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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實話┃以賊盜論處,殺無赦。

東武将軍府上一片哭聲, 朱有虎剛踏進家門,還未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就被管家拽着去了裏屋,只見大堂側廳的廂房裏面火爐燒得正是旺盛, 娘卻呆呆的坐在床邊, 一動不動的眼睛呆滞,等看見了他, 才突然像是找到了什麽主心骨, 大吼一聲抱住朱有虎, 而朱有虎眼睛越過老娘的肩頭, 直愣愣的看着榻上躺着的父親, 腦袋一片空白。

“有虎哇……你可算是回來了, 你爹他……你爹他……”朱夫人穿得亦是和朱有虎同款的花枝招展,母子兩個抱在一塊兒, 活像是年畫兒上喜氣洋洋的人物, 可兩人的臉卻垮着, 若當真是年畫, 大抵也是賣不出什麽好價錢。

“大嫂!有虎!”緊随着朱有虎踏進廂房的, 是東武将軍最得力的手下, 姜玉輝副将,姜玉輝今年也四五十歲的人了,跟着東武将軍南征北讨十幾年, 一入門看見躺在榻上滿腦袋血的将軍,便是踉踉跄跄沖了過去, 撲在将軍的榻邊嚎啕大哭!

哭完,姜玉輝抹了眼淚,畢恭畢敬的詢問嫂子:“嫂子, 大哥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就沒了?今天明明上朝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突然……突然就……”

“姜副将,我也不知道啊,老朱他今天回來的時候,中午還多吃了兩碗飯,下午有宮裏的太醫前來親自給他種牛痘,種完他躺在院子裏小睡了一會兒,照常去提起院子裏的大缸,結果誰也沒有料到,就……”朱夫人眼窩深陷,畫得精致的妝容也被眼淚糊成了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話也說不完整,就又趴在兒子朱有虎肥厚的胸前蹭了一把鼻涕。

朱有虎沒掉眼淚,只是如雷轟頂,暫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老爹死了,他家還有沒有錢。

“有虎?有虎?你快扶你母親回去休息,一會兒肯定宮裏要來人,你我兩個男人在前面主事就可以了,莫要讓你母親也哭暈過去。”姜副将面露不忍,仿佛是打從心底為朱有虎他們家着想。

面對從小到大都被自己叫做叔叔的姜玉輝,朱有虎除了言聽計從自己一點兒想法也沒有,匆匆将母親送回後院,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姜叔叔讓人給老爹整理遺容,将腦袋上的血都擦了幹淨,又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乍一眼看上去,就好像還活着一樣,給他一種此刻正在做噩夢的不真切之感。

“姜叔,現在……現在我該怎麽辦?”回家之前,朱有虎正在賭坊裏面和幾個狐朋狗友玩牌,身邊坐着賭坊的閨女,手邊喝着最昂貴的美酒,嘴裏吹噓着自己的老爹多麽多麽受皇帝重用,吹噓自己有個哥們在四王爺手底下多麽厲害,總而言之是人生得意盡在此刻,哪知道家丁突然過來報喪,同時牌也輸了,回家的時候踩着雪還摔了個狗啃屎,仿佛這輩子的倒黴都在今日全部向他襲來!

姜玉輝雙目赤紅,嘆着氣,對周圍所有的下人都擺了擺手,又讓太醫們先回去,不必再呆在這裏,畢竟人已經走了,待整個房間都只剩下他和朱有虎,姜玉輝才對這個豬腦袋小侄說:“有虎,你爹可是曙國第一大功臣,想他那樣英勇神武的人,身經百戰,大大小小的戰役都挺了過來,最重的傷也不過是背上一刀,怎麽可能死在這樣一個舉缸之事上?”

朱有虎愣愣地慢半拍,後知後覺地像是被提點了什麽,眼眶也漸漸地紅了起來,點頭說:“是啊!我爹每天都要把院子裏的水缸給舉起來,一個個的抛向空中,再用肩膀接住,從未失過手的!”

“今日到底哪裏不一樣呢?”

姜副将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的傳來,瞬間就讓朱有虎聯想到了今日老爹被種了牛痘之事,他大手一拍大腿,渾身的肉都顫抖起來:“牛痘!爹他定然是種了那古怪的牛痘,才會虛弱至此的!如果不種牛痘,我爹他怎麽可能死在他每日的舉缸之事上?!”

姜副将并沒有說朱有虎說的是對是錯,而是嘆息着,傷感地道:“老将軍戎馬一生,原本這次回來,還同屬下說可以補償有虎你們,在京城悠哉游哉地頤養天年,誰知道……哎……”

“我爹他……他……”

“死的冤啊!”姜副将激動的說。

朱有虎也覺得老爹死的冤,更何況老爹家裏親戚這樣多,老爹死了,家裏大大小小也沒有個主事的人,這可怎麽辦?

