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末路戰神的複仇(12)
蟲族王星
蟲皇在和心腹屬下商議最終計劃, 只是這次的商議卻和往日完全不同,因為在蟲皇的心腹屬下裏, 已經沒有母蟲。
不,不應該說沒有母蟲這個種族, 而是當初那些被童攸擒獲熬不住刑罰的高階蟲族都不在其中。雖然蟲皇對外并沒有任何表示, 但是對內這樣微妙的變化,足以讓剩餘的蟲族都明白蟲皇隐藏的深意。
那些蟲族已經不被信任了, 就因為他們無法抗住人族的刑罰。而且對于蟲皇來說,他們可能也并不是什麽能夠完全倚重的對象,最明顯的一點, 就是那些去送死的炮灰, 實際上都是從他們幾族中找出。
不信任的, 就排除在外, 變成毫不知情的傻子。而能夠信任的,就是炮灰, 不管發生什麽, 最先犧牲的都是他們。
如果這樣的蟲皇, 就是他們所尊重、向往甚至被當成信仰的存在, 那麽他們的忠誠, 是不是也太過渺小和悲哀?
要知道,用自殺的方式将童攸和雅洛蘭所在星艦推離航線的可都是他們同族的同胞。即便等級和武力值不夠,不能被稱為高階蟲族,他們也還是擁有共同特性的同胞。可眼下,他們的同胞都被随意退出去送死了, 然而他們自己卻還要守着對蟲皇的忠誠,繼續任勞任怨。繼續把同胞推出去送死。
劊子手,他們都是真正的劊子手,甚至比站在對立面的人族還要殘忍,還要暴虐,還要喪盡天良。
幾個心腹屬下互相看着,眼神中有一絲壓抑的憤怒。是對蟲皇,也是對他們自己。而此時的蟲皇卻完全沒有發現,他還沉溺在馬上就要得到勝利的興奮之中。
對于蟲皇來說,人族只有雅洛蘭和童攸兩個威脅,只要他們一死,人族變徹底會變成他們的養殖場,活着,就是為了成為蟲族的食物,給蟲族供給營養。
默默地計算着時間,蟲皇的臉上瘋狂之色越演越烈。在收到一條特殊的聲波之後,他從王位上站起身來,發出特殊的聲音像所有蟲族直接下達命令。
那便是,“立刻動手!”
嘶嘶的蟲鳴聲高亢而尖銳,每一句都是表達對蟲皇的順從,就連剛出生不久的幼蟲也一樣發出稚嫩的嚎叫。這是他們的本能,亦是他們最為無奈的特性。那就是百分百的臣服于蟲皇。
這樣宏大的朝聖場面讓整個宇宙都為之震顫,而後出現在各處跳躍點附近準備開始圍攻雅洛蘭的蟲族們,身上滔天的戰意也亦讓人心驚膽戰。
數萬雙毫無機制的蟲眼死死盯着他們即将要到達的方向,每一雙,都帶着即便死亡也得再拉上一個人族戰士同歸于盡的氣勢。
蟲族向來子嗣繁盛,縱然和人族鬥争萬年,前端時間又因為童攸和雅洛蘭的設計而折隕大半,可他們軍隊的總數也依舊沒有減少,反而因為蟲皇将西部和南部兩個星系的蟲族主力抽調到王星而變得更加盛大。
只是,這種盛大之下,到底是真的氣勢滔天,還是僞裝的虛有其表,就唯有他們蟲族自己知道。
而另一邊,距離跳躍點越來越近的星艦,此刻裏面也皆是肅穆至極的氣勢。和蟲族被迫迎戰不同,這裏的每一個人族士兵皆憋着勁打算大幹一場。
千萬年來,死在蟲族手中的人類不計其數,因為蟲族的侵略而破碎的家族更是數不勝數。有多少名将,終其一生,只為了守住最後的防線?又有多少少年熱血,為了帝國戰死沙場,屍骨無存?
而現在,這由累累白骨鋪就起的仇恨終于有了可以讨還的一天,而人類,也終于有希望站在蟲族的主星上,将他們打的落花流水,讓他們跪在腳下俯首稱臣!
童攸環視一圈,看着每個人臉上振奮的神情輕聲問道:“怕死嗎?”
“不怕!”
“很好。”童攸點頭,清冽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和太子殿下會帶着你們所有人一起回家。”
“是!”
