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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被廢世子的報仇(2)

這是什麽天賦?怎麽乍一聽像是算命的?

童攸百思不得其解, 可時間不等人,眼下的情況不容許他在這裏太過浪費。

将前因後果迅速在腦中過一遍, 童攸再次睜開眼,看着周圍鉗制着他的侍衛和宮人。

“松手!”童攸的聲音很冷。雖然依舊脫不開稚氣, 但那種久居上位者的氣場也足以讓人畏懼。

幾個原本抓着他不放的侍衛都因此愣住。童攸幹脆趁此機會, 略用巧勁兒,從侍衛手中掙脫, 然後,上前一步邁到之前威脅他的那名宮人面前,擡起腳, 狠狠一腳踹到他身上。

“舒瑾瑜, 你放肆!”宮人沒有防備, 捂着肚子坐在了地上, 瞪着童攸的眼神也充滿了狠戾。

他本是長公主身邊低位最高的貼身內侍,童攸當衆打他, 豈不是當衆打了長公主的臉?更何況, 在這宮人眼中, 童攸不過是一個朝不保夕的愚蠢世子, 有什麽資格在他面前拿小爺主子的做派。原本被童攸氣勢震住的侍衛們也慌忙回過神來, 再次上前,将童攸抓住,強迫他跪在地上。

此刻,長公主的眼神已經冰冷到了極點,壓抑在其中的怒意根本無法隐藏。至于賞花宴中的其他人, 也同樣滿是鄙視,認為童攸簡直愚蠢之極。

而童攸卻并不在意,反沖着那宮人揚聲罵道:“是誰放肆?長公主殿下許了一炷香的時間,眼下香未燃盡,長公主亦未發話,你這狗奴才卻污蔑我有欺瞞之罪,是眼裏沒有主子,還是當這大安沒有王法?辱罵貴戚、目空皇室,依律當斬。”

“更何況……”童攸身體微微晃動,腰間一塊玉佩滑落自衆人眼前:“我是先皇禦封舒遠侯府世子,縱然我年紀小,領的也是侯府世子的俸祿,真正的從一品。平日見了我不跪下見禮已經是我寬容了,眼下又有何資格訓斥于我?是打算視先皇蔭庇于不顧嗎?若真如此,咱們了不得要去聖上面前見分曉了!”

童攸這幾句話說的斬釘截鐵,語氣依舊平和,可字句之間的殺伐決斷卻讓人不寒而栗。并且衆目睽睽之下,童攸佩戴先皇禦賜的物件,又是有理有據,縱然長公主貴為皇室血脈也要有所顧忌,不會輕易和童攸為難,更何況是區區一個小小宮人。

之前那宮人連忙跪倒在地,就連周圍幾個侍衛也不敢在輕易上前。長公主見狀冷笑一聲:“倒是忘了,舒家的爵位是世襲來着。”

“回殿下的話,是世襲,而且是世襲超一品。”童攸擡頭和長公主對視:“舒家世代純臣,只侍奉皇上。”

童攸這話便是直刺長公主沒有資格罰他。公主在大安朝不過是一品位份,雖然貴為皇室血脈,但跟舒家舒遠侯的位置比起來,的确存在位份差異。更何況,長公主名義上占着長字,實則卻并非皇後所生,而是更衣之女。不過因為是皇帝的第一個孩子,所以備受寵愛,記在皇後名下。所以,她和童攸是同級,皆為從一品。

因而,她之前默認侍從懲罰童攸不敬,也沒有什麽理直氣壯,若童攸鬧起來,皇帝必定對她降下懲罰。

好一個舒遠侯世子。長公主捏着茶杯的手指有攥緊了些許。她生平最喜拿位份壓人,可今天卻被人用位份當衆打臉,各種滋味,自然讓她怒火難耐。

周遭的氣氛逐漸變得危險起來,長公主看着童攸的眼神也越發陰冷。賞花宴上所有人皆低下頭不敢多言,而舒洛瑤姐弟心裏卻都暗自喜悅。

童攸這個蠢貨,竟然敢當衆給長公主沒臉,今天恐怕不用他們出手,童攸都是必死無疑。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長公主的怒意也越來越盛,偏童攸沒有絲毫示弱的想法,甚至還幹脆從地上站起身,毫不畏懼。

“好,很好。”直到良久,長公主方收回眼神,話鋒一轉,然後說道:“方才一事,我的宮人的确失禮,事後我會處罰。不過世子之前誇下海口,說定能将魔方之謎解開,不知還是否作數?”

