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生産
“是個男孩。”穩婆還未說完話, 後頭的宮女又哎呀起來。
“嬷嬷嬷嬷,裏頭還有個呢!”可不正是,盧姑姑拍了拍手心, 甚是懊惱:“我怎麽忘了,貴妃娘娘肚子裏是雙生子, 太醫早就說過的,這會子一高興, 就給忘了。”
絮絮已經有些脫力了,可是還有一個在肚子裏。
“怎麽出不來啊?”盧姑姑急得滿頭大汗的,穩婆的面色也不大好。
“雙生子多是難産, 貴妃這胎,小皇子的頭是朝下的,可是相應另一個孩子的位置卻是反的, 這是許多懷了雙生子的婦人都會遇到的。”穩婆看向盧姑姑, 褥子上的血越來越多了, 穩婆忽然大喊一聲:“貴妃不好了,快, 快叫太醫來!”
穩婆只負責接生, 若是産婦在生産過程中遇上難産血崩, 都還是要太醫來拿主意的。
盧姑姑搡着小宮女:“你還杵在那裏幹什麽,還不快叫太醫進來!”好在方才是提前請了太醫,不至于太手忙腳亂, 可是觀着貴妃娘娘的面色,再瞧着褥子上滲出的學,怕是不大妙了。
産房狹□□仄,幾個宮女嬷嬷太醫站在一處更是擠得不行,太醫施了幾針, 突然搖了搖頭:“不中用了,還得看貴妃娘娘自己。”
“娘娘,您得活啊!”絮絮忽然聽見有人在自己耳邊這樣說。
很久之前,薛辭告訴她,你要活。
後來,哥哥告訴她,爹爹希望他們活,去做人上人。
可是活着,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嗎?
意識有些脫離,眼前的一切朦胧起來,有人拉着她,告訴她:只要閉上眼,這裏的一切就都結束了。
可是,還有什麽......總還有什麽是,割舍不掉的。
崔家,阿蒙,她兩個孩子,有一個還在她肚子裏,那個孩子,她還沒有睜眼看看這世界,就要随着她一起去嗎?
“太醫......太醫,救救我的......我的孩子。”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那兩個孩子,在她的肚子裏待了十個月,十月懷胎,早已融為一體,再也割舍不得。
“娘娘,生産的時間太長,孩子已經窒息過去了,可這一時半會孩子也下不來呀!若是再憋悶下去,恐怕孩子就不行了。”穩婆怕她聽不見,特地喊得很大聲。
絮絮拽着床帏的帶子,咬着牙,汗水浸濕床帏,她突然道:“剖吧。”
只能剖了,她拼着命,也要讓這孩子活。
“無需多言,太醫掌刀,若我女兒活不下,我也不能獨活。”她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太醫,盯得他汗毛豎立,整個人如坐針氈。
良久,太醫終是妥協了。
一刀下去,血肉模糊,孩子躺在母親身體裏,臉色已有些紫了,穩婆眼疾手快将孩子取了出來,倒着拍了拍胸背,孩子仍是沒有反應。
身體上是莫大的痛意。
切膚之痛,大抵如此。
“是個女兒。”有人告訴她。
像當年她和哥哥一樣,是一對兄妹,大約,也是天意。
她得活着。
“萬幸,孩子包住了,娘娘的血也止住了。”杏兒歡呼雀躍。
“盧姑姑,這縫合的活計得交給你了。”宮中女眷繡活伶俐,太醫是粗人,自然比不上。
銀針煨了火,盧姑姑小心地穿了線,下手時有些緊張,針刺到肌膚裏,絮絮咬着牙不敢動彈。
宮女眼淚都快出來了:“娘娘您咬着這個,咬着這個會好受些,嘴唇都咬破了。”
宮妃生産,哪裏有過這麽大陣仗的,剖腹、縫針,哪個說出去不驚愕世人,這內帷裏還進了男人來,只是人命關天的,倒也顧不得男女大防了。
絮絮咬着宮女遞過來的小木棍,愣是沒叫一聲出來。
盧姑姑縫完傷口已是大汗淋漓,收了針,手才開始顫抖起來。
那不是在繡繃上縫制,而是在人皮上。
只此一次。
“小公主哭了。”穩婆才笑出來,方才拍了許久,這會子終于是再得生機了,絮絮也松了一口氣,沉沉睡了過去。
她的一雙兒女都活着,真好。
“陛下可來了?”盧姑姑抱着小皇子,直出了內殿才問過值守的宮人。
“未曾。”卻如是道。
往昔便是貴妃有個什麽小磕碰,陛下都巴不得快些過來,可是今日貴妃在淨池邊将要臨盆卻是一個人也沒有,而生産這般兇險,竟連皇後都沒來,豈不怪哉?
“昭華閣失火,宮裏人都救火去了。”那小宮人如此回答。
若不是今日貴妃在此生産,恐怕她們宮裏的人也被調去救火。
“昭華閣怎會失火?”盧姑姑擰眉。
昭華閣不過是個荒廢已久的小樓,已經許久沒人住了,并無什麽特別的,平日裏更沒什麽人會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能再鹹魚下去了!