這一次的聲音格外響亮,不僅僅是星艦內的士兵,包括跳躍門另一邊的軍團也同樣氣勢凜然。如果說,蟲族的齊鳴是足以讓宇宙顫抖的震撼。那麽人類的和音,就是足以将一切掃平征服的最終信念。
孰高孰低,只消一句,便可高下立現。
只可惜,不管是蟲皇,還是蟲族那些被蟲皇掌控的高階蟲族,都無法發現着其中的差別。而作為蟲族大腦的母蟲們雖然隐約察覺到不安和違和,可卻已經失去了說話的資格,唯有保持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最後的決戰即将開始。而那根牽動着兩方的情勢的弦也随着星艦的前端陷入跳躍點中而徹底崩斷。
數以萬計的蟲族瞬間從跳躍點中湧出,死死的将星艦包圍其中。
巨大的蟲颚狠狠地咬在星艦上,而更多的蟲族還是用本身堅硬的身體和帶有腐蝕特性的黏液試圖将星艦毀滅。
位于星艦外側的保護罩不停的承受着激烈的打擊,甚至因為無法抗住這般強勢的襲擊而開始顫抖,出現裂紋。
然而他們想錯了,打開艙門以後,他們迎接的并非是勝利,而是恐怖的屠戮。
沒錯,只有兩個人和兩支隊伍,可卻将他們這千軍萬馬攔在近前。
以童攸為首的那支隊伍,身手多為靈動鬼魅,不論近戰還是遠程,皆是一擊即走,根本看不清也摸不到。并且最可怕的,還是他們的殺傷力。旁的不說,就說被保護在隊伍正中的童攸,那只遠程狙擊槍只要槍響,就代表着隊伍中,有一名高階蟲族隕落。
擒敵先擒王。
這樣的戰術自古就有,亦是每一個将領渴望辦到的。但是卻很難,因為首領和王一般情況下,都會被保護的很好。可到了童攸這裏,所謂的人牆蟲海不過都是可以輕松繞過的障礙物,縱然距離數十光年,也能輕松奪取首級。
而雅洛蘭和他身後的侍衛,又是另外一種令人膽戰心驚的氣勢。他們大多更擅長于近戰。巨劍、盾斧是他們的武器,短兵相接更是只需一擊便可将敵人撕裂。攻擊是最好的防守,而他們精妙絕倫的近戰技巧就是他們利于不敗之地的最大屏障。
分明只有不過數百人,可他們以星艦作為堡壘,面對數千萬蟲族大軍,根本不生半分怯意,反而用最剛烈的手段讓這些蟲子們嘗遍最恐怖的滋味。
此時此刻,蟲族王星上。蟲皇尚且還沒有發覺童攸他們早有準備一事,還單純的以為自己的迷惑戰術奏效。可随着時間的推移,他卻越來越不敢肯定,甚至隐約開始覺得不安。尤其是當他聽聞蟲族傷亡情況時,那種憤怒更是湧滿了他的整個心髒。
“千萬對上數百人,竟然足足圍攻了這麽久。你們就告訴我!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握将雅洛蘭和唐陵擒獲?”狠狠的将一個心腹拉倒近前,蟲皇的聲音滿是暴躁。
而那名心腹卻唯有沉默不語。因為他根本就不敢說出保證。
太厲害了,童攸和雅洛蘭是他自人蟲兩族交戰以來聽聞過的最神秘強悍的将領。要知道,一己之力硬撼千萬大軍,這樣的話,就算是胡扯也不敢輕易說出口,可眼下,這兩人卻正這樣做着。
越戰越勇,越鬥越很戾。
誰都明白,他們的補給不可能是無限的,手中的槍支彈藥包括機甲能源都一定會有個盡頭。所以只要将他們捆住,等到能源耗盡之時,他們必然會落敗。可事實上,卻沒有人敢如此下定斷音。
因為曾經的童攸,就帶着一百人小隊,在蟲族母性上活了整整一個多月。
聽着傷亡記錄越來越高,蟲皇終于忍無可忍。他站起身來,怒吼道:“開啓跳躍點,我親自過去!”
“這……”有心腹想要勸,可蟲皇卻一意孤行,完全不聽任何意見。
眼下,因為童攸和雅洛蘭死去的蟲族太多,而戰場上的一次次失敗,也讓蟲族的聲譽和氣勢掉到了谷底,幾乎成為全宇宙最大的笑話。
每一天,蟲皇都在自責中度過,當初為什麽不在雅洛蘭還沒有成氣候的時候就将他幹掉。至于童攸,更是讓他五味陳雜,因為童攸,是突然出現的英雄。
過去是他太過輕敵,那麽現在,就讓他來将自己的錯誤彌補。
大步走向跳躍點,蟲皇的內心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将童攸和雅洛蘭徹底除掉。
蟲皇将至,衆蟲原本有些萎靡的氣勢也瞬間得到了鼓舞。而童攸和雅洛蘭也同樣敏感的察覺到了蟲皇的動向。
“開始!”随着童攸一聲令下,空間跳躍門驟然開啓,緊接着,整整一個北部星系的将士們,都在頃刻間被傳送到了這裏。
與此同時,童攸的狙擊槍也順勢架在了肩膀上。任務目标已經出現,他要做的,就是把他的後路,徹底斷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将計就計的法子雖然老,卻仍然十分好用。已經被憤怒沖垮的理智的蟲皇根本沒有想到。他剛一踏出跳躍點,跳躍點就發生了巨大的爆炸。而後,在他狼狽逃竄之後,卻發現尾随他身後而來的那些心腹,竟然全部因為這場爆炸而身首異處。