“要我說,這其中可能不是意外這麽簡單。”姜副将擦了擦眼淚,忽然正色道,“朱有虎,有些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曾經老将軍和陛下還有那薄顏都是拜了把子的兄弟,當初陛下許諾,若是得了天下,大家平起平坐,只不過後來老将軍自願将天下拱手相讓,不然現在坐在上面的人,還指不定是誰呢。”

朱有虎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真的?我不知道啊!”

“是老将軍顧念舊情,但是老将軍念舊情,上面那位可就不怎麽念了。”

朱有虎汗毛直豎,嘴唇發幹,不停地去舔:“怎麽了?”

“嗐,原本我是不想和你說的,畢竟老将軍本身也不願意讓這些事情給你知道,老将軍是個實在人啊,他不想和陛下撕破臉,所以才忍氣吞聲的。”

姜副将欲言又止,吊足了朱有虎的胃口:“姜叔,到底怎麽了?”

“嗐,還不是因為兵權一事?當年跟着老将軍上戰場的西路兵,少說也有五萬,現在更是增至十萬,這些兵都是老将軍一手帶大的,都跟老将軍親兒子差不多,結果三王爺一去戰場,便削了老将軍一半的兵權,回來的時候,老将軍手裏的兵更是連一萬都沒有,就這些,太子居然還要拿去修路,到時候能不能拿回來可還兩說!”

“那都是老将軍的心血啊!憑什麽那薄顏就能留着鮮卑的三千猛騎,老将軍一個子兒都不能留?!”

朱有虎可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他是聽父親說過,家裏的兵可能要被太子要去修路,但老爹說這些的時候,表情看上去不像是不悅的樣子,相反還很是贊成,還說他們大軍回來的時候,有幸走過一截水泥路,那路結識得很,那樣堅固的東西,若是運用到修橋和水壩上,不知道要造福多少百姓。

“可是我爹好像……”

朱有虎話被打斷:“老将軍那是也沒有法子,只能自我安慰,你還不了解老将軍那個人嗎?他最是不願意和陛下起沖突了,一退再退,可退到這裏,卻還是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那依姜叔的意思?”朱有虎聽出了些什麽,心髒怦怦跳着。

姜副将一把握住朱有虎的手,說:“有虎,你必須為你爹讨一個公道!”

“如何讨呢?”朱有虎眼珠子亂轉,“難不成去告禦狀?告太子的牛痘害死了我爹?”

“這有何不可呢?你難道希望你爹白死不成?更何況現在軍中上下可都還沒有種牛痘,老将軍死後,一定要一個說法才行,如果沒有個說法,全軍上下所有老将軍帶過的西路兵可都不會答應!我第一個站出來助你一臂之力!”姜副将說得情動,聲淚俱下,“老将軍忍了這麽多年,你不該忍,哪怕是繼承老将軍的位置,坐到上面去,我們西路老兵也追随去!有虎你只管放手去做!”

朱有虎聽得嘴巴都張得老大,腦袋轟隆隆地發熱,在姜副将那雙淚目的注視下,重重點了點頭,可就是這個時候,外面突然有下人傳報:“少爺!外頭義王府世子薄公子來了!”

朱有虎立馬跟個第一次和人在外茍合,結果巡邏的人提着燈籠照過來時的人一樣,拔腿就要跑!

現實裏,朱有虎也是吓得直接把手從姜副将的手裏抽出來,滿面通紅的臉唰一下子就像是被人泡在寒天裏凍了幾個時辰一般,煞白煞白。

“姜叔?怎麽辦?”朱有虎下意識的只相信姜叔,來的可不是別人,是薄厭涼那個太子走狗!

姜副将則拍了拍朱有虎的肩膀,一邊站起來一邊說:“不怎麽辦,哭就是了,不要怕那小子,他比你還小幾歲。”

“我哪裏怕他了?!”朱有虎立馬抽了抽臉頰,絕不承認,“只是我不知道怎麽對他,是好聲好氣的接待?還是直接罵走?”

姜副将幽幽地說:“你可是死了爹的,這都是他們的錯,你現在就算是當街殺人,也沒人敢說你一二。”

朱有虎點了點頭,聽了姜叔這話,幾乎是期待着那個曾經打了自己一頓的薄厭涼進來,好叫自己今日也打他一頓!

