,覺得自己屁股肯定被打爛了,又腫又出血……

可能打了三十下,興許更多,身後割破空氣落在顧寶莛身上的劍鞘終于收起了它的威風,被顧溫丢回給了老五。

然後就那麽将曙國的太子丢在大堂中央的桌子上,冷漠的好像那雪白褲子上滲出血水的少年也不是自己的什麽弟弟,聽着少年抽泣地聲音,半晌才走到半趴在桌子上的顧寶莛前面,彎腰看着側臉滿是眼淚,唇瓣都咬破的小弟,說:“小七,不要怪三哥下手重,是你太不聽話了。”

顧寶莛眼前滿是水霧,看都看不清三哥的臉,嗓子裏面哽咽地全是血腥味,連呼吸都滾燙艱澀,他該怪怪認錯,哪怕他覺得自己只是有一點點不聽話,也該哭着和三哥說自己錯了,以後不敢了。

但顧寶莛不,他不明白,不明白就要問:“我就一點點錯,父皇都沒有說我不聽話……”

“父皇……”顧溫伸手幫小七擦了擦眼淚,大概是打完了就算翻篇兒,稍微彎了彎腰,雙手将小弟橫抱起來,走到側廳的榻上,把小弟趴着放上去,順便幫小弟把長發撩到一側,露出那張可憐兮兮的臉,聲音提起那高高在上的父皇,聲線裏隐諱地藏着厭惡,“你是聽父皇的,還是聽我的?”

這是什麽狗問題?

父皇是天下之主,是皇帝啊,三哥是哥哥,但也是戰神,這按照綱常倫理,自然是聽父皇的,但屁股開花的顧小七很明白三哥想要聽的答案肯定不是這個。

“聽你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呵……睜眼說瞎話,你分明根本沒有将我和父皇放在眼裏,只聽你那位好四哥的話,現在看你那位好四哥不在,才改口,對不對?”

顧溫手上動作利索得直接将小七的褲子給扒了,有老五送來一盆幹淨的熱水,于是剛才還兇神惡煞的顧溫便又擔當起了處理傷口的大夫,十分熟練地給小七消毒上藥,只是消毒的動作也不如何輕柔,高濃度的酒精直接潑上顧寶莛那開了花的屁股上,疼得顧寶莛又是一聲慘叫,抖得跟篩子似得,抓着榻邊欄杆的手都骨骼從皮膚裏面突起,蒼白着暴露皮膚裏面淺藍色脆弱的血管。

“不是……”虛弱的太子殿下下意識地搖頭。

結果三哥卻又是粗暴将紗布纏在顧寶莛上了藥的屁股上,嘴上冷漠說:“小七,你還是不明白,這些年我信上說了很多回,讓你離老四遠一點,你當我說的話是在放屁對不對?小七,我也很不喜歡這樣對你,但既然你自己都不愛惜自己,我又為什麽要親眼看着老四榨幹你所有價值然後再宰了你喂狗?還不如我親自動手,免得老四刀不利索,害你多受幾年的苦。”

委委屈屈趴在榻上,下半身基本除了疼沒有第二種感覺的顧小七瞪大眼睛看向三哥,忍不住說:“我以為三哥你只是讨厭四哥,所以才會讓我離四哥遠一點……”

“我不讨厭他,我惡心他。”顧溫給小七上完藥,把染血的褲子丢給老五,讓其找個地方燒了,一邊在旁邊慢悠悠地撩水洗手,一邊緩緩說。

“他的那些什麽水泥、玻璃怎麽早不拿出來晚不拿出來,偏偏本王得勝回來,他就要要人了?他那狗腦袋能想到這些好東西?他不過是拿着小七你的東西去打造自己的名聲、權力,他是不是曾說過讓你什麽都不必多想,全部都交給他?”

“那是你的東西,憑什麽要交給他?”

