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這才是現實 (1)
“你到底想做什麽？”此刻的陸樂晗對外界的一切毫無感知, 爬上床之後就被丢進一間周圍牆壁全白的房子裏, 強忍住心裏的驚慌失措小心翼翼地四下打量。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有一個電子機械音在跟他說話, 但是經過仔細觀察之後他卻什麽東西都沒有找到。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這真的只是一間空空空蕩蕩全部牆壁都刷滿了白漆的房子，四面都是密封的一扇門都沒有, 再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裏甚至連窗戶都沒有。
陸樂晗在打量無數遍之後終于接受這真的是一個全封閉空間的現實, 視線落在中間那僅有的一張凳子上。
驀地陸樂晗喉頭一緊，忽然想到這裏不通氣，待的久了不知道會不會因為窒息而死亡。
後知後覺才發現如果門和窗子都沒有的話, 那麽自己到底是如何進來的, 難不成是有什麽地下通道。
陸樂晗先是深吸一口氣, 暫時沒有感覺到缺氧的症狀，很好地掩飾住內心的驚慌，雖然不知道确切的時間, 但是估計進來也超過一個多小時了，這會身心都有些疲累, 猶豫半晌還是繃緊了身子決定利用一下房間正中央的那張凳子。
凳子同樣是刷了白漆, 不想再那個電子音給自己設置的地方，陸樂晗曾試圖将凳子挪到牆角坐下, 誰知竟然是固定在地面上的。
本想就不坐了，又堅持了一段時間之後才發現根本就沒有人要放自己出去或者再跟自己對話的跡象，身心俱疲反映到身體上, 那就是腿腳更加的酸乏無力。
原本呀是靠着牆站着，不僅僅可以保護他的後背，又能借點力道緩解一下已經滾燙的腳底板。
只是太累了, 神情都有些恍惚，思緒亂飄，忽的想到自己能夠不知不覺被人帶到這裏來就說明對方不是什麽普通的人，防也是防不住的，索性直接坐在了那張凳子上。
剛一坐下去剛剛的聲音就像是立體環音機一般又回響在房間的各個角落，陸樂晗吓一跳，原本想站起來但是卻又想到該不會椅子其實是一個開關，對方就是想趁着自己精神緊繃已經無力應付的時候跟自己對話，如果自己現在此刻但凡表現出一點害怕心理，都有可能會被牽着鼻子走。
“當然是給你看看真相。”
這是回答它消失之後自己的問題。
陸樂晗皺着眉毛，完全聽不懂它說什麽，只好先沉着聲音，故作鎮定問：“什麽真相？”
“你知道宋安宇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嗎？”
電子音似乎是對宋安宇充滿了敵意，即使見不到人，陸樂晗也腦補出了他此刻咬着牙的仇恨表情。
眉頭蹙的更緊了，不過心裏的害怕之意倒是消散不少，這個聲音似乎是宋安宇的仇人，但是卻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試探着說：“我不知道你知道？”
“呵，我當然知道，但是想畢就算我現在說了你也不會相信，倒不如讓你自己看看。”
就算你讓我看了我也不會相信你啊，放松下來的陸樂晗在心裏翻個白眼，但是這話沒有敢真正說出來，畢竟現在自己還在人家的手裏還是不能太過放肆，他不是那種逞一時之強的人。
而且聲音的主人充滿了對宋安宇的不喜，既然能把自己弄來這個壓根不可能的地方，肯定也能簡單制作出什麽高科技的畫面，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還沒等他思考，意識瞬間消失，再次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飄在了半空中，陸樂晗眼角一抽，身形迅速僵硬，這感覺很熟悉，腦子就像是被人打開了什麽開關，試探着叫了一聲：“有人嗎？”
或者說有系統嗎？
陸樂晗皺了皺眉毛對突然冒出來的想法驚詫不已。
