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說什麽我做什麽

上下打量了009一番, 不得不說如果不是他現在臉上的陰郁表情, 以及人以為自己還是機器人不好過多接觸陌生人, 說不定當下就會撲過去，畢竟這人最喜歡這種樣子了, 當初帶009時間最長也好似是因為這個系統的聲音聽起來比較軟, 戳中了他的點，想起來還是有些氣，什麽詞不好用, 非得說戳中了點, 難道自己不是次次到位嗎。

009就像是被拆穿了心事的小孩子, 臉紅脖子粗地打算辯解，但是宋安宇卻沒有興趣聽下去，有些事情不能提點地太過, 畢竟對自己對別人都沒有好處。。

陸樂晗對于他們說的話完全不懂，但是隐隐約約覺得似乎應該是和一個人有關, 被八卦論壇養出來了濃濃的八卦氣息, 此時正豎着耳朵等爆料，誰知道主人突然不說了, 反而一手使勁拉着自己就要拽起來。

猝不及防整個人脫力撲到他的胳膊上，撞的脖子扭了一下疼眼淚都要出來了，伸出空閑的那只手又捂住蹭到的鼻子, 淚眼汪汪地擡臉看主人。

餘光瞄見那個男人驚慌地站起來，自己身子又是一縮，眼淚都吓了回去。

主人低着頭仔細檢查了一下鼻子, 說：“沒事，走吧。”

轉頭的時候看見那個男人似乎想跟上來說話，但是被另一個輕輕拽住了，還閉着眼睛搖搖頭，就看見他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只是看着自己，陸樂晗連忙回過頭，但是又放不下自己點的那些東西，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主人的袖子，看見他回頭小聲說：“我的飯。”

為什麽每次出來都會莫名其妙地回去，怎麽就不能好好吃一頓飯呢。

還在心裏抱怨的時候，主人就伸出小食指刮了刮陸樂晗的鼻子，順便在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無奈地說：“你呀。”

人家搶人都直接搶到家門口了，還吃什麽吃！

只是這邊陸樂晗卻是知道他這樣就是可以了，吐了吐舌頭緊緊跟在主人的身後，因為好奇還想要再看看後面，但最後還是忍住了，雖然那個男人長相很可愛，很想摸一摸，但是莫名地就好可怕，抖抖身子看着主人吩咐打包飯食，嘴角都要笑開了花。

坐在車上的時候，盯着後面的一排飯盒一直傻笑，就連主人俯身過來系安全帶的時候，還在傻樂，驀地就看見主人襯衫袖子挽在了胳膊肘處，右邊的胳膊下方赫然兩個掐痕，突然就想起來這是剛剛在餐廳自己掐出來的。

連忙抱住胳膊不動了。

宋安宇本來想直起身子握方向盤，被他猛地一拽奇怪地問：“怎麽了？”難不成還沉浸在剛剛的事情裏沒有回神，不應該啊，自己還多打了兩分甜點。

陸樂晗心疼地看着那處指甲印，絲絲血跡暈開，這種雖然傷口不大，但是應該會極疼。

領悟過來之後看他這樣，宋安宇哪裏還知道疼，心都要化了，本來還想裝裝軟，但是今天這人已經接受了不少的東西，要是再繼續有可能程序接受不了，只好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說：“不疼，沒事。”

陸樂晗擡臉看見嘴角的笑容，為什麽主人對他這麽好，自己只是一個機器人啊，想到剛剛主人和那個人的談話，突然想到，主人應該是想要自己變成人類和他永遠在一起的吧。

頓時陸樂晗緊緊握了握拳，面上堅定地點了點腦袋，一定要好好學習人類的知識，争取早日做一個合格的人類。

宋安宇不知道他又在想什麽，只是覺得這樣子的人真的是太可愛了，就着這個方向看着他笑。

陸樂晗再看看那兩個指甲印，還是覺得會疼，連忙捧着手到嘴邊上，伸出小舌尖舔了舔，還用眼睛挑着看主人，詢問自己會不會弄疼他。

那小眼神那小動作，宋安宇只覺得酥麻感順着那條胳膊向上爬，自己半邊身子都要軟了，眼睛都有點狠意和忍意。

只是這樣子的主人陸樂晗也不怕，伸着舌頭小心舔舐。

宋安宇再受不了這勾人的小模樣，抽回手按着後腦勺就親了下去，車窗開到一半，只要有心就能看見車裏兩個人糾纏地難舍難分。

一邊站着兩個男人，穿藍色衣服的男人歪着腦袋低聲說：“009，他喜歡，由着他去吧。”

