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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末路戰神的複仇(9)

而與此同時, 不知是無心還是有意,太子殿下的親兵也恰到好處的帶着一些高級蟲族走到了近前。

“你要做什麽!”似乎猜到了他的打算, 母蟲的眼睛瞬間睜大。

然而童攸還沒來得及說話,太子便走到童攸機甲的面前, 和他換了個位置。與此同時, 逼迫在母蟲要害的槍口,也變成了鋒銳的重劍。

“我叫雅洛蘭, 是帝國太子,也是帝國軍部的最高統帥。我現在有個問題打算問你,但是我知道你可能會有些猶豫, 所以眼下你面前的這些高階蟲族, 就是我打算和你談判的籌碼。”

“呵, 癡心妄想!”母蟲的回答十分硬氣。而雅洛蘭卻只是不可置否的冷笑了一聲, 然後對身後的副官說道:“你跟他談談。帶出去談,別再這裏吵鬧。”

“是!”副官應聲而下。

而雅洛蘭則是轉頭對童攸說道:“唐陵, 你和我來。”

說罷, 他下了機甲, 朝着前面走去。而從剛剛被他隔開之後, 就不在言語的童攸也沒有反駁, 打開了機甲的駕駛艙,同他一起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主控室,雅洛蘭帶着童攸到了後面一個布置得十分舒适的休息室中。

許久沒見,再見就是獨處。按理說,他也應該是想念雅洛蘭的。童攸這樣想着, 安靜的擡起頭看向雅洛蘭的臉。

依舊還是他熟悉的俊美面容,眼底的溫柔和縱容也沒有半分改變。可童攸卻覺得十分陌生,就像是隔了一層什麽一樣,讓他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距離感。

就和方才面對母蟲時的那種驟然而起的暴怒感一樣,童攸現在情緒也十分紛雜,無法理清。明明在戰場時,每一秒都能保持冷靜,能夠精密的算計敵人,也能準确的剖析自己。可現在安全了,可以放心了,卻意外變得敏感而多疑起來。甚至連許下永遠的枕邊人都覺得必須要心存懷疑。

到底是怎麽了?

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的童攸整個人都迷茫了起來。

而雅洛蘭幾乎在瞬間就明白了童攸的情況。該死的戰後心理綜合症。

戰後心理綜合征,屬于“創傷後應激障礙”的一種,又叫創傷後壓力症。是指人在遭遇或對抗重大壓力後,其心理狀态産生失調之後遺症。這些經驗包括生命遭到威脅、嚴重物理性傷害、身體或心靈上的脅迫。

原本這種症狀在人類進入星際戰争之後,就很少再出現。因為高度的科技發展和全息技術已經能夠将戰場完全寫實還原,并且讓新兵提前進入體驗。雖然并非是真刀真槍的實戰,可卻也已經足夠為年輕的士兵們打好預防,鍛煉他們的心髒。

原本雅洛蘭在得知童攸在這個世界的身份的時候,出于對童攸能力的信任,并沒有太過在意,甚至還放縱童攸繼續在蟲族主星,沒有當機立斷強行聯系幫他纾解。

因為他忘了,他忘了童攸眼下這句殼子的本尊唐陵并不是軍人出身,沒有經歷過類似的訓練。而童攸自己也來自和平年代,雖然穿越七世,也沒有經歷過戰争。就連上個世界的末世,也是穿越到末世以後。

而且童攸太累了。連續的穿越和場景轉換,他為了生存謀劃複仇,替那些人完成願望,甚至連那些亡魂的怨念和恨意也要一并繼承。童攸表面溫和,骨子裏卻驕傲非常。他又素來隐忍,縱使疲憊也不會輕易說出口。如此積攢下來,承載的壓力恐怕重于千斤。