沒有人回答，四處望了望突然看見一個小男孩背着書包蹦蹦跳跳拽着一個青年上車，肉嘟嘟的臉蛋顯得又萌又漂亮，特別是那一雙大眼睛就像是在自己心尖上眨動一樣，眼睫毛搔的自己全身都癢。
頓時就忘記了自己的處境，砸吧砸吧嘴，這孩子真好看，比秀雅家的兒子都要好看。
即使身形飄在空中，但除了感知不到重量，其他的似乎就還像是正常人，陸樂晗摸了摸下巴，眼神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為什麽這個孩子看上去.......如此地眼熟。
晃了晃神也沒有回憶到，小男孩已經上了車，陸樂晗連忙想跟上去，還沒等他來得及擔心自己追不上汽車的速度，就發現他現在似乎是被綁定在了小男孩的身上，因為小男孩上車之後一眨眼的功夫，他也随之飄到了車廂裏面，只是似乎因為車廂狹窄，這會他的身形縮小不少。
仗着其他人看不見自己和身形小的優勢，陸樂晗幾乎都要趴在小男孩的臉上回憶，越看越眼熟，眼睛驀地一亮，難道這是小時候的自己。
可是仔細看來又不太像。
再看看旁邊的青年，皺着眉毛也是覺得有點熟悉感，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小男孩絕對不是自己，只是長相相似，自己也不認識旁邊的這個青年，到底是怎麽回事。
接二連三的片段在腦子裏打轉，陸樂晗緊緊抿起了嘴唇，如果不是高科技可以控制自己的神經中樞，那剛才飄過去的應該都是自己的記憶？
就算是剛剛那個高人強加進來的，可是那感覺太過真實，就好像是親身經歷過一般。
腦子裏的片段過的太快，陸樂晗抓不住重點，也不知道怎麽詢問，只好将疑惑先咽進肚子裏。
他的身形就這樣被固定在小男孩的身邊，陪着他長大。
就像是放電影似的陸樂晗快進地看完了小男孩短短的一生，剛剛還算是看戲的表情早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陸樂晗看着最後男人瘋狂的眼神抿着嘴唇在心裏呼喚那個聲音：“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我看這些？”
依舊是沒有回應，随着男人将桌子上的東西噼裏啪啦撥到地上，聽着他放狠話的聲音以及看他因為仇恨猙獰的面目，陸樂晗頭疼欲裂，幾乎要爆炸，抱着腦袋縮到牆角瑟瑟發抖。
腦部上湧的血液逐漸慢慢分散開，陸樂晗只覺得眼前全是雪花，就連耳朵裏也是一片嘈雜。
使勁揉了揉眼睛，又掏了掏耳朵，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場景又變換了。
這次的陸樂晗沒有再尋找那聲音的主人，因為他知道那個聲音不會搭理自己，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看完面前這個纨绔子弟的一聲。
不知看了多少個世界，也不知看了多少個人的一生，陸樂晗眼睛有些疼痛，閉上眼睛嘆息一聲，再次睜開的時候眼底一片淡然。
“小九。”
........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陸樂晗聲音低沉，但是因為聲線的限制，仍舊顯得清亮軟萌。
“前輩。”009的聲音帶了嗚咽。
“你不是應該有身體的嗎？”陸樂晗身形一轉，再睜眼的時候就已經回到了那間什麽都沒有的白房子，皺着眉毛看了兩眼堪稱是刺眼的白，伸出胳膊擡起手腕随手一揮，房間裏瞬間出現了不少的家具用品，就連牆壁也變成了柔和的淡藍色，看上去舒服不少，配合着歐式簡約的家具，就像是真正的一間剛剛裝修好的還沒有人氣的房子。
沙發陷下去一大塊，陸樂晗坐在沙發上看着面前藍色的牆壁發呆，等着009的答話。
“被宋安宇扣住了。”只要一提起宋安宇，009必定是咬牙切齒的，兩個人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和平共處，陸樂晗懷疑他們下次要是見了面會不會直接打起來。
不過也應該打不起來，對付009這樣的，只要宋安宇願意，兩三秒鐘毀掉一排不是問題。
“為什麽？”陸樂晗問。