009雙手緊緊握拳在口袋裏，整個身體崩得緊緊的，就像是雖是準備戰鬥一般恨恨地看着那輛車，也沒說話。

陸樂晗轉過臉，大口大口喘氣，差點就因為缺氧吞掉主人的舌頭。

宋安宇幫他擦掉嘴角的口水坐回去，慢慢踩下了剎車問：“餓不餓？”

陸樂晗皺着眉毛捂着肚子說：“有一點的。”

宋安宇笑着說：“那算了，本來還想帶你去別的地方玩，既然餓了，我們回家吃飯吧。”

一聽到去別的地方玩，陸樂晗眼睛都亮起來，又聽到後半句話，整個人有點洩氣，回頭看看座椅上的飯菜，想到裏面的小龍蝦，口水都能留下來好幾斤，瞬間也不怎麽想出去玩了，伸手拽住宋安宇的胳膊，說：“回家吃飯。”

宋安宇笑着抽出手在額頭上摸了摸，說：“開車呢，坐好。”

當自己是機器人還這麽愛吃，也是沒誰了。

“主人，門鈴響了，去開門。”陸樂晗趴在地上晃着白白的腳丫子咬着筆頭在練習冊的旁邊認認真真記筆記，要為了主人做一個人類的話，這些東西勢必需要掌握的，雖然自己也不知道掌握了這些東西有什麽用。

宋安宇剛從衛生間出來，随手拉過一邊的毛巾擦了擦手，說：“起來去穿鞋。”

陸樂晗撅着嘴巴視線在書上移不開，沒工夫搭理他，只是說：“待會，我把這點弄完。”

宋安宇在茶幾地下撈出拖鞋，一把拽起來，蹲下去給他穿好鞋，說：“收拾收拾，待會有人進來像什麽樣子。”

陸樂晗伸伸腳，視線還在底下的書本上，因為擡腳上身有點歪斜，稍稍靠着他，問：“主人，那道題還是不會啊，好難哦。”

宋安宇拿出他嘴角叼着的鉛筆，親親嘴角，說：“待會看，把書撿起來，上樓去。”

陸樂晗一頓，眼睛一瞪，說：“又是那個林先生嗎？”

“怎麽，不喜歡他”宋安宇捏了捏他嘟起來的臉蛋笑着說，最近林楚來的比較頻繁，占用了他在樓下呆着的時間，也不知道是因為客廳的地毯吃醋，還是因為自己吃醋。

“不是，就是........”陸樂晗低着腦袋，腳尖碾個不停，反正看見林先生就感覺渾身的零件運轉都不正常了，“主人，你先去開門吧，待會林先生在外面等着急了。”聽着門外面已經是第三遍的鈴聲，陸樂晗急忙推開他，蹲下身子去撿地上的書。

宋安宇被他推的退後幾步，無奈地看他一眼轉身去開門。

“你怎麽來了？”外面天色已經完全昏暗下來，宋安宇掃了他一眼，視線在他後面轉了一圈收回來。

“你找009？他沒過來。”003聳了聳肩膀，笑着說，“好不容易來一趟，不請我進去？”

003說着伸着頭向裏面看。

宋安宇側過身子靠在門框上，臉上沒什麽表情，說：“進來吧。”

陸樂晗剛剛走到樓梯轉彎處，聽着聲音似乎不對，探腦袋下去看，又看見那個男人，第一反應也是在趕忙看後面，是不是還有人，看見宋安宇關上房門進來這才松了一口氣。

003原本是笑着跟他打招呼的，有點無奈，真不愧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反應都是一樣的。

“你好，我是淩參。”003面上挂着溫柔的笑，跟他招招手。

陸樂晗猶豫了一下，直起身子說：“你好，我是淩一。”

為什麽他不是機器人，但是取名字也是這樣取的呢？

宋安宇随手在牆上按了茶點的按鈕，擡起頭說：“過來，待會吃點東西再上去。”

今天的菜全部都是清淡的，這人不喜歡吃，就沒有吃多少。

昨晚上檢查的時候感覺牙齒已經升級成正常人類的牙齒了，糖吃的太多還是會長蛀牙的，但是要是沒有甜口的菜就不好好吃飯，當初到底是哪一步程序搞錯了進化出來怎麽就變成這樣刁鑽的口味了。

陸樂晗有些猶豫，畢竟家裏還是有客人的，但是看客人臉上的笑容，感覺很好相處的樣子。

再看看機器人端上來的茶點，今天竟然有慕斯蛋糕，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視線飄在宋安宇的身上，看見他一點頭立即噠噠噠跑下來，坐在宋安宇的身邊，緊緊盯着做飯機器人分蛋糕。

一共有三個人，做飯機器人只能識別切出來三份，剩下的端走儲存起來，不滿足于自己盤子裏的，陸樂晗依依不舍地看着做飯機器人的背影。

宋安宇把自己的盤子推向他，拍拍他的肩膀說：“行啦，快吃吧。”