而這次的蟲族戰争,就是他爆發的最大導火索。

方才童攸拿槍指向母蟲的時候,雅洛蘭還以為他只是有些許的不冷靜。現在來看,這根本不是沖動,而是童攸心裏幾乎要崩潰的前兆。

無獨有偶,此時的童攸也意外對上了挂在牆上的鏡子,然後他整個人都怔住了。

因為裏面看似容貌精致的少年,卻有一雙冰冷至極,好似野獸一般沒有任何人類感情的雙眼。同時,整整一個月的記憶好似電影回放一般在童攸腦海中一幕幕劃過。那些細節也同樣清晰可見。

他還能記住自己到底殺死了多少蟲族,機甲上侵染了多少血液。也記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用狙擊槍馬不停蹄的暗殺了多少高階蟲族,就連幼蟲也沒有放過。

正是鏡子裏這個人,曾經隐藏在一堆蟲族的屍體低下,只為了獲得一個晚上的安穩藏身。那種被血液腥臭腐蝕過的空氣,只一秒,就能讓人感覺仿佛置身煉獄,變成修羅。

怔楞的看着鏡子,童攸只覺得和剛才看雅洛蘭時同樣的陌生。一種說不清楚的紛亂自心底滋生,而後暴虐的情緒也瞬間将理智颠覆。童攸抱住頭,強迫自己的視線離開鏡子。

這已經不在是簡單的瘋狂,而是足以将理智盡數摧毀,化身成只會殺戮的兇器的恐怖。而童攸之前一個月裏的每一次戰役,每一次殺人,每一次勝利都是将他推入更加昏暗深淵的推手,根本無力掙紮逃脫。

童攸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更不知道要如何克服,只能憑借本能壓制,用隐忍和僞裝讓自己看起來滴水不漏。殊不知,越是壓抑,越是瘋狂。

“唔”痛苦的呻吟無法自控的從死死的咬住下唇見溢出,而接踵而來的絕望與暴虐。這兩種感覺不停的糾纏着童攸,讓他幾欲崩潰。他下意識将嘴唇咬的更狠,試圖借助疼痛來維持理智。可思維的遲鈍,卻讓這種疼痛都變成了模糊的存在。

身體不自覺的顫抖,失去力氣的雙腿無力支撐。童攸的眼瞳在這樣思緒的拉扯下逐漸失去了神采,就連呼吸也變得異常微弱。

“好累”微不可聞的兩個字自喉中溢出。童攸覺得,自己,似乎撐不下去了。

而就在此刻,一個溫柔的懷抱将他包圍,于此同時,炙熱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是雅洛蘭。

帶着安撫意味的吻被他咬破唇角後流出的血沾染,也多了些許強悍的味道。童攸迷茫的睜大着眼,卻無法将近在眼前的人看清。

他仿佛墜入夢魇的意識黑洞,可雅洛蘭身上的氣息卻如此熟悉,而他溫暖的手指,也輕而易舉的将他身上所有的脆弱掌控。

熱,還有幾欲發洩的暴虐。童攸感覺血管中的血液都開始沸騰,就連呼吸都帶着炙熱的溫度,好似能将一切燃燒殆盡。而雅洛蘭不着痕跡的溫柔,讓他覺得自己可以将全部的傷口都盡數暴露。

伸出手,童攸主動抱住他,然後靜靜的閉上眼,将腦袋中所有的情緒,一并放空。然後他聽見雅洛蘭用低沉而雌性的嗓音對他說道:“好好睡吧,我在這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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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攸在睜開眼時,整個人都是迷茫的,并且身上還沒有什麽力氣,甚至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擡起。

“別動。”門外有人推門進來。童攸擡頭,看見端着托盤進來的雅洛蘭。

童攸怔楞的看着他,神志也慢慢回來,同時也想到了自己昨天的失态。一時間,有些懊惱。

“對不起。”他下意識道歉。

可雅洛蘭卻搖搖頭,順手将托盤放在一旁的矮桌上,自己坐在了童攸的身邊。

摸了摸他的額頭,确定他沒有發燒。然後他便把人抱起來,帶他去洗漱。

一起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的時候,童攸看着他們靠在鏡子裏的臉,有些別扭的想要避開。可卻因為被摟得太緊而無法移動。

“其實,不用道歉。”雅洛蘭開口,回答他最開始說的那句對不起,并且還故意指了指童攸頸側藏在衣領下的肌膚:“你主動抱住我,我很高興。”

簡,簡直不要臉!