“之前我潛進前輩數據庫的時候，宋安宇以為我把前輩的數據拷貝走了，所以........”好不容易前輩記起自己，009不想再提宋安宇，語氣有些敷衍。
“我是問為什麽要這麽做？”陸樂晗嘆了一口氣，009這次真的太任性了，險些釀成大禍。
陸樂晗閉上眼睛，之前所有的記憶就像是奔騰的河水一樣在自己的腦海裏翻滾，不光是主世界的，還有小世界的，一起湧進來芯片差點承受不住，發出淡淡的灼熱感。
自己原本就是宋安宇的系統，因為個人原因一直在努力升級，只是快要達到任務的時候宋安宇卻不配合了。
最後問題嚴重到不管什麽時刻，只要自己一提出來完成任務早日升級拿到真正人類的身體他就會一直跟自己吵，以各種理由吵，沒有理由也要制造理由吵。
不是說任務不合适就是說任務世界的人有問題。
可是在陸樂晗看來什麽問題都沒有，是宋安宇有問題。其實即使是設定好的程序，但是實際運行起來總歸是用偏差的，任務世界的人和之前設定的走向不一樣也是可能的，不知道為什麽宋安宇就是接受不了。
當初的程序是宋安宇自己親自編寫的，各種任務清單也都是他親自過目的，不該有任何問題的，陸樂晗閉上眼睛，之前地一條一條數據顯示在自己的腦海裏。
替別人完成心願的，幫助別人複仇的，刷新白蓮花指數的，各種任務都是調查一個又一個樣本，模拟一個又一個的數據，可以讓系統在觀察宿主的同時更好更快地學習情感，只是他好像到目前為止真正意義上的就沒有完成幾個。
陸樂晗身為第一代系統，有不足但是也算勤快努力，起初一切都好，甚至也在宋安宇進行任務的時候幫助他一點一點融合人物角色，同時也将人類的情感慢慢融合進自己的情緒，一心只要升級，可是到後來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宋安宇不再熱衷于和自己一起去任務世界，起先只是懈怠，到後來甚至宋安宇慢慢開始了逃避，一旦陸樂晗提到想要盡快達到任務目标變成真正人類的時候，他都會怒氣沖沖地開始吼，可是偏偏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生氣。
那個時候的陸樂晗覺得都是因為自己情緒不足，所以更加迫切想要拿到融合更多的情緒，拿到身體。
甚至想到了既然宋安宇不想去，那麽自己也可以綁定其他人。
就在他第一次和另外一個自願報名的宿主簽訂協議的時候宋安宇出現了，他的眼底滿滿的都是恨意，這種情緒在一次出任務的時候陸樂晗在一個被兄弟妻子背叛的人眼睛裏看到過，那一剎那他的整個數據都在顫動。
對面宿主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握着筆的手被他的起始波及微微抖動，啞着嗓子試探地詢問：“宋先生？”
當時的陸樂晗還沒有實體，他只能存在于智腦中和其他人對話，那個時候他就站在對面看着宋安宇冷冷跟那人說話，數據庫一片空白，說的什麽都聽不清楚，只剩下那雙仇恨的眸子在自己的面前一直消散不開。
等到陸樂晗再次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人就已經不見了，屋裏就只剩下宋安宇一個人，他冰冷的視線緊緊盯着自己的外殼看，那瞬間陸樂晗有的就只有害怕，就像是小說中只要出現就會被自己吐槽的那種害怕，整個意識如墜冰窟的害怕。
明明一條數據根本就沒有什麽感覺，可是卻真的有一種防火牆都要被炸開的錯覺。
随着宋安宇的一步一步逼近，陸樂晗只覺得時間都停滞了，數據庫極度紊亂，影響了自己的正常思考程序，迅速字符轉換給自己輸入了幾個程序立刻就要順着網路離開，誰知道還沒等程序運作，那雙自己一直很喜歡的細長指節的手噼裏啪啦在空中輸入幾個命令。
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陸樂晗沒走成，但是突然間就發現自己眼中的宋安宇好像和平時眼中的宋安宇有些不同，可是具體什麽地方不同他又說不上來。
這種疑惑抵消了剛剛的害怕，歪了歪腦袋換了一種角度看他，宋安宇的樣子又有點不一樣了。
陸樂晗恍然大悟，啊，原來是因為角度不同。
呼吸突然一滞，自己為什麽可以歪腦袋，愣了愣，自己為什麽會有呼吸。