“小七,我讓你好好念書,父皇也讓你好好念書,讓你跟着薄厭涼學點兒東西,我看你除了吃喝玩樂,是一點兒也沒有長進,被老四那油嘴滑舌的陰險小人寵得智力倒退了十六年!”

顧溫說到這裏,用幹淨的帕子擦了擦手,回到小七的身邊,摸了摸小七狗兒的腦袋,在顧溫這裏,他從未叫過小七一聲太子,也當真是從未将小七看作太子:“原本我還想着,等我回來後,你就能慢慢知道顧逾安只不過是利用你,現在看來是我太傻了,從今天起,小七,你慢慢躺在你的南三所養傷,不許見他,但凡走出南三所一步,你不會想知道你的腿會怎麽樣……”

顧寶莛被威脅了個徹底,他相信三哥說出的話絕對做得到,可這裏頭誤會大了去了!

他伸手捏着三哥放在自己頭上的手,弱弱地說:“三哥……你誤會了……”是他自己害怕弄出那麽多東西來,不知道怎麽用,又名聲太盛,讓大哥不高興,他不想當太子,也不想太引人注意,他不想暴露自己靈魂來自異鄉,不想被當作奇奇怪怪的異類,是他主動要求四哥幫忙的。

誰能知道他的小伎倆根本連遠在天邊的三哥都瞞不了,三哥都能知道四哥所有的建設思路都是他提供的,那父皇豈不是更加無所不知?

那他在父兄和老娘的心裏,到底是什麽人呢?

是個拼命掩藏自己身份的奇怪小孩?

還是一個愚蠢的妖怪?

“閉嘴。”顧溫不想聽,他手重重揉了揉小弟的腦袋,再多的煽情的話,顧溫說不出口,也從來不屑于去說,只是像很小很小時候那樣,手掌放在七七的腦袋上,說,“小七,聽話。”

被暴打了一頓的顧小七如何聽話呢?

他聽話的被擡着上了加長版馬車,整個人趴在馬車的軟墊上,旁邊盤腿坐着幫他擦汗的五哥,虛弱的閉着眼睛,只有眼淚不停的往外掉。

于是彎腰駝背縮在馬車裏的顧燕安除了得給小七擦汗,還要給小七擦眼淚,顧燕安從小到大,哭的次數屈指可數,所以實在是無法理解,小七這樣一個瘦弱的身體裏,是怎麽藏着那麽多的眼淚的?難道小七是水做的?

大抵是的吧。

“哭什麽哭?三哥說的都是實話,這天底下不會有比三哥還要為你着想的人了,今天一次性把話說開,大家都樂得痛快,你現在難過,以後就不會為了老四難過了,他真的就是個混蛋玩意兒,我都不想承認他和老子一個肚子裏出來的。”

馬車外是王府騎兵護送隊伍,車馬聲與鬧市人聲交雜混合,明明熱鬧至極,卻又總讓人覺得冷清。

顧燕安自離開皇宮在外面開府,忙忙碌碌,能和還小的小弟混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但只要在一塊兒,都喜歡逗一逗這越發出塵絕豔的小弟,他看着小弟長大,就像三哥在心裏也永遠看着小七一樣,從未想過要讓小七這樣傷心。

顧燕安不是個巧言善辯的人,他直白,喜歡有話就說,現在自然也憋不住,對小七道:“小七,希望你哭是因為知道了老四的狡猾,所以難過,而不是因為被三哥打了才哭。”

“你不知道,三哥原本不需要在外那麽多年的,他那麽拼命在外掙來軍功做什麽?你覺得他想要做什麽?他想幫你扛着這天下,你這小狗兒,大概不知道當初三哥知道你要被父皇任命太子的時候,三哥跑去乾清宮和父皇大吵了一架,父皇拿你給大哥時間養傷,三哥不同意,三哥說你還小,說你什麽都不懂,說你連殺雞都不敢看,做太子倘若有半分差池,就會死。”