陸樂晗正準備拿起筷子，就聽見一邊淩參的笑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擡眼睛看看他。

淩參連忙收住笑，說：“我只是覺得你現在很可愛。”

要不是因為他是客人，陸樂晗都要翻白眼了，什麽叫現在很可愛，他一直很可愛的，主人第一天的時候就告訴他了。

淩參倒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把自己的盤子向前推了推，說：“要是喜歡的話，我的也給你吃。”

陸樂晗還沒來得及征求主人的意見，就聽見主人輕飄飄的聲音 ：“吃兩份就夠了，太晚了對牙齒不好。”

淩參沒感覺什麽，反正宋安宇就是這樣，霸道起來簡直不是人，前輩身上的東西只要有一件不是他給的，簡直就是要變天的節奏。

看着面前的兩盤子蛋糕，再想想自己的肚子，兩份是真的就已經足夠了，陸樂晗擡起臉對淩參露出個笑臉表示笑意，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雖然之前不認識這個人，但是他給自己的第一印象就特別好，嗯，僅次于主人的那種好。

宋安宇緊緊捏着咖啡杯，指關節泛起了白，喝下去一口咖啡沒有說話，生怕一出口就直接把人趕出去，在陸樂晗低頭的瞬間視線狠狠瞪了過去。

“.......我是來說說前輩的事情的。”淩參感受到自己的程序收到了威脅，聲音有些小。

一提到那個人，宋安宇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就連板着的表情也松動了，視線回到吃蛋糕的人的身上，毫不收斂地釋放溫柔的氣息，勉強聽他說話：“什麽事情？”

陸樂晗間或擡頭看看兩個人，淩參還是那麽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嘴上吃着東西，但是耳朵也不閑着，即使聽不太懂但是也秉持着學習人類的想法努力聽。

淩參看着他重新埋下腦袋，說：“你最近沒有關注機器人協會嗎？”

宋安宇皺了皺眉毛，這段時間的一直都是在用林楚帶過來的數據做實驗，剩下的時間都用來陪着人玩了，确實有好一段時間沒有關注那邊的事情了。

“經投票表決，五分之三的人決定銷毀高級智能人形機器人。”淩參的聲音有些嚴肅，原本根本就不需要在這個世界裏逗留的，但是009給世界設置了程序，如果前輩還是這樣留戀人類社會的根本就不能破開這個世界的壁壘回去，就連009自己都沒有辦法。

還是得需要宋安宇。

“他把事情鬧大了？”

這樣做對誰都沒有好處，畢竟機器人一旦被回收，将會清空所有的數據，這可不是簡單的格式化還有找回來的可能。

如果交給他們再次出來的芯片不止不是現在的人形機器人，程序也不是一個了。

宋安宇在心底裏否定了這個答案，009想要的不是摧毀那個人，而只是想他變回那個機械刻板的樣子。

“不是他，是內部有人提供了更确鑿的數據顯示機器人是可以經過□□進化變成人類的，他們的計算能力和行為能力堪稱完美，即使現在還沒有确定的證據表明機器人可以産生人類的思維，但是科學家們已經在研究了，這個方面似乎也有人在主導........”

淩參擡眼看了看宋安宇，即使之前鬧得再厲害，還從來沒有直接就拿出數據證明，不管那數據是真的通過觀察提取出來還是造假的，但是那個人一定知道些什麽，反推法而已，由結果看起因這樣就容易多了。

宋安宇的表情變了一瞬，是他疏忽了，他太急躁了，只想着趕緊拿到數據卻忘了那個人也有自己的目的，顯而易見，這次是針對寶貝過來的。

看着淩參疑惑的臉龐，宋安宇說：“009那邊什麽說法？”

“不同意，這段時間他在舉大量的反證，你知道的，程序生成情緒雖然他不想接受，但是他是知道這個事實的，但是那天被你的話一刺激，整個人精神狀态有點不太對勁，這段時間正常生命活動都有些受限制，更不用說做研究了，拿出來的證據也有點不能服衆。”

淩參想起來似乎還有點好笑，說：“我看過他的報告，竟然還有什麽我覺得，我認為這麽不嚴謹的詞語，看來你也是快把009逼瘋了，他自己現在的情緒确實挺大的。”

宋安宇不置可否，看了一眼傻愣愣聽他們談話的陸樂晗，伸出手攬在自己的懷裏，摸着他的腦袋，輕聲說：“瘋了？你是沒見他口中敬愛的前輩被他搞成什麽樣子了。”