“絕不原諒,我絕不原諒!殺死他們,殺死那些該死的人族!”蟲皇徹底失去冷靜,他胡亂的指揮着蟲族大軍,試圖以數量壓制。
可就在這時,位于包圍圈最中間的主艦突然發生了一些變化,然後,從裏面突然湧出了無數士兵。
就像是用了什麽神奇的魔法将這些戰士從北部星系站場完整攜帶過來一樣,人類大軍幾乎在瞬間就包圍了整個蟲族。與此同時,蟲皇的身邊也驟然多了兩個人影,正是童攸和雅洛蘭。
一面倒的戰鬥。
在失去母蟲作為将領之後,唯一能夠掌控蟲族大軍的蟲皇也陷入了苦戰。如此以來,戰場上的蟲族軍隊徹底變成一盤散沙,在人族的攻擊下,沒有半分反抗的餘地。
與此同時,南部和西部兩大星系同時開戰,面對失去主力的蟲族隊伍,他們輕而易舉的奪得了勝利。
而議會那邊,不出童攸和雅洛蘭預料,一個不起眼的議員被人發現真身,竟然是蟲。而最令人無法想到的是,那名議員竟然還跟唐家有關系,并且童攸曾經被潑髒水時,就是他提供的屬下為唐家趨勢,到處帶風向說童攸的壞話。意圖将他叛變的罪名扣死,讓童攸變成喪家之犬,徹底失去一切。
“虎毒不食子,唐家真的太可怕。”
“沒錯,重點是,他們還真的跟蟲族合作,意圖謀殺帝國英雄唐陵。”
“罪大惡極!抓起來!抓起來!”
民衆的越演欲烈,而後,軍部那邊也迅速下達命令,将唐家抓捕,只等童攸和雅洛蘭艦隊回歸,便立刻審理。
戰争結束的很快,在蟲皇落敗之後,蟲族便徹底失去了主心骨,任由人類擺弄。與此同時,人類的軍隊也在雅洛蘭和童攸的帶領下,直沖蟲族王星。
眼下的王星裏只有那些母蟲,可不被信任的他們卻無法起到任何作用。
蟲族最終落敗。蟲皇被當衆斬首,剩餘蟲子也被雅洛蘭的留下的士兵監管,重新拟定生存規則。
直至此時,蟲族和人類足足萬年的星際鬥争,終于在童攸和雅洛蘭的手下畫上了句點。
又過了三個月,雅洛蘭和童攸凱旋歸來。在經過盛大的歡迎儀式之後,童攸找了個時間去看了唐家人。
和之前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不同,此時的唐洛父子已經淪為階下之囚。他們犯得是叛國罪,需要監禁終身。而由于叛國這兩個惡劣至極的字眼,就連那些囚犯也對他們厭惡到不行,動不動就揮起拳頭将他們暴揍一頓。
畢竟之前習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這樣的日子對于他們來說簡直生不如死。
站在觀察室中,童攸仔細看着裏面唐家人的臉,無聲的嘆了口氣。而雅洛蘭也适時的走到他身邊,伸手将他抱緊。
“要走了?”雅洛蘭的聲音很輕。
“嗯。”童攸點頭,語氣也帶了些壓抑的不舍和無奈。與此同時,久違的系統也給出提示,告訴他任務完成,即将通往下了世界。
真的是太快了。童攸看着面前雅洛蘭的臉,忍不住伸手将他抱緊。
而雅洛蘭卻笑着摸了摸他的頭安撫:“別難受,很快就全都結束了。而且,你要記得答應過我的話,下個世界,我會等着你來找我。”
“好!”童攸點頭,他還想在說些什麽。結果眼前的景物卻瞬間變得扭曲。熟悉的時空穿梭又再一次開始。
----------------------------------
等到童攸在次恢複意識,人已經到了新的世界。
入目是一色的小葉紫檀案幾,古樸而大氣。周圍錯落有序的栽着大朵的牡丹,都是最珍貴少見的品種。
而眼下,正是在這個處處皆彰顯尊貴的園子裏,童攸正呆滞的跪在案邊,手裏緊緊握着根筆執拗的不肯松開。
他頭頂的玉冠也要掉不掉歪着,鬓發淩亂的貼在頰邊。手肘淺色的衣衫破了一塊,露出裏面白色的裏衣。至于下擺更是髒亂不堪,沾滿了泥土和墨跡。
“大膽,你這欺上瞞下的卑劣之徒,長公主面前豈容你如此放肆!”
尖細的聲音突兀的在童攸耳邊響起,非男非女,帶着一股子陰險的味道。而後,童攸被拉扯住的小臂上卻又傳來鑽心的痛楚。
于此同時,一個看似帶笑意,實則卻滿是嘲諷的聲音也随之在耳邊響起:“舒瑾瑜,呵,有些意思。”
“諺曰:高下在心,川澤納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意為美玉。這舒遠侯府嫡子的名字取得讨巧,可惜着人卻并不如同美玉一般溫潤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