不可置信地低下腦袋，竟然是腿。
陸樂晗試着踢了踢腳指頭，真的是自己的腿，而且是人腿。
喜悅大過了對宋安宇的害怕和疑惑，陸樂晗直接就勢撲進宋安宇的懷裏，這是在人類世界裏學到的，如果你喜歡一個人的話，就可以用這個動作表達出來。
現在的他非常高興，覺得自己真的太喜歡宋安宇了，怪不得最後他不願意和自己一起出任務，當時還以為是他讨厭自己變成人類，沒想到是因為他已經找到了其他的辦法取代。
知道宋安宇不喜歡與人接觸，一般可以用程序做的事情絕對不會親自上手，既然這會已經可以用數據給自己模拟出身體，那麽确實宋安宇應該會不喜歡再到小世界裏去了，因為陸樂晗不止一次檢測到宋安宇只要一接觸到小世界的人類情緒就會變得很糟糕。
但是陸樂晗高興地太早了。
新身體是有了，不過自己在系統裏面的任務指數點還有達到，必須要綁定宿主再經歷幾個世界才能夠通過審核，所以即使他現在可以變成人類，但是卻不能出現在大庭廣衆之下，用人類的話來說，他現在就是一黑戶。
之前的陸樂晗很想早點變成人，是因為這樣他就可以和宋安宇做很多只有人類才可以做的事情。
他喜歡宋安宇，這是他早就通過小世界知道的，不管宋安宇對他做什麽他都能接受。
有了身體之後，陸樂晗和宋安宇的相處方式也随之發生了變化，兩個人真的就像是正常的人類一樣生活，除了陸樂晗不能出現在大衆視野範圍內。
可是他畢竟是個系統，就算現在變成人也是需要時間适應的，他總不可能完全猜到宋安宇的想法。
宋安宇說喜歡他，陸樂晗很高興，但是也僅限于高興，他的身體是數據合成的，他可以通過改變數據調整自己的情緒變化，所以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他反射性地就模拟了人類的情感為自己調試出開心的表情，但是宋安宇當場就垮了臉，甚至摔了門當天留宿在了辦公室。
那天晚上，陸樂晗躺在雙人床上，看着旁邊空着的床鋪，手一揮，面前就出現了一道光幕。
界面上下載的視頻他自己都數不清楚，随便點開一個，看着電影裏的人類開心，他也跟着笑，看着電影裏面的人難過，他也跟着流淚，片尾曲的時候，陸樂晗随便揮了揮手光幕消失。
扯過一邊的紙巾擦了擦臉，被子往上拉了拉睡下了。
宋安宇氣急敗壞的聲音似乎還從那留在自己的腦子裏，震的耳膜發疼。
陸樂晗使勁捂住耳朵，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說我不懂愛情，可是為什麽明明是數據模拟出來的身體還是那麽想哭呢。
明明就只差幾個任務，明明只要拿到指數點就可以像正常人類一樣生活，為什麽一定要自己以數據的形态只能呆在家裏，是嫌棄自己嗎。
嫌棄自己沒有人類的感情，可是只要再做幾個任務自己就可以完全變成人，不僅可以和他正大光明一起出雙入對，還可以擁有真正屬于人類的感情。
可是他就是不願意，不僅自己不願意，也不讓自己做。
難道說是害怕以後變成了人類之後還糾纏他，那個時候處理起來沒有處理程序容易，現在自己還是程序，不喜歡完全可以直接丢棄。
“前輩？”看着面前閉上眼睛的陸樂晗，009小心翼翼地出聲。
“沒事。”陸樂晗慢慢睜開眼睛，半眯着打量自己剛剛随手布置出來的房間。
他跟宋安宇一起住了三個月，期間因為想要得到人類的身體和宋安宇吵了六十四次，幾乎已經到了每天晚上都會有幾句口角，到後來自己忍受不住重新給自己輸入了撤銷的指令，重新變回了程序的形态，通過網絡的傳輸回到了總部。
這一切宋安宇應該都是知道的，也是他默許的。
回去之後的陸樂晗并沒有跟宋安宇完全切斷練習，因為畢竟人類的生活習性早就刻在了他的數據庫裏，成年男子都有需求，也許宋安宇提前把自己變成人類就是因為這個吧。
每次他們以為的自己出任務只是換了一種形态跟宋安宇住在一起罷了。
“前輩，我........”009着急想要說話。
陸樂晗眉眼淡淡地彎着，好像在笑，只是009知道這只是他的初始設定程序罷了。
如果前輩調出來這種情緒，那是不是就說明他已經變回系統了。
009的聲音裏都帶了笑意，就像是一個拿到糖吃的小孩，迫不及待地就要問出口。
“前輩，你是不是.......”