但是當外間的腳步越來越近,那身高腿長氣勢如虹,一身騎裝,凝着一身寒雪進入廂房的少年郎走到朱有虎面前時,朱有虎竟是一個撒潑的音節都發不出來,像是霎那間就被對方陰寒的深藍色瞳孔鎖在原地,任何陰謀詭計無所遁形。

胖墩朱有虎咽了咽口水,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一個字來,一旁的姜副将輕輕撇了朱有虎一眼,眸底是一閃而過的嫌惡。

“不知薄公子前來,有失遠迎。”姜副将首先開口,對着薄厭涼微微鞠躬,雙手抱拳。

此話一出,朱有虎才像是從那玄之又玄的畏懼中脫離出來,也站起來,敷衍的行禮,說:“原來是薄公子,不知薄公子來我們家幹什麽。”

朱有虎在家裏也是請了先生讀書的,可是大約是學得太晚,又家中突然暴富,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平日裏也沒有跟着家中的武術師傅練武,只光一個衣着靓麗奢華,言語形态自然而然便依舊下乘。

薄厭涼目光落在榻上的老将軍身上,說:“自然是聽聞了老将軍的事情,前來看看有虎和嬸子。”

朱有虎聽薄厭涼叫得親熱,看了一眼姜副将,也不知道怎的,從姜副将的眼裏看出些讓他強橫撒潑起來的鼓勵,但朱有虎有些話都在嘴邊兒了,卻是怎麽樣也說不出口。

“多謝多謝,薄公子來得倒是早,我也是剛回來,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朱有虎到最後也只說了這樣一句話,略微有些陰陽怪氣,卻又不至于得罪薄厭涼。

薄厭涼走到老将軍的榻前,跪下磕了三個頭,起來後便直接問說:“可請了僧侶前來誦經?老将軍的棺木若是還沒有備好也不必着急,宮中有上好的金絲楠木正好運來,連夜便請京中最好的師傅造出一副棺材來。”

“老将軍意外去世,實屬是誰也沒有想到,還望朱公子節哀,莫要哭壞了身體,畢竟老将軍的在天之靈怕是也不會願意看見你和嬸子這樣難過。”

“是是是……我……哎喲!”朱有虎正要謝謝薄厭涼的關心,卻突然被身邊的姜叔踩了一下腳尖!

朱有虎懵逼的立即住嘴,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但是住嘴總是沒錯的。

這等小動作自然瞞不過薄厭涼的眼睛。

薄公子深邃的眼定在姜副将的身上,像是從未想過姜副将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這樣的舉動。

姜副将曾是他與顧寶莛等皇子的騎射老師,在顧寶莛的心裏,大概有幾分位置,見了面也總要笑嘻嘻的說說話,好像還怪親昵的。

想來回去後若是将這裏的發現都說給他的小太子聽,顧寶莛恐怕根本不敢相信姜副将會是從中作梗之人。

他來這裏的目的,為的就是讓朱有虎親口說出老将軍是意外死亡的話,一旦朱有虎說出口了,想要再改口可就很難了,若是還想牽扯到顧寶莛的身上,那就更是難上加難。

姜副将這裏的舉動頗有意思,神态自若,堅毅又嚴肅,仿佛剛才踩了朱有虎一腳的人根本不是他。

“朱公子怎麽不說話了?”薄厭涼聲音淡淡的。

朱有虎支支吾吾,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是打通了什麽任督二脈,忽地就轉動了一下自己的腦筋,大哭起來!哭得涕泗橫流,不停打嗝,就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邊搖着頭一邊撲到榻邊兒,一個勁兒的喊着:“爹啊,你怎麽就走了哇?爹啊……”

朱有虎在這裏驢叫似得哭嚎,震得桌上的茶具都要碎掉!

姜副将一副無奈又抱歉的樣子,頂着一張憔悴哭過的臉,對薄公子說:“朱公子心神俱碎,恐怕沒有功夫再和薄公子交談,不如薄公子下回再來?”

“朱公子既然這樣累,不如姜副将同本公子一起離開?讓朱公子好好休息?”

“實不相瞞,朱公子方才已經委托末将幫忙處理老将軍後事。”

“那姜副将準備如何處理老将軍的後事呢?”

姜副将頓了頓,說:“這還要看朱公子和嫂子的意思。”

“既然到頭來還是要看朱兄與嬸子的意思,那姜副将留在這裏到底是做什麽的呢?”

姜副将被梗得如芒在背,不願意與薄顏的兒子打機鋒。薄顏本身便是個能說會道,死人都能被說活的出了名的彎彎繞,和薄顏的兒子争論,自然也是不知死活。

于是姜副将立即從被薄厭涼主導的節奏裏脫身而出,低着頭,只做沒有辦法,說:“是朱公子和嫂子信任末将,末将怎能抛下他們孤兒寡母就這樣離開?”