“你當為什麽你做太子這麽多年,沒有個一官半職來找你投靠你門下是為什麽?那些人,官場上的人,沒人不是人精。三哥怕你被人利用,怕你腦子笨,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把自己作死了,怕你分辨不清楚忠奸,怕你被那些為了榮華富貴不知死活的人弄死,你倒好,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蝗蟲吸血,幫着老四搶三哥的兵權。”

“小七,今兒你如果死在牛痘身上,三哥這些年的苦就白受了。”顧燕安語重心長地說,“老四不會是個好皇帝,他根本沒打過仗,自以為是,滿腦袋的陰謀詭計,連你都算計,你得看清楚,不要再傻乎乎被騙,三哥每一步都是朝着那個位置去的,你得知道,如果三哥輸了,老四那樣的人會不會放過三哥。”

顧寶莛腦袋脹痛,眼睛都哭得幹澀發疼,聽着五哥說的那些話,感覺五哥說的,和自己印象裏的四哥大相徑庭。

他看見的殚精竭慮的父皇、疼他愛他的四哥難道都是假的?

四哥是那種趕盡殺絕的人嗎?

等等,四哥和三哥難道都想要當皇帝?!

顧寶莛從繁複的思緒裏終于提煉出了這麽個震驚的信息,來不及思考,便聲音茫然地說:“大哥怎麽辦?”

顧燕安笑了笑,敲了敲小七的腦袋:“十年過去了,大哥現在就算出來,也沒有用了,朝上哪些人支持大哥呢?就連智茼,恐怕都有些別的想法,也就你居然還惦記他。”

他怎麽可能不惦記大哥?

顧寶莛混亂着,忽地感覺自己像是站在十字路口,卻往哪邊走,都是不對的。

“大哥他如果某天好了怎麽辦?”他聽見自己小聲地問五哥。

顧燕安沉吟了一會兒,說:“只要智茼和大嫂不要亂來,三哥保證他們一世平安。”

“所以,小七,這段時間你什麽都不要管,把你那些借給老四的南營兵丁都送回去,再把水泥還有玻璃的所有制作方法告訴三哥,好好養傷就可以了。”

“嗯?小七?”

老五在等小七的一個回答。

顧寶莛張了張嘴,被他自己咬破了的唇瓣蠕動片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顧燕安等了許久,忽地嘆了口氣,他不逼他:“小七,你如果不想做選擇,就誰都不要幫誰都不要管,你也管不了,從現在起什麽都和你沒有關系了,興許再過兩年,你也不會再是太子,你可以和五哥我一塊兒大搖大擺的上街調戲良家婦女,也可以随便下下江南,去金陵,去揚州,去草原,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自由自在的,沒人傷害你,就連父皇也不可以。”

“聽到了嗎?小七。”

五哥的聲音沒有任何逼迫的意味在裏面,但顧寶莛用他現在傷痕累累的屁股想,也能明白,倘若他插手,求情,多說一句四哥的好,就是在傷三哥的心,讓五哥難過。

他從不曾想過哥哥們的關系居然演變成了現在這樣。

是他太不在意朝堂上的瞬息變化,還是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導火索?

他是不是不應該一邊想藏着掖着,一邊又想要做點兒實事?

他是不是應該一開始就讓老爹立二哥為太子的?

可當時誰也不知道大哥會一躺就在床上躺了十年啊!

大哥從不見他,是不是其實怪他呢?怪他幹脆不要救他,如今這樣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只能看着,看着自己失去一切,慢慢被遺忘,所以恨他?

父皇呢?

父皇又是怎麽想的?

如果知道大哥十年都未能好起來,是不是也會怪他當初多管閑事,導致現在家裏一團亂,除了他,好幾個哥哥都想要上位,家不像家,不像還小的時候,能夠其樂融融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面了。

都是他的錯嗎?