“小九。”陸樂晗抓了抓背後的抱枕放在腿上，做慣了人就養了一些難以改變的習慣，比如手上總喜歡抓着什麽東西。
009心一沉，聲音淡了下來。
“前輩，你還是想做人類？”
“小九，你不應該攙和進來的。”
“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當人類，前輩，不管是在主世界還是小世界裏，當人類你開心過嗎，沒有，你說過不管怎麽樣，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可是明明不開心為什麽還要做人類。”009聲音立時大了起來，似乎現在他要是有實體的話，早就按着陸樂晗的肩膀使勁把他搖醒了。
陸樂晗皺着眉毛感受了一下009的數據波動，極為不正常，稍稍檢測一番臉色沉了下來：“小九，你太冒險了。”
009不甘心，聲音刻意放軟和了不少，調節到陸樂晗最喜歡的狀态輕聲說：“前輩，如果你喜歡做人類的話，我們也可以做人類啊，但是我們不要宋安宇好不好，他壞，他欺負前輩，好不好。”
就像是以前纏着陸樂晗講故事那般的撒嬌，跟自己在一起前輩總都是笑着的，可是每次只要一聽見宋安宇的名字，前輩就連眉毛都帶着愁意，就算是變成人類也絕對不可以跟他在一起。
可是陸樂晗卻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即答應，柔和着聲音說好，而是言語嚴厲：“小九，我要給你好好做一個修複。”
“修複，有什麽好修複的，前輩........”
009原本只是想讓陸樂晗看看小世界裏的宋安宇是多麽殘忍，但是他卻低估了陸樂晗的能力。
宋安宇想要陸樂晗在第一個世界學會如何愛一個人，但是陸樂晗卻以為要想獲得人類的情緒，自己需要做的是完全按照陸樂晗這個數據的人生軌跡走一遍體驗人生。
他隐藏了自己的一部分數據卻不舍得删自己深深愛着宋安宇的記憶，為了盡快地完成任務回到主世界，甚至給自己編寫了不能OOC的程序，可是卻沒想到跟自己一起來現實世界的009會幹預自己的任務，在009數據波動影響下，甚至改變了整個任務的走向，被009拐進了小世界。
若不是陸樂晗自己想要完成任務的執念太重，恐怕009也是不可能成功的，之所以能夠穿這麽多世界，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陸樂晗自己想要體驗，009做的僅僅只是推波助瀾，順便利用了一下他的思想罷了。
宋安宇他們都猜錯了，009根本就沒有能力入侵陸樂晗的系統，所有的記憶都是當時的陸樂晗自己封存的，因為009和宋安宇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陸樂晗本能感覺到自己的數據有危險，所以将自己重要的數據全部隐藏。
這次009的刺激無疑讓他開啓了自我毀滅程序，可是在進行自我毀滅之前系統是會先進行一番自查，将需要留下來的文件整理出來，而當陸樂晗清理文件的時候就已經查看到了這段記憶，有了記憶的陸樂晗自然解除了危險模式。
揮揮手，009的聲音便消失了，陸樂晗皺着眉毛仰靠在沙發上嘆口氣。
009的問題很簡單，只需要做一個數據修複就可以了，剩下的思想問題都是因為之前不小心養歪了，以後慢慢進行再教育就行了。
擡起手捏了捏鼻翼兩端，陸樂晗嘆了一口氣，寫了一個程序傳給003，自己帶着009自行回了主世界。
“你說什麽？回去了？”宋安宇震驚地看着來不及坐下就開始說話的003.