薄公子沉默了許久,才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是麽……”

“即使如此,那麽老将軍的後事還要勞煩姜副将費心了,對了,因為事發突然,唯恐有些小人在老将軍還未入棺之前打攪老将軍的清淨,所以本公子調來南營一千兵丁守在府外,輕易不會放任何牛鬼蛇神進府。不必客氣。”

姜玉輝抿了抿唇,硬着頭皮應道:“還是薄公子想得周到。”

“只是父親與老将軍也是多年好友,不敬一份心意,實在是罔為人子。好了,既然朱公子需要休息,那麽我便不多打攪,明日再來看往朱公子和嬸子。告辭,不必送了。”薄厭涼說話一句漏洞也無,來似一場滅世的風暴,走後便留下無形的狼藉。

等眼睜睜地送薄厭涼走了,姜玉輝那藏在袖中的拳頭才猛的捏緊,而後慢慢松開,好聲好氣的和假哭的朱有虎說:“方才你為何不直接和他說你爹是冤死的?只要你認定太子有錯,現在就托着你爹的屍體告禦狀去,小小一個薄厭涼根本不敢攔你。”

朱有虎尴尬的笑了笑,說:“我一時糊塗,沒準備好。”

“等你準備好,黃花菜都涼了!明日,明日一定要去,不然就錯失良機,你也看見了,薄厭涼他來勢洶洶,定要看見老将軍入土才會安心,可若是老将軍入土了,你就沒了手裏的籌碼,一定要鬧到陛下面前去,看陛下到底是廢太子還是保太子!”

朱有虎現在騎虎難下,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姜叔,那咱們現在怎麽辦?”

現在外面全是薄厭涼的人,他們想要出去總得有個合理的理由,而且說不定還會一直被人跟着,根本不用提拖着老将軍的屍體上皇帝面前去了。

姜副将現在離開,再想進來可就難了,他思索了一會兒,說:“你與嫂子現在都不能離開老将軍半步,只我一個人在,或許擋不住他們強行将老将軍裝入棺材裏,停靈個七天便直接下葬,我必須出去布置一番,一旦出現問題,便即刻起兵!”

朱有虎活這麽大,頭一回參與大事,就是要殺頭的大事,但巨大的誘惑就在眼前,他即便害怕得要死,也沒有抗拒,姜副将現在說什麽就是什麽,他無條件相信。

“你只管在這裏等我通知,一旦我告訴你可以出去了,便直奔京城府尹擊鼓鳴冤。”

朱有虎點頭,聽着姜副将再三叮囑自己不能離開老父親半步後,心裏卻惦記起了一個人來,他幾乎是炫耀般地提起,說:“姜叔,姜叔可知道水泥廠的藍少将?”

姜玉輝點點頭:“怎麽?”

“藍少将不是在四王爺手下辦事嗎?正巧四王爺借調南營的兵丁修路,所以現下藍少将也管着三千南營兵丁,想必若是藍少将想要進出我們将軍府應當外面的兵都不敢攔吧,但誰能想得到呢?藍少将是咱們的人!”

“這怎麽講?”

朱有虎笑道:“小時候薄厭涼那混蛋揍了我和藍九牧一頓,近日我常和藍九牧吃酒,看起來也是對薄厭涼和太子很不滿,只要我一句話,他一定願意幫我們,不,是加入我們。”

姜玉輝沒想到朱有虎這邊居然還有這層路子,果斷點頭,打算走藍少将的路在出去後與朱有虎傳遞消息。

而另一邊,剛剛出了将軍府的薄公子騎在馬上,右手舉起來在空中劃過一道鋒利的曲線,一千訓練有素的猛兵便從陣隊裏忽地踩着整齊劃一的步伐,腰間佩刀,将整個王府外牆圍起來!

為首的士兵名喚歐陽早見,單膝跪在薄公子的馬側聽候差遣。

薄公子聲音冷冽,透着一股子壓抑的怒火:“為了讓東武将軍有個清淨,南營士兵嚴守将軍府,任何人想要進出必須彙報于我,得到我的允許才能進出,若是有人想要硬闖,就地以賊盜論處,殺無赦。”

歐陽早見:“屬下聽命!”

薄厭涼說罷,夾馬離開,去了京城,入宮直奔南三所。

他知道,某個人此刻大概是食不下咽,正等他過去。

薄厭涼在宮門口便下了馬,一路走着前去見他的太子,每一步都踩在化雪之後的水窪之上,天色漸晚,低矮的斜陽被烏雲遮蓋,半分都未曾透下來。

薄公子氣壓原本極低,等見着南三所院門口坐在廊下臺階上抱着兔絨暖手爐等自己的太子,天空仿佛也為了應景,忽地雲開光落,璀璨的霞光猛地降在廊下的玉蘭樹上。

玉蘭斑駁的光影伴随着太子小跑而來的風撲向薄厭涼,瞬間薄厭涼便笑了,說:“跑什麽跑?門牙給你摔掉。”

“呸!到底怎麽樣了啊?”顧寶莛真是等得屁股着火。

“能怎麽樣?我在呢,總不會讓你受欺負。”

太子神色微動,忍不住說:“聽聽你說的都是什麽話。”太暧昧了!

薄公子沉沉的看着太子,良久,低聲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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