“自然作數。”童攸神色凜然。

“既然如此,那還有半柱香的時辰,還請世子繼續。”長公主眼神微斂,遮住眼底的算計。

這是一個圈套,長公主早就看出,舒洛瑤弄得那個叫魔方的小玩意,看似簡單,卻并非是童攸這個年紀可以琢磨透徹的。方才他以時間未到為由,暗諷她縱容宮人,嚣張跋扈。那些眼下,她便把這帽子還給童攸。畢竟事先說過定能破解,如果童攸解不開,那便不是一句宮人之過能夠一筆勾銷,而是欺瞞皇室的大罪。

在長公主眼中,除了皇室裏惹不起的那幾人,其他皆不作數。所以,在此時此刻,童攸已經徹底變成長公主的眼中刺,就連舒洛瑤給她的那麽點不痛快也已經盡數轉移到童攸身上。

然而長公主的心思卻全然被童攸看在眼裏,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魔方,點頭道:“可以,但是我要一間靜室,畢竟宴上吵鬧。”

“好。”長公主揚聲,讓女官将童攸帶去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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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內,童攸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而後有專門的大夫過來,幫他将受傷的手臂包紮好。

“長公主說了,別讓這麽點小事耽誤了您。”有了之前那宮人的下場做筏子,女官雖然也同樣對童攸心懷輕蔑,但面上卻不露分毫。反倒是給童攸包紮的醫師眼底閃過一絲欽佩。

且不論這小世子學問如何,風骨卻是極好。如此重的傷,恐怕成年人也難以忍受,他卻可以面色如常。

不過須臾,大夫包紮完畢,施禮告退,那女官也将童攸引到一旁的書案前,為他将紙筆備好。

“半柱香,世子您自己看好了。”說罷,那女官也退到門口。

童攸沒有說話,伸手将那魔方打起來打量了一會。

普通的木質的三階魔方,也是魔方中最簡單的種類。

這原本就是現代世界中小孩子的玩具,童攸本人也能夠輕易複位。只是這個原理……童攸眯起眼,靜靜的琢磨,而與此同時,他的腦袋中,卻不由自主的閃過很多演算方法。

不是現代社會中那些符號,而是屬于中國古代最古老的演算模式。各種繁複的推演,最終構成魔方的最終形态,竟然就是魔方的複位原理。

數術陰陽,原來如此。童攸心下了然,同時也有了打亂舒洛瑤計劃的法子。

左手執筆,總有些困難,可幸好童攸在第一個世界的身份是個通古博今的才子,那時保留下來的記憶和習慣足以讓他應付眼前的局勢。

散散洋洋的字跡在宣紙間躍然其上,淡淡的墨香也暈染開來。少年坐在桌前演算的模樣十分認真,周身上下透出的雅致讓人無法輕易移開眼。

原本對童攸不屑一顧的那個女官有些訝異的盯着童攸看去,在看到他紙上像模像樣的演算之後也不由自主的張大了嘴巴。

而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悄然自門邊出現。他已經看了許久,并且對童攸正在寫的東西也十分感興趣。

邁着輕巧的腳步,男孩悄聲走到童攸的身邊。似乎被童攸寫字的動作迷住,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紙張,可偏偏精致漂亮的小臉上卻是一絲情緒也無。但正是這種反差,反而稱得他更加玉雪可愛。

“你是誰家的?”童攸素來對這樣軟噠噠的團子沒有什麽抵抗能力,更何況,這孩子的容貌總讓他覺得熟悉。幹脆放下筆,童攸低頭和他對視。

而這孩子也不認生,見童攸看他,他就也這麽看着童攸也不說話。兩人竟沉默的對視了幾秒鐘,誰也沒有動。

好,好呆。

男孩有些傻的舉措将童攸逗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面頰,然後又轉過身去繼續推演:“我還有事,你先自己去玩。”

男孩沒有回答,還是站在原地。直到又足足過了快一分鐘,才下意識擡起手,捂住臉頰處剛剛被童攸捏過的位置,神色間有些若有所思。

門口處伺候在男孩身側的宮人,在看見這一幕後,已經是滿臉錯愕,驚訝非常。至于那名被長公主派來看着童攸的女官,更是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心裏的詫異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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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株香燃盡,童攸已經推算完畢。再一轉頭,那呆團子卻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