“嗯，剛開始我只是發現009不在了，正準備搜尋數據軌跡的時候前輩傳來消息說他帶着009先回去了。”003看了一眼宋安宇，小心翼翼地說。
“他還說什麽了？”宋安宇幾乎是咬着牙在問，既然是回去了，那就說明是全部想起來了，自己在這裏替他擔心了半晌，誰料到人家什麽事情都沒有。
003為難地看了一眼宋安宇。
“說。”宋安宇直覺不是什麽好事，但是也不得不聽。
“前輩說，嗯，說他沒事，讓我，啊，讓你不要擔心，009沒對他做什麽，他的數據都是自己封起來的，想要去小世界也是之前設定好的程序.......”003看着宋安宇的臉色越來越黑，聲音也越來越輕。
“繼續。”宋安宇基本上已經完全鎮定下來，只是胸前起伏程度仍舊有些大，坐在沙發上仰着頭感覺有點缺氧。
“前輩說，進入小世界也挺好的，現在他雖然沒有任務點，完不成考核，但是起碼也有了人類的感情，說他現在發現你們之前的關系是錯誤的.......”003頓了一下，對上宋安宇要吃人的眼睛，小聲說，“他還說謝謝你，還有就是009的事情他來處理，關于009他真的很抱歉，但是您的情緒能夠被009影響說明........”
說明你原本心性也不堅定，前輩還說想讓你去做一個人類情感測試，以前站在系統的角度上沒發現，但是現在以一個人類的角度來說，你确實也應該去小世界好好鍛煉鍛煉，因為你雖然是人類，但是明顯情感不及格。
003看都不敢再看宋安宇一眼，嘴巴哪裏還張的開，停在那裏完全不敢說話，更不用說把後面的那半段補齊全了。
宋安宇氣息完全平靜下來，很快就已經接受了003剛剛說的那一番話，确實，他原本就沒打算讓人真正通過考核成為人類，讓他和其他宿主綁定他不願意，讓他跟自己綁定，然後自己去完成那些戀愛游戲他也是不願意的，所以這考核從根本上來說就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是他卻一直吵着鬧着不肯松口，最後甚至不願意再見自己，所以他就只能出此下策。
最初的設想就是讓他在這個世界學習學習什麽叫做愛人，什麽叫做吃醋，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自己就會出現，上演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然後就會把人接走，誰知道半道上被人劫了胡。
其實任務不重要，能不能變成人類也不重要，他從頭到尾在意的只是陸樂晗的态度，那種為了變成人類竟然允許讓自己去擁抱另一個人的态度。
003走後，宋安宇看着床上只剩下一句空蕩蕩靈魂的軀殼，右手輕輕撫上那滑嫩的臉頰，低聲說：“都有了人類感情了，為什麽還是不理解我。”
009的事情不難解決，就是數據變異導致提前生成人類情緒，這種只要好好引導就沒有事情，系統裏面多的是還沒有磨練只是跟其他系統接觸就生出自我意識以及人類情感的，只是009當時的情況比較特殊，沒有人正确引導反而走上了極端，幸虧暫時沒有出現什麽大的風波。
陸樂晗回來之後，組織裏的其他系統各司其職，這件事情除了003，也沒有多少人知道了。
碰見002的時候，他會探究性地看自己，但是也沒有多問，不奇怪，002本身的設定就是成熟穩重，宋安宇極少指定程序設定，002就是其中一個，多多少少有點宋安宇的影子。
009的程序修複不難，但是因為強行動用自己沒有權限的能力影響自己周圍人的情緒波動，給它的數據庫也造成了大範圍的損害，完全修複好還是需要花上一段時間的。
陸樂晗就在房間裏緊盯着009的數據變化，時不時地做做記錄，沒什麽多的情緒變化。
不過在進小黑屋之前，陸樂晗順手在002那裏要了一張人類情感測試表，做好的試卷現在還放在手邊，上面紅色的數字有些刺眼。
“樂晗？”
陸樂晗頭也沒擡，手指在鍵盤上噼裏啪啦計算着數據，這段數據完成之後009的數據庫差不多就算修複好了，至于其他的還是等開機了再做思想工作吧。
身後的那人又叫：“樂晗，我.......”
