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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被打劫(二)

理論上來說,他二樓的工作室和古董店是分開的,可房租水電又都是之前那個老板一起繳的,若從這個角度來看,如果有人買下了整個兩層樓,那麽他的确不能再在二樓待下去,因為,他和工作室裏所有的琴材和工具其實是獨立的,不像何店長,只要新老板一如往常支付她薪水,那麽她的确可以算是被舊老板給賣了。以現在的情況看,若是那個新老板立刻要着手對二樓進行什麽改造,把他的東西搬走也算是合情合理,只是必須通過他才行,而不能就這樣一聲不吭說搬就搬,從這樣的情況來看,還真如何店長所說的:被打劫了。

“那新老板有沒有說二樓要幹嘛?”陳頤不禁要問。

“你不管管你那些珍貴的琴具,問這個幹嘛?”何店長納悶地道。

“搬也搬了,一時半會兒我也搬不回來,更何況我還在趕回來的路上,好奇問問不行嗎?”陳頤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好吧,那位新老板的意思好像是要做教室用。”何店長也不糾結之前那個問題了,回答他道。

“教室?那要教什麽?”

“教彈古琴。”何店長回答着又道:“怎麽前後兩任老板都喜歡古琴呢?前一個喜歡修琴,後一個喜歡教琴,也真湊巧了。”

陳頤一聽教彈古琴,心頭不禁“咯噔”跳了一下,然後又問:“新老板叫什麽名字?”

何店長很快回答道:“名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唐,他手下的人都稱他為‘唐先生’。”

“轟”的一聲,好像有什麽在心頭炸開了,陳頤只覺得隐約間似有一股他不知道可不可以期待的心緒滋生了出來,但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究竟這樣的隐約感是從何而來,他只能沖着電話裏的何店長丢下一句“我暫時不過來了”,就挂斷了電話,專心開往一個能夠為他解開謎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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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緩緩駛入那棟獨門獨院所在的林蔭道上時,陳頤就聽見了琴聲,但這琴聲讓他猛地一怔。

是《離騷》!

就算他未曾學琴,也知道其來歷,而此刻,唐堯的琴,卻讓陳頤驀然間感到他心頭總是萦繞不去的那股莫測的揪痛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屈原是因理想不得實現而苦悶,他自己,則是從三年開始就埋藏了一個不為人知的心事,此刻聽到這樣的琴音,不免悲愁交作,層層疊疊,名狀難言。

就在他熄火下車關上車門的同一時間,琴聲戛然而止。

陳頤又是一驚。

他快步走向那個大門始終為他敞開的院落,卻見唐堯和他的琴都在院子裏。

唐堯長身而立,應是停下琴聲的時候就站了起來,但陳頤卻覺得他好像一直就站在那裏等着自己到來一樣,他臉上一丁點表情也沒有,身後的長發被風微微吹起,就如同之前他離去時所看見的那樣,那股蕭瑟感仍然包圍着他。

“你來了。”唐堯聽見腳步聲停住,便道,此刻他的聲音也聽不出一絲情緒,又低又沉。

陳頤只能答:“嗯,我來了。”

唐堯下一句話卻道:“我讓沈清離開了。”

陳頤一愣。

“你還是不肯告訴我,你隐瞞我的那件事嗎?”唐堯又問。

陳頤咬了咬唇,他的心在打鼓,他覺得現在應該說出來,再也不能隐瞞,不然的話,唐堯可能就再也不願搭理他了。

唐堯靜了片刻,似有微微的失望,便又道:“三年了,我不确定三年的時間裏,你有沒有改變,你離開後,我試着聯系過你,可惜你的電話從來就沒有打通過。你回來了,将琴制好送我,我很高興,覺得你應該不會再離開,可是你卻也沒有任何表示,我幾番試探,你來學校找我,我将你留下來,你病了,我不放心,又把你帶回家,然後呢?你讓我怎麽想,陳頤?我唐堯不會妄自菲薄但也絕不自作多情,若你再也無意,我們退一步海闊天空……”

他把話說到這個地步,陳頤之前縱是有再多顧忌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就算此刻唐堯低沉着嗓音完全猜測不到他是想進還是想退,陳頤也不能再隐瞞下去了。

“我喜歡你,唐堯!我喜歡你!”他打斷唐堯的話,頓時将藏在心中三年多的情意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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