“世子。”門外的女官剛開口,準備喊童攸一起回到前廳,然而她後面的話尚未說出口,童攸就先一步轉身朝着她點頭示意,然後兩人一起回到前廳。

此時,前廳早已又恢複了原本的熱鬧。由于有童攸的不敬在前,在兼之舒洛瑤又是個嘴甜的,長公主最開始對她的厭惡也煙消雲散,反而樂意給她些甜頭。

與此同時,舒洛宇在舒洛瑤的暗示下,将魔方一面的拼合方式展現給衆人看。舒洛瑤也适時的女客之中暗示,這小東西出自她手,要是感興趣,回頭可以多做幾個送于府上。

一時間,兩姐弟成為衆人焦點,縱然有人對他們庶出的身份不屑一顧,卻也不得不感嘆二人的聰慧玲珑。至于一直沒有聲訊的童攸那邊,衆人也皆完全忽略,認為童攸定然是趁着這段時間琢磨蒙混過關的策略,避免一會丢人的情狀。

半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有人提議揭開答案。就在這時,童攸和女官從後面出來。

女官手裏還捧着厚厚的一摞紙,隐隐能看出墨跡。

“臣已經推演完畢。”童攸走到長公主面前,畢恭畢敬的行禮。他的右臂依舊處在劇烈的疼痛之中,臉色也因此有些蒼白。可行動間卻完全不顯,處處透着優雅貴氣,格外從容。

這舒遠侯世子也是個有些傲氣的。

有人不禁在心裏啧啧稱贊,而方才備受矚目的舒洛瑤姐弟在童攸這番不驕不躁的姿态襯托下,反而顯得小家子氣十足,絲毫看不出大家風範。

舒洛瑤危險的眯起眼,看着童攸的眼神也多了算計。而一旁的舒洛宇年紀尚小,在侯府因為身份受壓許久,好不容易得了衆人高看一眼,如今又被童攸搶走風頭,自然心裏不甘,忍不住開口諷刺:“素聞兄長學問極好,想必是難不倒。即便之前多半柱香的時辰都無法提筆,眼下也定能看出內裏乾坤。”

這便是直言諷刺童攸在裝模作樣。分明之前都無法推演,難不成去了靜室就能遇到神仙?

然而童攸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好似他并不存在,只和長公主說話。

又是這樣的表情。舒洛宇恨得咬牙切除。

不過仗着是大房嫡母肚子裏出來的,便能夠如此目空一切,憑什麽?舒洛宇壓不住心中火氣,忍不住上前一步:“既然兄長勝券在握,不如咱們比一比,也當做給長公主取樂。小弟不才,能在六十個數字的時間內将魔方拼好。”

然而童攸依舊不接話茬,完全将他無視。

“你……”再次被當衆怠慢,舒洛宇根本無法隐忍,臉上漲的通紅,狠狠地盯着童攸。

而長公主見此情狀卻忍不住玩味的笑了起來。

氣氛驟然變得微妙,眼下誰都看得出,童攸和舒洛瑤姐弟怕是不睦已久,現在的沖突,不過是這兩個庶子庶女妄圖打壓嫡子而放下的圈套。而長公主殿下,恐怕也有借着這雙庶子兄妹打壓童攸的念頭,畢竟,童攸方才可是将長公主完全得罪。

“舒遠侯世子這次定然難逃一劫。”在場諸人,心裏皆如此做想。可偏在這時,一個打扮格外不同的女官卻突然從外面進來,徑直走到長公主近前,并且在長公主耳邊說了句什麽。

“果真如此?”長公主神色詫異,并且狐疑的看了一眼童攸。

“小主子是這個意思,娘娘那邊……想必殿下也能理解。”那女官語氣十分鄭重,可話語間的威壓之意卻不由人小觑。

“既如此,那便罷了。”長公主沉默半晌,終究還是點頭,只是眉宇間那抹不甘和怨恨卻被她深深藏起。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童攸,她随意指了一個女官,讓她将童攸推演的結果給衆人看。然後對賞花宴上其餘諸人說道:“方才舒家兄弟說要比賽複位魔方取樂,既然要比,那就比吧。只不過這仲裁勝負的,得另外找人。”

什麽意思?長公主突如其來的變化引起了衆人的注意,就連舒洛瑤也下意識變得謹慎起來。

與此同時,随着長公主話落,從後面走進來一個身穿杏色錦袍的男孩。在看到他的樣貌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同時起身跪禮相迎,臉上也皆是掩不住的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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