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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約定┃男人床上說的話不要當真啊!

天微微亮的時候, 一只手從毛茸茸的毯子裏伸出來,皓白的手腕子沒什麽力氣搭在床邊兒,好一會兒,才吃痛的哼唧了一聲, 慢吞吞用雙手撐着自己的身體, 從暖烘烘的被窩裏出來。

年輕柔軟的太子殿下長發落了滿背,青絲淩亂的落在毛毯上, 落入腰際, 但很快又有一雙大手握着太子纖細的腰就往裏又拖了回去。

“欸, 等等, 我口渴……”顧寶莛聲音有些嘶啞, 說話難受着, “你離我遠點,渾身的汗。”

把太子重新摟入懷裏的未來草原單于閉着眼睛, 親了親嬌慣成性的顧小七, 低沉着充滿磁性的聲音哄到:“你且躺着, 我去給拿水去。”

顧寶莛‘哦’了一聲, 輕聲說:“想喝點兒涼的東西, 太熱了。”

顧寶莛睡覺從未這樣熱得出汗過, 經常都是靠着地暖取暖,但是經常用地暖,又弄得他鼻腔幹燥, 很容易流鼻血,所以就讓宮裏的太監把地暖關了, 改用玻璃做的暖水瓶放在腳下,那暖水瓶的作用可保持不了一夜,于是半夜的時候還得讓守夜的太監進來換新的暖水瓶, 來保證他腳不被凍掉。

小冰河期已有兩年了,顧寶莛就這麽冷了兩年,結果今天像是置身撒哈拉大沙漠,瞬間從內而外的滾燙不已,更別提身邊還有個大暖爐把他抱得緊緊的,像是生怕他不熟一樣,還拿那可惡的烙鐵一樣的錘子燒他的裏子,連睡覺都沒有放過。

身邊的薄厭涼起身,只披了件大衣便赤腳走在毯子上,繞過早以冷掉的水桶,走到圓桌邊兒上,直接拿着茶壺便走了過來,一邊對着壺嘴便隔空倒入嘴裏,一邊滾動喉結,讓渾身軟綿綿趴在床上的顧小七總忍不住被這人的皮囊帥到,于是當對方坐到床邊,壓下來,以嘴唇渡水過來的時候,他一絲抵抗的力量都沒有,雙手還慢慢纏去了人家的脖子上。

薄厭涼習慣顧寶莛這種乖巧粘人的時刻,因此連喂了三次才罷。

“你不冷麽?還是說要起來了?”顧寶莛還很困,昨夜根本沒睡多久,一邊說話,一邊玩着薄厭涼骨節分明的手指頭。

薄厭涼看着迷迷糊糊像是又要睡着的小七,心下軟得一塌糊塗,外面的一攤子事兒根本不太想管,但卻說:“嗯,我出去吩咐些事情,看看你二哥是不是到了,你再休息一會兒,但是不要出去,等我回來,知道嗎?”

“嗯?為什麽不能出去?我覺着你不少親信都知道你我之間的關系,還需要藏?”

薄厭涼勾着嘴角,藍色的眼睛掠過一絲略帶邪氣的笑意:“我從不藏什麽,只是你我現在還在洞房,哪有新娘子洞房到一半出去給別人看的?等我回來,乖。”

顧寶莛也笑,毫無半點兒畏懼地說:“我讀書少,你別騙我,哪有人當真洞房六天六夜的?會死人的。”而且昨天他似乎是有點受傷,現在雖然不疼也沒有流血,好歹還是得休息吧?當然了,還得上藥。

只是不知道薄厭涼是不是趁他睡過去的時候上過藥了,現在感覺涼涼的,還挺舒服。

“怎麽會死人?只是你如果不舒服,我們就把時間存起來,現在你還欠我五天零十個時辰。”

顧寶莛才不要和薄厭涼一本正經的讨論這種事情呢,伸手推開這人的臉,整個人往被子裏一縮,就嘟囔着道:“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你。”

年輕的單于才不急着走呢,把厚厚的被子撥開,露出小愛人漂亮紅撲撲的臉蛋來,就又親了上去,這回是個足夠綿長深情的吻,吻到手都不老實的往被子裏鑽,一路向下,被子立即被太子屈起的雙腿做了個小小的山峰出來,好半天,這個吻結束了,薄厭涼的手才慢慢從被子裏出來。

顧寶莛瞧見薄厭涼的手食指和中指濕得要命,不好意思看,虛虛閉上眼睛再次催促,說:“你好煩,我要休息了,退下吧。”

薄厭涼從胸腔裏發出幾聲笑來,故意還嘗了嘗手指頭,說:“甜的。”

“……”顧寶莛瞬間臉紅得都沒心思說薄厭涼‘變态’,轉過身去不再看他,免得心跳加速,總也睡不清淨。

薄厭涼見狀,也不逗小七了,細細簌簌穿上鮮卑服飾,又将頭發全部綁在後面梳了個高高的馬尾,便輕手輕腳的走出了帳子,先吩咐守在五步以外的士兵輕易不要進去,然後才徑直往王庭右邊最大的蒙古包走去,撩開厚厚的簾子,看見裏面四五個心腹早早等候在裏面,薄厭涼一邊防下撩起的門簾走進去,一邊恢複以往的睿智冷漠,說: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入座吧,從今日起,我們鮮卑重回草原,重登霸主之位,休整一個月後,舉行祭天大典,有那些部落首領不來的,都記下來,還有煤礦之事,耽誤不得,立即輔佐曙國二王爺開采距離曙國最近的那個露天煤礦,當然,我們也要有自己的鋼煉廠,這些事情何吉你去辦。”