顧寶莛屁股火辣,但除了那裏,其餘部位冰涼徹骨,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到南三所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擡着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一覺醒來,沒見着睡在腳踏上随時伺候自己的貴喜,取而代之的是小半月未能見面的皇後顧楊氏。

南三所如今住的只太子和寡言少語的老六,皇後顧楊氏前來探望小兒子的時候,剛好也遇見了老六,老六似乎是愧于見她,行了禮就筆直的站在一旁,遠遠的看着床上熟睡的小七,大氣兒都不敢出一下,也不知道是生怕驚擾了屁股開花的弟弟,還是生怕被母後注意到自己。

顧楊氏是提着小籠湯包來的。

她親手做了一天,就得了十只,滿懷期待不聽話的小兒子從外頭回來,得先罰小七跪個一炷香的時間,再給個好臉色,不然這越大越有主意的小七下回還不知道搞什麽讓她焦心的事情出來呢!

顧楊氏心裏都盤算好了的,結果誰知道回來的小七躺在床上起不來,奄奄一息,滿臉都是淚痕,顧楊氏問老五,老五也含含糊糊的不說清楚,讓她等小七醒了問小七就是。

顧楊氏哪裏等得了?扒開小七的紗布就看見那被打的腫得老高的屁股,當場趴在小兒子身上憋着聲音眼淚直掉。

顧楊氏叫老五出去,親自拿着花瓶把老五砸了個頭破血流!

老五直挺挺的站在那裏,二十四歲的人了,一巴掌打死兩個成年男人也不在話下,但是不敢躲母後扔過來的花瓶。

花瓶嘩啦啦碎了一地,大概還有一些碎瓷片紮在頭上,但顧燕安哪怕血都流進眼睛裏,也沒有伸手去摸頭上的傷,而是一個勁兒的寬慰母後,說:“小七沒事的,母後你不要哭了。”

再也不年輕的皇後娘娘在這從前可望不可及的皇宮裏度過了十年光陰。

今年的顧楊氏五十八了,虛歲六十,而她的小兒子才十六歲,她時常背疼,那是因為年輕的時候幹體力活幹得太多,把自己當個男人在用,現在老了,再多的補品也補不回來,但顧楊氏很少叫苦叫痛,她慣于忍着。

但有一件事,顧楊氏心焦地時常睡不着覺,忍不了。

她總感覺自己是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要沒了的老人家,等她走了,她的小七狗兒若是還沒有成婚可怎麽辦?

小七那傻乎乎的樣子,如果被壞女人騙了,日後過得不好可怎麽辦?

顧楊氏起初覺得,小七還有那麽多的哥哥,總有一兩個可以幫小七把把關,後來又覺得老二是個妻管嚴,老三家裏女人更是多得要命,可見是個沒眼光的,老四又是個木頭,對女人根本不了解,老五就更不必說了,老六也指望不上,算來算去,她的小七只能靠她把關,可她還能活幾年呢?

顧楊氏現在覺得,自己活成老妖精算了,活到和小七一塊兒老死,不然現在他們這些當哥哥的都敢明目張膽的打小七,等她不在了,誰曉得哪個狗東西又要為了什麽不得已的理由欺負她的七七啊!

顧楊氏喊南三所所有人都滾,連同老六也滾蛋,然後自己個兒守着小七狗兒,守到暮色降臨,燈籠高挂,又下起一場雨,顧楊氏終于等來她小七醒來。

“娘……”小七夢裏不太平,是個衆叛親離的糟糕夢境,下場是被燒死,尤其屁股先着火,吓醒後一看見老娘,就軟乎乎的委屈撒嬌。

顧楊氏‘嗳’了一聲,心都化了,蒼老的手撫摸這小七太過年輕稚嫩的臉,露出一個傷心的笑,說:“傻七七,不要怕,娘幫你教訓老五了,你的那些哥哥都靠不住,沒一個疼你的,以後搬來坤寧宮跟娘過吧,娘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顧楊氏:寶寶,娘陪你活到一百五十歲。

小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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