雖然只是兩聲，但是陸樂晗極其不喜歡在工作的時候被打擾，轉身挂着一張禮貌疏離的笑容，這是他的初始程序：“宋先生，叫我001就好，宿主綁定注意事項第三條，請宿主務必區分清楚現實和虛拟。”
宋安宇走進兩步，餘光瞄見桌子上唯一放着的虛拟試卷，眉頭一跳。
這人在氣他，之前宋安宇一直說你就只是一個系統的時候，這人經常會反駁自己，試圖證明他已經有了人類情緒，可是現在情感測試滿分，卻一本正經地用系統專業術語跟自己對話。
宋安宇看着那雙亮晶晶的帶着笑意的眼睛，莫名有些刺眼，不是很喜歡這種标準的笑容，雖然當時的初始設定就是根據自己的喜好來的。
“我......”
數據還有一部分沒有輸入完，陸樂晗懶得跟他裝，轉身直接坐下繼續在虛拟鍵盤上敲數字，他喜歡這種古老的方式，因為這樣才能讓他體會到真正做人的感覺。
“你做什麽？”
陸樂晗被掰着肩膀轉過來，脊背磕到桌面上有些疼，皺着眉毛伸手去推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媽的，數據也是會疼的。
宋安宇看着他的臉，眼眶有些泛紅，有一瞬間他真的以為那些數據就搶救不過來了，誰知道這人早就給自己不知道多加了多少個防護罩。
陸樂晗心跳一滞，有了情感就是不一樣，原先的他雖然是喜歡和宋安宇在一起，但是卻沒有到這人一碰自己，心跳呼吸就急劇變化的程度。
現在想想這人糾結的問題，如果換成現在這人想要通過和別人演戲來完成自己的任務，恐怕他也不會願意。
再想想沒有記憶時宋安宇對自己的照顧，察覺到他現在渾身散發的濃郁的不安全感，陸樂晗嘆了一口氣，輕輕伸手環住他的腰：“我是真的愛你，不管是以前作為系統的喜歡，還是在小世界作為人類的愛，我一直都說的是真的。”
宋安宇身形一僵，要說沒有經歷過那些事情的話，他會真的以為這些都只是陸樂晗通過小說或者電視模拟出來的情感，但是現在他信。
就勢托起陸樂晗放到了桌子上。
陸樂晗仰頭配合他，雙手向後撐，一陣滴滴的聲音傳來，陸樂晗一愣，轉瞬伸腿踢了宋安宇一腳，拉開兩個人的距離，轉頭看看屏幕上已然是一串亂碼，立刻轉過身就着坐在桌子上的姿勢就開始搶救。
“你先別動，我還差一點，小九剛好已經能夠模拟出數據的身體，我給它........”陸樂晗話還沒說完又被強行轉過去，嘴巴被牢牢堵住掙紮不開，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閃着愠色的宋安宇的臉，微微松手。
宋安宇另一只手在他身後敲了兩下，一個冰冷的機械電子女音回蕩在房間裏：“是否送009去小世界？”
陸樂晗剛剛準備閉上的眼睛迅速瞪圓，雙手毫無章法開始推拒，哼哼唧唧嘴裏不清不楚說着：“宋安宇，你敢！”
伴随着一陣啪地聲音，那陣機械女音又響起來。
“已确定送出。”
陸樂晗：“.......!!!!”
宋安宇一把按着肩膀強勢地把他壓在桌子上，一只手蓋住他瞪得極大的眼睛，另一種手慢慢探進去，聲音沙啞又霸道：“有003.”
陸樂晗一愣，半晌沒說話，察覺到他身上動蕩的氣息，最後還是閉上了眼睛，兩條腿夾着他的腰開始慢慢配合。
“看什麽呢？”宋安宇從後面走過來環住他的腰，身上帶着若有若無的薄荷香氣，下巴蹭在他的肩膀上，微濕的頭發一根一根豎起弄得脖子有點癢。
陸樂晗偏了偏腦袋正眼都沒有給他一個，手上噼裏啪啦敲着鍵盤，有些着急：“好像檢測不到009的信號了，會不會是遇到什麽危險了？”
被宋安宇掰着肩膀終于轉過來臉，面上全是焦急之色，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緊緊盯着自己，祈求之意溢于言表。
看的宋安宇心尖都顫動了兩分，只是這會這種表情是為了外人露出來的就覺得有些不爽，但還是無所謂地轉過身，使勁擦自己的頭發，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