坐到荊棘王座上的鮮卑王族一一将事情分布下去,手指有規律的在扶手上敲擊片刻,大約覺着差不多了,便要回自己的寝帳去,但很快卻被宇文将軍叫住:“少主且慢。”

宇文戰禮将軍年事已高,但依舊活躍在戰場上,單單‘猛将’二字根本不足以概括宇文戰禮的氣勢與威望。

薄厭涼垂眸看着這位叔伯,點了點頭,伸手道:“宇文将軍有何要事?”

宇文戰禮單膝跪下,說道:“少主既然已經即将祭天登位,那麽名諱早該改回來了,再用漢人的姓氏不妥。”

又一老将連忙贊同:“是極是極,鮮卑王族名賀樓,少主之名便當是賀樓單于!”

薄厭涼對這些規矩沒有異議,點了點頭,說:“既是這樣,那便按規矩辦。”

“那少主,祭天之時,可要各部落獻上他們的公主,以供我鮮卑延續血脈?”略微知道些內幕的宇文将軍試探。

薄厭涼沉默片刻,聲音平靜沉着不容任何人置喙的斬釘截鐵:“不瞞各位叔伯兄弟,我早在兩年前便與一人私定終生,這輩子不會再娶,也不會有子嗣,等我什麽時候有空,會從族裏挑個優秀的孩子過繼到我名下,此事就這樣定了,還有什麽問題?”

宇文将軍等人看着王座上的年輕單于那雙絕不是在說笑的眼,面面相觑,但到底是彎腰行禮,知道這位單于說一不二,道:“沒有了。”

薄厭涼花了一個時辰處理事情,得知二王爺等人還沒有回來,就去大夫那裏拿了一些藥油最後又去廚房做了一點清粥準備端回帳子裏,回去之前,叫來送信的信使,八百裏加急捷報送入曙國京城,又讓信使帶了一封家書給遠在京城的薄相爺。

一切處理完畢,薄厭涼這才端着托盤回帳子,只是帳中人不知什麽時候披着繁複的漢服斜靠在床頭歇息,一身的風流妖嬈卻又高不可攀,一雙迷人的黑眸此刻被濃密睫毛遮掩,眼尾卻一片水紅,唇齒微張,撩人致死。

“怎麽坐起來了?”薄厭涼兒時便覺着小七長得過分漂亮,大了以後多了幾分英氣,便更是出塵絕豔,如今懶洋洋坐在滿屋子麝香的帳子裏,猶如剛吃了男人元神的道貌岸然的妖物,又像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夢,是江南三月的雨,是薄厭涼能想到的一切最美好的事物的集合。

斜倚床頭的顧小七撩開眼皮,打了個哈欠,滿面桃花的腼腆着說:“你走了後,我越睡越冷,索性坐起來等你呀。”

薄厭涼愣在原處,半晌,放下手裏的東西,大步走去,一把将床邊兒的小七抱住,額頭相抵,說:“小七,我真的想幹脆把你永遠留在這裏,就只做我的小七。”

顧寶莛被抱得面頰都埋在對方肩頭的狼毛裏,一邊聽着甜蜜的情話,一邊害臊着,小聲說:“這幾日我都是小七。”

薄厭涼貪得無厭:“不夠……”

“給我見好就收。”顧小七紅着臉,捏了一把薄厭涼的癢癢肉,從前這貨怕癢得很,現在卻只能捏到人家的公狗腰。

一點兒也不想見好就收的年輕單于在顧小七這裏只是一個愛妻的薄公子,他見愛人手當真冰涼的很,便把人家的手都握在自己的手心裏,說:“你過來這幾日沒吃藥,可還心口難受?”

顧小七搖頭,一副輕松的模樣:“我好多了,只要沒什麽煩心事兒,不要感染風寒,哪兒都好好的。”

“那就好。”薄厭涼不喜歡看小七病歪歪,這種陰影來自當年顧小七胸口插着一根簪子流血不止的樣子,也是薄厭涼生平第一次看見血感到頭暈,感到腹內翻江倒海,頭痛欲裂,後來這些感覺被他總結一番,發現這感覺,名叫‘害怕’。

“小七,要不要再做個約定?”忽地,薄厭涼對他的小七說。

被捏着雙手的顧小七甜甜的眨了眨眼,點頭:“你講。”

“十年後,你我退位,萬事不管,只過那神仙逍遙日子。”

顧寶莛想了想,不知道十年夠不夠讓曙國強大到能夠幹死西方虎視眈眈的那些強國,可是現在氣氛這樣好,顧寶莛便把猶豫抛之腦後,輕松答應了:“好啊。”

“這可是你答應的,小七,十年後你要守信,不然我就上京城搶人了。”薄公子微笑。

顧小七後知後覺感到危險:等等,男人床上說的話不要當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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