視線沿着雅洛蘭的手看到那裏的吻痕,昨天激烈的唇齒糾纏也再次被準确的回憶記起。豔色瞬間爬滿了童攸的耳尖,他控制不住的狠狠瞪了雅洛蘭一眼。理所應當的動作,就像他以前的時候一樣。

原本熟稔和默契因為雅洛蘭這一句調笑而瞬間恢複原狀,并且那種銘刻在靈魂中的情愫也逐漸開始升溫。而雅洛蘭也十分恰到好處的在這個時候低頭吻住了童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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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攸和雅洛蘭這邊處處是溫情脈脈。可蟲族卻已經亂成一團。

北部星系蟲族王星上,以蟲皇為首的蟲族各族首領皆聚集在一處,商量着對策。

“該死的!那個叫唐陵的人類簡直罪無可赦!”作為這次損失最為慘重的阿卡斯蟲族的首領,自從聽到戰報的一瞬間起,他口中的咒罵就沒有停過。而其他蟲族首領也同樣皺起眉頭。

“其實唐陵在剛剛進入汨羅星系主星的時候,我們有調查過他。”負責情報的芮麗斯蟲族首領開口解釋:“我們當時仔細的查閱過他的生平,就連家族都調查個底掉,可卻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他的卓越,反而十分平庸。而汨羅星系那邊的母蟲殿下也表示,打算将唐陵當做磨練的工具。所以我們最開始才沒有向陛下報告。”

“至于太子雅洛蘭口中所說的愛人=,我們并沒有察覺出一絲端倪。因為唐陵沒有任何和太子交集的機會。”

“所以你的意思是,汨羅星系覆滅這件事和你們沒有半點關聯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承認是我們調查不周。可悲劇真正的導火索卻是你們阿卡斯蟲族。因為你們的愚蠢将敵人引到了主星,甚至還讓他發現了還在幼年期的母蟲殿下!”

“放屁!可如果不是你們情報有誤,母蟲殿下早就會像王星求援……”

“都閉嘴!”激烈的争吵聲讓蟲皇胸口的怒火徹底點燃,他狠狠的将阿卡斯蟲族首領以及芮麗斯蟲族首領一起打翻在地,然後冷聲喝道:“你們與其有功夫在這裏吵架,不如先琢磨一下要怎麽把被抓住的母蟲救回來!”

“……”一片沉默,幾乎每個在場的首領,臉上都是面沉如水,甚至眼神裏還有些許懼怕。因為對蟲族來說,母蟲被生擒就是最大的威脅。和其他蟲族不同,母蟲是靠傳承生存,先祖死了,才會有新蟲孵化出生。而同樣的,那些屬于先祖的記憶,也會一并傳承。

所以,每一只母蟲的腦子裏都保存着關于蟲族幾千年的記憶,一旦被逼問出來,被人類掌握,那麽恐怕蟲族的未來真的會變得無比危險。

到底該怎麽做,所有蟲族都變得迷茫起來。直到良久,蟲皇才開口說道:“不行,就動用他吧。”

衆人眼神一亮,都瞬間恢複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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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帝都的星艦上,童攸和雅洛蘭正聽着屬下報告。在聽到他們說,那只母蟲如論如何也不願意合作之後,童攸和雅洛蘭對視一眼,開口說道:“那就還我去試試好了。”

他又想了一會,然後悄聲囑咐那屬下去準備些東西。然後便跟雅洛蘭一起朝着監禁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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