聲音裏有些無奈，但更多的還是疼惜。

淩參一貫溫柔的臉上也有了一絲裂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安宇。

宋安宇點點頭，視線依舊黏在陸樂晗的臉上，伸出食指幫他擦掉嘴角的蛋糕碎屑放進自己的嘴裏：“他的數據是我一點一點輸進去的，要是自己不願意怎麽可能簡單被入侵。”

淩參猶如被雷劈了一般，視線猛地定在陸樂晗的臉上，一個計算機若是不能運轉，程序不可運行，那麽最快的辦法就是繼續對着條程序繼續加載，甚至不斷運行，導致程序崩潰，計算機崩潰，然後在它最脆弱的時候抹掉所有的痕跡，這臺計算機就只剩下一副空殼，所有者想在裏面裝載什麽就裝載什麽，但是前提是這臺計算機本身運行強悍，若是中間有任何一個環節沒有撐住的話，恐怕就可以換一臺新的計算機了。

陸樂晗背後一涼，直直地擡眼看淩參，嘴巴裏的蛋糕一瞬間都忘記了吞咽，本能性地就往宋安宇的懷裏靠去，但是他知道淩參對他沒有惡意，因為那雙眼睛裏除了吃驚好像就是難過，他在主人的眼睛裏看過這種情緒，所以繼續埋頭開始跟蛋糕作鬥争。

“009以為他是因為被抹消了數據才會變成這樣，其實是因為芯片受到沖擊短暫性失憶罷了。”宋安宇前面說的不疾不徐，後面的話情緒卻有點激蕩，“那些數據他自己隐藏起來了，可能是察覺到有危險入侵的原因吧，我也找不到。”

間接來說，現在的前輩應該是處于一種自我保護的程序之中，即使如此還是對宋安宇如此依賴，如此信任，足以說明兩個人的感情有多好，還有什麽不甘心的，只是009太執着了。

淩參聲音裏帶了小心翼翼：“還能恢複嗎？”

宋安宇眼角含笑看着陸樂晗，說：“自我保護程序後面的程序是什麽？”

“自我毀滅程序。”淩參瞳孔皺縮，猛地站起來，為了保護自身攜帶的數據，所有的程序後面都有這兩條程序，如果自我保護程序不起作用，仍舊感到自己受到威脅的話，那麽自我毀滅程序就會自發開啓，一旦實行那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宋安宇就像是完全不知道後果一般，還是那副笑意吟吟的樣子，只是眼神冷冰冰的，淩參覺得室內溫度有點低。

“嗯，到時候我會開啓世界毀滅程序。”

“......!!!!!!!”淩參一個晚上接收的信息有點多，站在外面吹着冷風發熱的腦袋還沒有冷靜下來，原本以為前輩的消失自己已經不能接受了，後來就然直接被告知整個世界都有可能随着前輩一起消失，晃了晃腦袋，到時候的自己肯定也消失了，何談什麽接受不接受。

不要懷疑宋安宇有沒有這個能力，能制造出這麽多小世界，這次只是簡單用程序毀滅個世界而已，這下終于知道為什麽人類會對機器人那麽忌憚了。

又在門口吹了會冷風，等到所有的情緒平靜下來之後這才走向自己的車，看來要跟009好好談一談了，先離開這個世界再說，要是被那群科學家刺激地前輩真的開啓自我毀滅程序，那麽大家一起玩完。

腳下頓了頓，依照009的想法，該不會覺得和前輩一起消失是一個比較好的結局，完了完了，自己也要被帶跑了，這都什麽偏激的想法，這一群瘋子，動不動就要毀滅世界，這麽多人陪着他們一起滅亡嗎。

原本陸樂晗吃完之後舒舒服服打算靠在沙發上認真聽他們說話，結果還沒有聽懂一個字，主人就已經不說話了，并且臉色有些陰沉。

再看看對面的淩參先生，似乎也有點不對勁，坐在沙發上不安分地扭來扭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沙發裏面紮了針一樣。

剛打算開口詢問到底怎麽了，就看見淩參先生直接站起來，點點頭抱歉地說：“我今天還有點事情，就先回去了。”

說完還歉意地對着陸樂晗眯着眼睛，笑着說：“下次來給你買蛋糕。”

舔了舔嘴角，剛剛吃完那麽多甜的，舌頭都有些麻木，對于蛋糕的欲望不是很明顯，但是還是禮貌地說謝謝。

本來還想站起來去送送，但是被主人壓住肩膀得的動彈，陸樂晗疑惑地看了一眼，主人微微低着頭，黑而密的眼睫毛擋住了眼睛裏的神色。

淩參倒是先說話了：“我就先走了，你們不用送了。”

是主人的客人，也不是自己的，所以陸樂晗也沒有多說話，剛剛擡頭看清楚主人臉上的表情，就被捏着下巴深深地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